冬天夜色降臨的格外早,家家戶戶早早吃了飯休息,基本沒有外出的。
唯獨有幾夥人例外,他們趁著夜色,拎著布兜悄摸的往城東匯聚而去。
多的七八個人,少的只有兩人,皆是穿著黑色的衣服,如果不仔細觀察,還真有可能看走眼。
吳老六也是其中一夥人,四人躡手躡腳的來到望水橋,連手電筒都沒有開。
“六兒!”
“恩!”
另一箇中年人點了點頭,放下東西,雙手放在嘴邊。
“咕嘟嚕咕嘟嚕…”
很難想象,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會發出婉轉動聽的鳥叫,有點類似於白頭翁的叫聲。
隨著漢子的聲音發出去,四周不顯眼的地方,約摸有十多個人影走了出來。
“吳老哥,你們可算是來了,凍死個鳥兒。”
壯年漢子帶著三個人,手上拎著幾個麻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是甚麼東西。
他雖然沒說甚麼不好聽的,可聲音裡透露著不滿。
“這是…”走近之後,吳老六眉頭緊蹙,他不記得有這個人,頓時警惕起來。
“吳老哥別誤會,這是我表哥,你也知道,咱們這行三四個人就可以行動,所以我跟表哥通常都是分兩個隊行動,只有大墓才一塊行動。”
可吳老六依舊有些不滿,既然如此,之前就應該說明白。
他以為這些人都是三四人的團伙,結果是個八人團伙,他這個領頭壓力很大。
“閻老三還沒到!”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聞言他顧不得追究,環視四周,確實沒發現閻解放的身影。
“應該是耽擱了,咱們約好九點,現在還差五分鐘,咱們等等。”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兩個人影從橋對面駛來。
“吳老哥”
吳老六也有些緊張,夜色太黑,隔著一座橋,他也看不清是不是要等的人。
只能揮了揮手,大傢伙分別藏在兩側的枯樹後面隱蔽起來。
一百米,九十米,六十米,三十米…
“跑!”
猛然間,吳老六跟兩個外甥低喝了一聲,然後扔掉東西扭頭就跑,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這一幕把所有人搞懵了,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就連那兩個小夥子也呆立當場。
有幾個機靈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反應過來後也是扭頭就跑。
這時,橋對面的人影,騎著腳踏車悠哉悠哉的行駛過來,不是閻解放是誰。
他咧嘴一笑:“各位老哥,你們不跑嗎?”
一身公安制服,車把上掛著皮包,配槍別在腰間。
“艹,是公安!”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剛湊在一起的小團伙頓時一鬨而散,順便掉了一地的裝備。
他們這才明白過來,怪不得吳老六扭頭就跑。
“就怕你們不跑。”
閻解放不緊不慢的將車子支好,饒有興致的檢視一地的裝備。
根據計劃,他們也不確定吳老六一共多少人。
人多就會出亂子,市局也怕這群亡命之徒聚集在一起,到時候不好抓,而且很容易走脫。
所以市局把所有人分散開,在望水橋四周埋伏。
他只需要正常接頭即好,這群人看到他身上的工作服,第一想法絕對是跑。
一方面盜墓賊還沒膽大到襲擊公安,另一方面給他們一個可以跑掉的錯覺。
如此正好,分散的土夫子比匯聚在一起還要好抓,更何況四周就是公安,保管一個跑不了。
“洛陽鏟,飛虎爪,旋風鏟,怎麼還有漁網?”
該說不說,這群人準備的很充足,各種奇形怪狀的裝備讓人大飽眼福。
吳老六甚至還準備了兩隻大鵝,活的,也不知道幹甚麼用。
搜了一下其他人的麻袋,總共收穫六隻大鵝,兩隻雞,也算是價值不菲。
正好有繩子,他便將這些家禽全部捆了起來,等回去就熱鍋涼油伺候,不怕審不出來。
不多時,最先跑掉的吳老六被方文瑤押了回來。
“隊長,東邊幾個都抓住了,張成傑馬上就開車過來。”
這次市局的人基本全都參與行動,抓幾個盜墓團伙還不是手到擒來。
閻解放指了指地上的家禽,笑呵呵道:“小方,待會把它們也帶回去審問。”
???
方文瑤小嘴微張,眼神裡透露著一絲清澈的愚蠢。
“隊長,這怎麼審。”
“熱鍋涼油,蔥姜大蒜,我不信敲不開他們的嘴。”閻解放言辭鑿鑿道。
早說啊!
一提到吃的,方文瑤眼睛都亮了起來,頭如搗蒜的答應下來,將犯人一扔,拎起犯罪鵝就走。
似乎想起來甚麼,扭頭問道:“隊長,要不要加點粉條。”
“要的要的”
忙活了大半天,還不能讓人吃口熱乎的,更何況這是老哥們的饋贈。
想到這裡,閻解放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扭頭看向吳老六。
“老哥,太客氣了,這麼晚還給我送吃的,有時間帶你發財。”
吳老六鼻子都快氣歪了,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他是專門送食材的嗎?
越想越氣,咬牙切齒道:“你是公安?”
“如假包換!”
“我不明白!”
看著他不甘心的面孔,閻解放蹲下身子,忍不住吐槽道:
“純屬意外,你自然不明白,我那天喝了點酒,只想回家鑽進被窩好好睡一覺,你外甥太熱情了,我只好跟著一起去了。”
這種鬼話吳老六自然不信,可也反應過來,那天的事情純屬意外。
頭一次他心裡升起一個厭惡的想法:封建思想不能有。
土夫子規矩不少,晚輩在大門口迎接貴客也是一種。
雖然不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但他明白,應該是外甥被人糊弄了。
把本不應該來的人,當成他們的客人,還邀請到家裡一起商量倒斗的事,特麼還是個公安。
想到前幾天,哥幾個舉著酒杯,他信誓旦旦說帶著大家發財,沒想到還沒開始就栽了。
不,應該說三前天就栽了。
公安只是想把他們全部聚集起來,否則當天晚上他就已經在派出所了。
“籌謀奔走半年,就因為那個臭小子全完了。”
他心窩子堵的慌,巨大的打擊跟懊悔之下,一口氣沒提上來,雙眼一翻氣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