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這些說到底都是些能搬能拿的“活錢”,就算放幾十年能翻好幾倍,夠子孫花上好幾代,可再厚實的家底也有花光的那天。
他琢磨著,真正能讓家族長遠興旺的,得是那種祖祖輩輩傳得下去的買賣,就算一時手頭緊,也能靠著這塊“招牌”,不斷有進賬。
像金銀首飾、存款這些“浮財”,看著亮眼,可轉手就沒了,遇上急事被敗光也是常有的事,根本撐不起家族幾百年的根基。
要是家裡出個敗家子,這些錢根本撐不了多久,說不定眨眼就被敗光了。
這麼一想,還是得買房子、置地,開店,實實在在地搞點產業,這樣心裡才踏實,家業也能長久。
“咚咚咚…”
隨著一陣腳步聲打斷他的沉思,葉恩瑤端著一壺茶走進臥室。
“王太太走了?”
“走了。”
葉恩瑤眼底閃過一抹幽怨,換了個姿勢坐好,讓閻解放躺在自己跟前,然後伸手輕輕給他揉了起來。
“你嘴上也沒個把門的,可兒剛結婚,你就跟她開玩笑,小心她賴上你。”
不說是張可兒,就連她也是初嘗男女滋味,自然也心中好奇。
所以,兩人私底下也會聊一些男女的事情,彼此比較一下男人的那方面很正常。
她自己滿足不了自家男人,張可兒知道後,驚訝的張大嘴巴,彷彿聽到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並不是那種瘦弱的女人,反而骨架重,身子豐腴,少說也有一百斤。
可在閻解放手裡,就像個玩具一樣,隨意的擺弄,他理所應當的也會以為其他人也這樣。
畢竟以前的朋友都沒結婚,她忙著做刺繡,也沒時間跟大媽大姨嘮嗑,知道的也不多。
從張可兒嘴裡打聽了一下,王先生雖然沒有甚麼問題,可跟閻解放一比,就是個軟腳蝦。
她頓時驚呆了,沒想到,這事兒差別也太大了。
就連張可兒也一臉好奇,跟她打聽是甚麼滋味。
她哪裡好意思說,隨口敷衍兩句,也就跳過了話題,之後再也不提這件事。
倒是張可兒,經常抱怨男人這麼不頂用,這讓她有些哭笑不得。
剛才在樓下,小妮子那股子媚態,也就是她是個女的,但凡是個男的都會心動,她自然有些擔心。
要是張可兒沒結婚還好說,大不了當姐妹,現在還是算了吧!
“我反正又吃不了虧。”
閻解放滿不在乎的樣子,氣的葉恩瑤眼皮子直跳,沒好氣的朝著額頭拍了一個:
“你正經點,我跟可兒正經交朋友。”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看我像是那種人嘛!”
“你不像,你就是,眼睛都直了。”葉恩瑤撇了撇嘴。
“嘿,你這話說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王太太長得貌美如花,我多看兩眼怎麼了,還能掉塊肉啊!”閻解放開始了他的詭辯。
他一骨碌爬了起來,壞笑道:“小傢伙沒在家?”
“沒,出去玩了。”
葉恩瑤眼尾泛著醉人的緋紅,春水般的眸子蒙著層薄薄的霧氣,整個人像是被火燎過似的輕顫了下。
她咬著泛紅的下唇,聲音又嬌又軟,尾音像浸了蜜般黏糊:
“死鬼……”
嘿,咋還叫人家乳名吶。
…
回到家的張可兒左思右想,突然覺得今天這事確實不太好。
人家發財帶她,她卻空著手上門,有些說不過去。
想到這裡,她趕緊喊道:“黃姨,上次我三叔送了一塊表,你幫我找出來,順便包一下,我拿去送人。”
“那塊表老貴了,送禮也用不著送這麼貴的。”一個四十左右的女人手拿雞毛撣子走了出來。
“您別管了,我還求人家辦事吶,再說了,我跟葉太太關係不錯,便宜的拿不出手。”
“那成吧,你有數就行。”
女人扭頭去找東西,張可兒又去拿了一盒點心,等拿到手錶後,這才快步出了門。
這年頭的規矩,空著手想請人幫忙根本就行不通,人情世故全藏在菸酒糖茶這些禮當裡。
張可兒捏著衣角琢磨,要是今兒閻解放不在家就好了,憑著她和葉恩瑤的交情,這事隨便提一嘴就能成。
可現在男主人端坐在客廳,她不敢含糊,只能硬著頭皮把來意說清楚。
禮送到了,話說明白了,這事能不能成,就看人家出多少力了。
而且這送禮跟不送禮,區別大了去,收了東西,她不相信,股市有甚麼動靜,葉恩瑤會不跟她提,否則姐妹兒就不用當了。
既然送禮,她就不可能送那些便宜貨,拿出去沒面兒。
“這丫頭,毛毛躁躁的,結了婚還是這個脾氣。”
望著離去的背影,黃姨忍不住喃喃自語。
她在張家做工好多年了,可以說,張可兒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
她是粵省人,因為絲綢紡織才來的港城,只不過後來沒活了,本想回老家,沒想到找了這麼個工作。
本來是在張家,只不過張可兒結婚後,小妮子實在受不了其他的“媽姐”,所以才把她替了過來。
在港城,不同型別的女傭還有一些特定稱呼。
如做普通家務活的可稱作乾媽,結婚後上歲數的女傭一般在姓後面加“媽”或“姨”。
專門為主人梳頭的女傭稱梳傭,也叫梳頭姐,貼身伺候的女傭叫近身姐。
望著樓下繁華的街道,她露出一絲豔羨,能在中環居住的可沒多少人,就是有點冷清,樓上樓下的都不認識。
“哐當!”
家門猛的被推開,張可兒小臉紅撲撲的跑回了家,手裡還拿著剛才拎走的禮盒。
“咋的了這是?”
“沒事沒事,我改天去送。”
張可兒咬著唇,耳根燒得發燙,剛才那驚鴻一瞥的畫面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她又羞又惱,忍不住在心裡暗罵。
“這倆人也太不知羞了,梅姑那叫聲,也不怕街坊四鄰都聽見,連窗戶都不知道關。"
可念頭一轉,她的思緒又不受控地飄遠:“看閻先生身形清瘦,抱人時卻這麼有力氣,跟抱小孩兒似的輕鬆......”
心裡話話剛想完,她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張可兒,你胡思亂想些甚麼!”
連忙抬手拍了拍發燙的臉,試圖驅散這些荒唐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