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
一個胖乎乎肉嘟嘟的男人從倉庫裡閃身走了出來,臉色陰沉不定。
“瑪德,可能暴露了,都是苗成軍這個廢物,要不然也不至於鬧到這個地步。”
男人正是苗成軍,小眼睛閃過一絲寒光。
“不行,需要回去一趟。”
說著便回身將倉庫門一關,快步朝著車棚跑去。
他是倉庫管理員,平日裡也不運動,再加上伙食還不錯,一身肥肉上下甩動。
說是跑,遠遠看上去,跟普通人快走沒甚麼區別。
即便如此,額頭上也滲出絲絲汗珠。
好在一路上沒有人理會他,順利的取到了腳踏車。
“老趙,這是要去哪?”
剛走到大門口,便有保衛科的成員上來搭腔。
趙順豐有些心虛,強裝鎮定道:“回去一趟,有點事要處理。”
保衛科的人也心領神會,眼神羨慕,擺了擺手示意趕緊走。
都是軋鋼廠的工人,卻不一樣的待遇。
趙順豐上邊有人,跟後勤領導關係好,還能說會道,所以經常幫領導買賣工作名額。
眼下大中午就往外跑,怕不是又有生意,自然沒有攔下來。
出了軋鋼廠,趙順豐一路狂奔,直奔帽兒衚衕,等到了家門口,已經是累的氣喘吁吁了。
他不敢耽擱,待會還要趕緊回去,生怕引起公安注意,丟下腳踏車便快步進了家門。
“當家的,你怎麼回來了?”
趙家的房子是個獨院,家裡就老婆孩子加一個老太太,一共四口人,說話的就是他的媳婦張春紅。
“別廢話,東西送出去了沒有?”
張春紅神色一變,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能應道:“還沒有,約好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出甚麼事了?”
“我可能被盯上了,趕緊把東西拿出來毀掉,現在公安還在軋鋼廠,我怕待會就找上門來了。”
趙順豐一抹額頭上的汗珠,咬牙切齒道。
“我這就去拿。”
說著,張春紅慌張往雜物間跑去。
雜物間就在過道旁邊,因為裡面有些雜亂,所以她就當做藏東西的地點。
推門而入,整個雜物間分成兩間,裡面那間房子躺著個老太太,皮包骨頭,白髮蒼蒼。
聽到有聲音,老太太勉強撐著爬起來,虛弱道:“兒媳婦,老太太我實在餓的不行了,你行行好,給口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養著你有甚麼用,趕緊餓死的好。”
張春紅一臉惡毒的罵道,似乎是把自己的不順,全都怪罪到老太太身上。
前段時間,家裡來了個小偷,這老太太屁用沒有,還好意思要吃的。
更讓她生氣的是,街坊鄰居都說她是個惡毒媳婦,好好的名聲都沒了,走在路上還讓人指指點點,害得她不好意思出門。
街道辦都找了她好幾次,每次她都是滿口答應,事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這是她家務事,別人也插不上嘴。
“跟那個臭老婆子廢話甚麼,趕緊把東西拿出來。”
聽到大家的訓斥聲,張春紅也顧不得說甚麼,取上一份檔案往外跑去。
“哎,報應,都是我趙家的報應。”
老太太無力的躺回木板,扯了扯身上的破衣服,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麼冷的天,雜物間居然連個爐子都沒有,甚至沒有被褥,就硬生生的躺在木板上。
屋外,趙順豐跟張春紅兩人蹲在土灶旁邊,正準備生火。
“咚咚…”
只聽兩聲沉重的腳步聲,扭頭看去,但見兩人翻身跳進院子裡,頓時嚇得面無人色。
這兩人趙順豐也認識,正是今早在軋鋼廠見到的公安。
“張…張公安,我…我也是被威脅的,他們要軋鋼廠的採購名單,拿我老婆孩子威脅我…”
眼見人贓俱獲,趙順豐知道自己已經跑不掉了,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下哭訴,只求能放過他的老婆孩子。
“這是採購的名單,我私底下抄了一份,但是我沒有交給他們,我說的都是真的,苗成軍的事我也認…”
接過檔案,張龍看著哭天喊地的趙順豐,眼神裡閃過一絲鄙夷。
他見過太多這種人,說甚麼被逼的,其實就是貪財,這才給鬼子做事。
“去開門,讓隊長他們進來。”
張虎應了一聲,快步離開後,他瞟了一眼檔案上的內容,頓時頭都大了。
這上面都是些機械名稱,還有一些固有名詞,用英文標準,他壓根看不懂。
但是有一點他是知道的,就是這些東西是軋鋼廠的採購計劃表,上面還標註著計劃費用。
這東西都是保密的,要是流露出去,到時候談判就能被人拿捏死死的。
“賣國賊!!!”
他咬牙切齒道。
如果不是他們反應快,去倉庫沒見到人,迅速趕過來,還真讓趙順豐矇混過去了。
他最討厭這種漢奸,下手也就個輕重,狠狠一腳踹在趙順豐胸口,頓時踹了個四仰八叉。
“特麼的,胖成這個樣,肯定沒少倒賣情報。”
他心裡更加生氣,取出手銬死死壓住趙順豐,直接將手銬鎖到底。
“啊…”
一聲慘叫響起,趙順豐只覺得自己大拇指被死死的夾住,劇烈的痛疼讓他額頭冷汗直冒。
銅手銬是可以調節的,這也是為了保證不同犯人都合用。
只不過,正常情況下,他們也只不過是鎖住犯人就是。
這次他只是太過於生氣,也就沒有留手。
“隊長,這傢伙買賣國家資訊,是個漢奸。”
就在這時,只見一群人快步走了進來,他看到眾人後,迅速站起身來,彎下腰去將散落在地上的檔案一一撿了起來。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整理好這些檔案,並穩步走向那群人,將手中的檔案遞了上去。
站在人群前方的閻解放微微頷首。
接著,面無表情地下達命令道:“先仔細搜查一下這個地方,看看是否還藏有其他重要的東西。老趙,你負責把趙順豐押解回去……”
然而,話還沒說完,突然傳來一聲沉悶而又響亮的“嘭”聲,彷彿是甚麼東西撞擊到了窗戶上一般。
這突如其來的怪響著實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大家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紛紛下意識地伸手掏向腰間的配槍,擺出一副高度戒備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