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賈家
賈張氏怕花錢，剛醒過來就拉著回家，甚至連流產的兒媳婦也拉了回來。
孩子們不懂事，已經出去玩了，屋裡只有她們兩個躺在炕上。
交道口的公安也來問過話，在她支支吾吾的話語中，瞭解今天的事是個誤會。
耗子藥是她不小心打翻進去，跟其他人沒有一點關係。
可孩子沒了，小賈留下的老三就這麼沒了。
不僅僅是剛搶救過來的虛弱，還有無盡的悲傷。
不知過了多久，直挺挺躺在炕頭的賈張氏一骨碌爬了起來，二話不說直衝米缸。
看到大米還在，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當時為甚麼不開燈，能浪費幾個錢，以至於現在孩子沒了。還花了不少錢。
她想把米都扔掉，可是，捨不得啊！
這都是糧食，她哪裡捨得，心裡是五味雜陳。
突然她靈機一動，有了個好主意，蓋上蓋子便回了屋。
看到兒媳婦在炕上抹眼淚兒，她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都是命，要娘倆兒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同樣的風華正茂喪夫，一輩子只能想盡辦法把孩子拉扯大，何等的相似。
可不應該報應在孩子身上，可見她家老三連孃胎都沒出。
想到這裡，她深深嘆了口氣，全都亂了。
打從易中海走後，傻柱結婚，院裡人不待見，她們家的情況越發的困難。
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還能夠怎麼辦。
秦淮如不說話，只是一味的抹眼淚兒，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屋頂。
“哎！”
一腚蹲在炕沿上，賈張氏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還有棒梗，只把棒梗拉扯大…”
是啊，還有棒梗。
秦淮如眼睛亮了起來，她雖然不是重男輕女的人，但作為家裡唯一的男丁，她對棒梗給予無限期望。
實在是沒有個男的不成，她被欺負了都不敢吭聲。
就樣是丈夫還在，李懷德想欺負她也要掂量掂量。
他李副廠長是領導不假，可那個男的願意被戴綠帽子，領導也怕拼命。
難啊！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現在棒梗還小，一頓三碗棒子麵都吃不飽，她去哪裡搞糧食。
尋常時候都不夠吃，更別說是災年，她嘴上不說，心裡也急得上火。
“大米怎麼來的？”
聽到婆婆的話，她心裡一驚，都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看不出端倪。
只不過沒有說而已，只是冷嘲熱諷兩句，歸根結底，是婆婆心裡有自己的算計。
可她真的沒有別的想法，一門心思只想把孩子拉扯大，為甚麼就不能相信她。
想到這裡，悲從心來，眼淚兒止不住的流下來。
“李副廠長給的！”
至於為甚麼給她，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她也不想隱瞞下去，早晚要捅破的事情，還不如現在就說出來。
卻沒想到，賈張氏沒有冷嘲熱諷，反而嘆了口氣：“都是命，要娘倆兒的命啊！”
“你也別覺得我多幹淨，否則易中海憑甚麼讓小賈當徒弟，他多精一個人，能不看不明白你丈夫的秉性？”
兩人開誠佈公的聊了幾句，屋裡再次沉默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再次開口道：“你的事我不管，只要把孩子拉扯大就行，我就這麼一點要求。”
翻臉？她做不到。
一個沒工作的老婆子，她全指望著兒媳婦，要是真的鬧翻了天，誰來給她大孫子掙吃的。
索性不管了，只要能把孩子拉扯大，她閉眼也能跟地下的爺倆兒交代。
經歷了這麼多，她沒法不妥協，實在是沒有辦法。
“你不怪我？”秦淮如側目看了過去，神色充滿驚訝。
“只要你把孩子拉扯大，再把大事辦完，就是改嫁我也不會說甚麼。”
這話說的挺好，可白蓮花怎麼可能相信，她太瞭解自己的婆婆了。
要是真有那麼一天，估計婆婆能領著孩子去她家裡吃飯。
她吊著傻柱要飯盒，可不全是她自己的主意，都是被逼出來的。
要說婆婆沒有這個心思，她是怎麼都不相信的。
孩子哭鬧，婆婆一味的讓她上門討要飯盒，誰知道她第一次去的時候，也是張不開口。
所以她沒有說話，回過神來摸了摸乾癟的肚子。
連她不說話，賈張氏心裡卻盤算起來。
“等你上班的時候，你把大米帶回軋鋼廠去…”
“你瘋了！”
秦淮如也躺不住了，一骨碌兒爬起來，眼裡滿是驚訝。
她們一家人剛從醫院出來，還讓她把大米送回去，萬一吃出事來可怎麼辦。
“你著甚麼急！”
但見婆婆掃了眼窗戶，隨即小聲解釋道：“我去把大米洗洗，然後你再送回去，你不是在後勤工作，到時候就說這半袋米壞了，再背半袋回來。”
聽這麼一說，秦淮如心裡一動。
後廚的事都是她在協調，她怎麼說都成，只要沒有人發現就行。
洗過的大米放不久，到時候發黃就不能吃了，頂多是儲存出了問題，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說到底，她也捨不得扔，那可是半袋白花花的糧食。
“你怕甚麼，有李副廠長的關係，就算被發現也沒事，半袋大米而已。”
這話倒是沒毛病，大不了…大不了就再鑽一次倉庫。
想到這裡，白蓮花心裡只覺得臊得慌。
咬了咬牙開口道：“媽，你趕緊去把米洗洗，別…等後天晚上洗，我託人請了兩天假，等揹回去的時候，千萬不能讓人看出來。”
雖然現在天氣變冷，但她怕洗過的大米變了色，到時候解釋不清楚。
最起碼她揹回去的時候，大米一定是正常的，這樣她也好解釋。
到時候她就讓後廚拿其他的大米，等這半袋壞了，事情也就過去了。
頂多跟主任說是倉庫漏水，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反正跟她是沒有關係。
沒有人吃，也就不會出事，她家白的半袋大米。
“好好好，我後天洗，你好好養著，今天我做飯。”
見兒媳婦同意，賈張氏那叫一個開心，激動的站起來，跑去廚房做飯。
等新的大米揹回來，她就做一鍋給大孫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