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子村村民的到來,讓市局頓時忙活起來。
死人了!
三科的同志都不在局裡,還在外邊調查搶劫公共汽車的案子,這件事最後還是被直派到二科。
“甚麼情況?”
閻解放也不廢話,帶上鑰匙邊往外走邊詢問。
“具體情況還不知道,你跟著報案人一塊過去。”
別說是局裡也不清楚,就連報案人也不清楚。
出了事的第一時間,村支書就安排人去派出所報案,報案人跑了附近派出所,可大傢伙正忙著在外排查。
無奈之下,把電話打到市局,要求申請援助。
“張成傑,你去把挎斗子開出來…”
聞言張二柱連忙解釋:“你們騎腳踏車去吧,挎斗子讓老何開走了,直接去坡子派出所,報案人就在那邊。”
幾人連忙下樓取了腳踏車,一路直奔坡子派出所。
等到達的時候,只有兩個值班公安,還有兩個新人小夥子,連所長都不在家。
“報案人在哪裡?你們所長怎麼不在?”
“在辦公室,我們所長他…”
原來為了排查搶劫案,市局申請了增員,正好坡子派出所沒有甚麼事,幾乎所有人都跟著去了。
只留下兩個人值守,說來也巧,值班公安也聯絡不上所長,無奈之下,只能給市局打電話。
“行吧,先去見見報案人。”
放好腳踏車,在值班公安的帶領下,見到了報案人。
報案人年紀不大,看起來二十歲左右,可能常年勞作,曬的有些黝黑。
“老鄉,怎麼稱呼?”
“趙得水!”趙得水憨厚笑道,略微有些拘謹。
“別緊張,能說一下甚麼情況嗎?”
“打死人嘞!”
聞言趙得水眼底閃過一絲駭然,應該是嚇得不輕。
“俺也不知道啥事,反正就聽到三嬸吆喝一聲,等過去的時候,俺們村趙大虎把趙小軍打死了。”
“村支書讓俺找派出所,俺就趕緊跑了過來。”
見問不出甚麼來,閻解放也沒有失望,只要知道作案人就成。
“走,去坡子村,爺們兒,我帶著你。”
坡子村距離派出所並不是特別遠,只不過加上他們趕來的時間,已經耽誤了一個多小時。
聽趙得水的意思,場面已經被村支書控制住,也不怕作案人逃跑,這倒是個好訊息。
他帶著趙得水,吭哧吭哧一路狂奔,車蹬子都要冒煙了,終於是趕到了現場。
“公安來了,六叔,俺把公安帶來了。”
現場在村東頭民居,早就被裡裡外外的村民圍住。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哪還有心思去幹活,都跑過來看熱鬧。
具體情況也看不到,他只能大聲吆喝起來。
“公安來了,快去看看,頭都打破了,嚇死個人。”
“都讓讓,先讓公安同志進去再說。”
眾人七嘴八舌讓出一條道,一位穿著樸素的大爺走了出來。
“公安同志,我是坡子村的村支書,你們可來了,快看看吧!”
大爺一把拉住他,快步走進院子裡面,但見地上躺著個人,還有一攤血跡。
不遠處,有個漢子呆愣愣的蹲在地上,一言不發,旁邊還有個女人在抹眼淚兒。
“這是趙大虎,這是她媳婦,倆人一句話都不說,急死個人。”
也不怪他們不說話,看現場情況,應該是過失性殺人。
趙小軍的腳底下有一道痕跡,應該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腦袋撞到磨盤上。
這是他根據現場情況做的判斷,具體是怎麼回事,還要詢問調查。
“有甚麼可問的,小軍就是在他家沒得,乾脆直接綁起來就是,我去拿繩子。”
“別胡咧咧,人家公安有銬子,那還用得著繩子。”
“我沒帶手銬。”
摸了摸自己口袋,閻解放發現來的比較急,還真沒帶手銬。
於是轉頭問同事:“你們誰帶了手銬?”
“沒帶,走的太急,就拿了車鑰匙。”
幾人搖了搖頭,大傢伙都是頭一次遇到兇殺案,哪顧得上帶銬子,著急忙慌的就跑了出來。
“沒帶?”
聞言村支書一愣,不確定的詢問道:“咋了?你們現在不用銬子,又改成用枷了。”
說著做了個銬枷鎖的動作,以前清朝不就用這玩意兒。
“沒有沒有,就是來的比較匆忙,忘了帶,先不說這事,誰第一個發現的,能說說是怎麼回事不?”
立馬一個大媽被推了出來,看年紀也有四五十歲,神色平淡,一點都不慌張。
“大媽好,現場是您發現的?”
眼見當事人還沒緩過勁來,張成傑便迫不及待拿出筆記本,想著先詢問一下當時情況。
“孫子。”大媽不急不躁道。
“嘿!”
怎麼還帶罵人的,張成傑一臉不可置信,嘴唇蠕動,想罵回去又覺得不太好。
只能黑著臉開口:“大媽,我跟你瞭解現場,您怎麼還罵我,這樣不對吧!”
“不是罵你,我是說,我孫子先發現的。”
大媽似乎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這才解除了誤會。
“那您說說情況!”
“就今早上,我拎著尿壺出門,就看到…”
張成傑一愣,連忙打斷:“大媽,您不是說是您孫子發現的。”
被打斷的大媽也有些不耐煩,加重了語氣:“你讓我說完成不成,我這不正要跟你說。”
“就今早上,我拎著尿壺出門,就看到隔壁家的狗跑了過來,我說:孫子,你趕緊把狗攆走…”
“不是,我是問您怎麼發現的,您說甚麼狗兒。”張成傑也有些急了。
甚麼亂七八糟的,怎麼還跟狗扯上關係了。
誰知道大媽比他更著急,比劃著手大聲開口道:“我孫子我孫子我孫子…”
眾人都急得撓頭皮了,大媽不緊不慢的,可誰也不敢插嘴。
看的出來,大媽是真的急眼了,於是他們也不說話,靜等大媽慢慢解釋。
只有張成傑是個急性子,還想說甚麼,就被方文瑤一把拉到後面。
“大媽,咱不著急,慢慢說。”
“這才對嘛,你不讓我捋一下,我哪能說的清楚,那我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