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煙去哪了？真是奇了怪了。”
這時，走道等著的人群裡，有一個人嘟囔起來。
一邊嘟囔，一邊在褲兜裡翻，焦急的臉色還有一些不耐煩的倒黴。
這讓費成業一驚，連忙摸向自己胸前，長方形的煙盒還在，才鬆了一口氣。
“怎麼在包裡？我還以為丟了。”
那人找了半天，總算是在包裡找到了香菸，只不過拿出來一看，少了好幾根。
也沒當回事，抽出一根用洋火點上，按下敷衍繼續等待。
等了有半個小時，費成業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大門口走進來，他連忙迎了上去。
“老趙！”
兩人平時沒少打交道，以前都是認識的，在大廳找了安靜的地方聊了幾句，他便直奔話題。
“門衛那邊給你留了一筐魚，都是挑出來最好的，先給你送過來了。”
好話誰都愛聽，至於真假，有好處就行，何必在意這些小事。
“供電的事是吧，行，我知道了。”
趙姓男子哈哈笑了起來，拍著胸脯打包票。
一個菜市場才用多少電，東拼西湊也能扣出份額來，半點問題都沒有。
“還有一件事。”
費成業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解釋：“我在電影院有個朋友，他那邊用電也不少，剛才看了一下，是一個叫李弘亮的管著那片區域。”
“您放心，我自己跟他談，您幫忙引薦一下就成。”
專門跑一趟電影院，不僅僅是為了幾張電影票，這裡面都是有門道的。
“老李，他應該也快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
此時門口一個騎著腳踏車的中年男人，剛好從大門口經過，還瞟了兩眼門衛處的三輪。
或者說，他看的是車上的魚，心裡明白，又是菜市場送過來的。
每次他都會買一點，比菜市場便宜不說，還省了功夫。
剛停好腳踏車，就見同事帶著一個陌生人走過來。
這讓他心裡升起一絲警惕，他向來不跟陌生人打交道。
“老李，這是菜市場的小費，他那邊有點事想跟你商量商量，你們聊。”
說完，趙姓男子直奔門衛，把門口的三輪車騎走。
“同志你好，我叫費成業，是東單菜市場魚攤的工作人員。”
聽著他的話，李弘亮心裡升起一絲詫異，菜市場的用電可不是他管的。
不過很快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因為費成業做了一個手勢。
那是緊急聯絡的手勢，嚇得他環顧四周，沒有人發現他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抽菸抽菸！”
費成業呵呵一笑，感覺這人太小膽，心裡暗自鄙視。
不過還是將那包剛開啟的中華遞過去，眨了眨眼。
看到如此動作，李弘亮頓時醒悟過來，煙盒裡面有東西。
便笑著接了過去，順手放到兜裡，反而拿出自己的煙散了根。
“你有甚麼事？”
完成訊息的傳達，兩人都鬆了口氣，點上煙吞雲吐霧。
費成業“嗐”了一聲，掏出一張單子遞過去解釋：“慧賢路有個電影院，是我朋友的地方，用電比較多，您多費心。”
“下星期天，有場新電影，從八點到十點都包下來了，您帶誰去都可以。”
他找老趙辦事給的是魚，要是也給李弘亮一筐魚，這事就有些不太好了。
畢竟這麼多魚吃不完，都是供電處一個辦公室分了。
一筐魚剛好夠分，兩筐魚就有點多，還得罪了老趙。
索性他透過自己的關係，從電影院搞了點別的，這下就互不影響了。
兩人雖說都是組織的人，但該注意還是要注意。
他跟老趙說，找李弘亮有事商量，該有的好處必須準備，這是他的人設。
細枝末節都要注意，否則很容易被人發現不對勁，這是他長久以來的經驗。
“慧賢路，行，我到時候多分配一些額度，你放心吧。”
接過單子瞟了兩眼，李弘亮心裡暗喜，這可是做人情的好東西。
不過為了警惕，聊完之後，他打了個招呼立馬撤了。
“呸，還老工作人員，膽小如鼠。”
看著離開的背影，費成業呸了一口，眼神裡充滿不屑。
他兢兢業業這麼多年，等級一直沒有提升，自然是心裡不服氣。
等級不僅僅代表著安全程度，還跟活動經費有關係。
轉身看到老趙把三輪騎了回來，立馬又掛上一張笑臉迎了上去。
兩人聊了幾句，他才騎著三輪，悠哉悠哉的回東單菜市場。
等他離開後，一樓廁所的位置，李弘亮正在窗戶處悄悄打量。
發現確實沒有問題後，這才鬆了口氣，提上褲子走出廁所，來到走廊盡頭。
小心環顧四周，發現沒有人經過，才從兜裡掏出那盒中華。
捏了捏煙盒，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
隨後小心翼翼的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握在手心瞟了一眼。
…
星期天，西火車站最東頭，第三根立柱處，為兩人接頭打掩護，內有照片。
…
他心裡一驚，這是組織從外地調人過來，應該是有甚麼行動。
將紙張捏成一團，直接塞進嘴裡嚥了下去，痛苦的表情湧上心頭。
“瑪德，一股魚腥味！”
心裡暗罵廢物，他覺得有必要跟組織彙報一下情況。
別小看這些細節，如果出現意外，魚腥味很快就可以暴露費成業的職業，這是很致命的問題。
現在他們不是在主場作戰，必須要小心謹慎才行。
拿出火柴給自己點上，吸了幾口慢慢冷靜下來。
丟掉煙把，這才裝作拿煙的樣子，如法炮製取出兩張照片。
第一眼就讓他心中一驚，差點以為自己暴露了。
照片上是一個二十歲的小夥子，身穿一身白色公安服裝，滿臉嚴肅的正視前方。
“感覺像是張工作照！”
吐槽了兩句，他心裡暗自歡喜，沒想到組織都這麼強大了，連公安系統都侵入進去。
不過對他來說是件好事，組織越強大，他就更加的安全。
隨後又看向第二張照片，是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
沒有甚麼其他的特徵，也是一張工作證式的半身照。
他心裡有數了，這才將照片拍了回去，晃盪著朝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