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要不要…”
院子裡，高個男子小聲詢問，手裡做了一個打劫的手勢。
這時，屋裡也走出兩個男人，都是身材魁梧的個子。
“啪”
吳景輝沒好氣道：“你在想甚麼，讓你大哥二哥過來是怕對方有想法，你還惦記上了。一百多斤魚都是活的，你給我挑到家裡試試，對方最起碼有五個人，長點腦子吧。”
就剛才那個小破桶，至少要有四個人挑著，至於閻解放，他覺得應該是出來談價格的。
這麼算來，對方最起碼也有五個人。而且明天有一千斤的魚貨，這要多少人才能挑過來。
應該是一個村的全都出來了，否則根本不夠。
雖然不是甚麼有權勢的人家，但也不是他們這群清朝遺老能惹的，要是真的出了事，街道辦第一個找他麻煩。
誰讓他們成分不好，如今連個普通兄弟的都不如。
“爸，這麼多魚咱們能處理掉嘛，對方還只要黃金，早知道那可是咱們家底。”另一個漢子面露疑惑。
見三個兒子都不不解其意，吳景輝只能開口解釋：“整個四九城的旗人多的是，這點魚我還怕不夠分的。咱們可以高價賣出去，只收黃金跟好玩意兒，到時候根本不虧，黃金給別人，但寶貝可是咱們自己留下。”
“可是我們也不認識這麼多人啊。”
說到這裡他更是得意：“我們不認識不要緊，咱們家能聯絡到十家，然後這十家就能聯絡到一百家，如此整個四九城就沒有聯絡不到的。”
幾人對視一眼，這個主意好，只要運作得當，就有源源不斷的寶貝收進囊中，些許黃金也就無所謂了。
只不過還要做好保密，否則傳出去少不了有人找麻煩。
大家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誰要是好說出去，定然是斷了大家的活路，以後還怎麼在四九城混。
想到這裡，吳景輝連忙吩咐道：“老大，你明天跑一趟，問一下那幾家有要的沒有，記住只賣十斤。”
“老二聯絡人挖池塘，老三找人借水缸，等水池修好了再還回去。”
…
七點，銅鑼鼓巷院門口
閻埠貴早早爬起來開門，作為院裡的三大爺，除了調解各大院的矛盾，院門也是在他管轄範圍。
早七晚九，雷打不動。
看了這麼多年門，今天格外的離譜，剛把大門推開，就見自家老二光著膀子出現在門口。
“解放，你甚麼時候…”
他也有些愣神，怎麼一大早從外面回來，隨即目光看向手裡的兩條魚跟短袖。
“哪裡來的？估計都有兩斤半吧。”
閻解放嘿嘿一笑：“自然是釣的，我先回去了，正好讓媽做點好吃的。”
說完從側面鑽進院門口，一溜煙兒消失不見。
急得閻埠貴滿頭大汗，甚麼叫做點好吃的，一斤魚市場價三毛，眼瞅著小一塊錢，這怎麼能吃吶。
顧不得開大門，扭頭就往家裡跑去。
本以為這麼早院裡沒人，結果家家戶戶都已經起床忙活了，看到閻解放拎著魚回來也是一臉豔羨。
“解放去釣魚了，這麼大兩條魚夠吃好幾天吧。”吞嚥口水聲清晰可聞。
“三大爺，你家解放出息了，知道你不容易，還特意給你分憂，不愧是當老師的，就是會教孩子。”
“就是就是，這麼大的魚，好歹也算是肉。”
…
整個前院的人臉色蠟黃，都是被餓出來的，平時連玉米糊糊都不夠吃，看到兩條大魚頓時眼裡發光。
“哈哈哈”
跟上來的閻埠貴心裡得意的很，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因為孩子被讚美，說不出來的高興。
不過更多的是算計，一心琢磨著怎麼讓老二把魚交出來。
閻解放客氣的回應了幾句，轉身就走進家門，太嚇人了，那眼光好像要吃了他…吃了魚兒似的。
“媽，快別煮你的無米粥了，把這條魚燉了，還有點地瓜幹也收拾一下。”
一進廚房就看到閻母正在燒開水，不出意料的話，應該就是他們家的早飯，上等料理無米粥。
於是他連忙把東西遞了過去。
“哎呀媽，你哪來的的魚，解放，你可不能走歪路啊。”
看到活蹦亂跳的活魚，閻母第一時間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自家老二甚麼本事她能不知道，撅個腚她就能估摸出要幹甚麼，今天一早就不見人影，她還以為是出去灌涼水也沒在意。
合著是大晚上跑出去了，想到這裡她自然有些擔憂。
“魚！哪來的魚。”
“哥，吃…吃魚。”
一大一小兩個腦袋伸了出來，看到灶臺上魚猛的吞嚥口水。
“媽，咱們今早吃魚嗎？”
“吃甚麼吃，就知道吃，知不知道一斤魚三毛錢，讓傻柱拿到廠子裡至少小一塊錢，不知道過日子。”
閻埠貴跟個鬼魂兒似的出現在廚房門口，聽到老三的話頓感欣慰。
有些事他是真的不好說出來，但是有人提了個話頭就不一樣了，他就可以藉著教育把事說出來。
說完目光掃過閻解放，那知自家老二連頭都沒回。
看到閻母也有些為難，閻解放嘆了口氣：“媽，咱家多久沒吃頓飽飯了，再這麼下去，大點的能受得住，可是老三老四還小，真餓出個好歹怎麼辦。聽我的，把東西做了，今天我再去抓就是了。”
閻母接過東西看向自家老頭子，她向來都是聽一家之主的。
閻埠貴臉色有些黑，心裡也是有些納悶，自家老二的脾氣他摸得透透的，想著擠兌兩句就老實了，可這次出乎意料。
眼見自己的算計不成，氣的嘴裡嘟囔道：“不知道過日子，一塊錢可是我一天的工資，怎麼能這麼浪費，少吃點又不會死…”
“要不我給你們做地瓜粥，也能吃飽。”
眼見兩人死活不同意，他也沒有甚麼辦法。
雖然閻埠貴對他們從不打罵，向來都是口頭教育。可教育方式實在是一言難盡，一門心思盤算。
如果是盤算別人還好說，可一個勁算計家裡人就有點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