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成。”雲清老祖搖頭，“封印的核心已經損壞，需要六級陣法師才能修復。”
“我們幾個老傢伙加在一起，也只能勉強維持。”
“那就維持。”周元淳當機立斷，“能拖一天是一天。”
“魔族封印了這麼多年，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不可能集結大軍。”
“我們爭取在封印破碎之前，儘可能多地斬殺跑出來的魔族，削弱它們的力量。”
眾人紛紛點頭。
林言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
周元淳看向他：“林道友，你初來乍到，先熟悉一下情況。明日，我帶你去天淵邊緣看看。”
“好。”
散會後，陣千機拉著林言去吃飯。
大營中的伙食不錯，有靈米、靈菜，還有從附近獵來的妖獸肉。
陣千機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給林言介紹情況。
“天淵那邊，現在每天都有低階魔族跑出來。”
“煉氣期的、築基期的，偶爾有金丹期的。我們的人守在那裡，出來一個殺一個。”
“高階魔族呢？”
“目前還沒見到。”陣千機抹了抹嘴，“但肯定有。封印裂縫越來越大，高階魔族遲早會出來。”
“到時候，就得靠你們這些化神修士了。”
林言點點頭，又問：“封印的核心，到底是甚麼？”
陣千機壓低聲音：“據說是上古時期一位煉虛大能親手佈置的。”
“核心是一塊‘天外隕鐵’，上面刻滿了封印符文。”
“現在那塊隕鐵裂了，符文失效了大半。”
“煉虛境……”林言心中一震。
煉虛境，那是化神之上的境界。
“難怪封印這麼強。”林言感嘆。
陣千機苦笑道：“可惜再強的封印，也經不住時間的侵蝕。”
“上古時期到現在，多少萬年了，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兩人吃完飯後，林言回到分配給他的帳篷。
鄭玉淑已經收拾好了，帳篷不大，但很乾淨。
地上鋪了厚厚的獸皮，角落裡有靈石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累了嗎？”鄭玉淑問。
“不累。”林言坐下，將今天在會議上聽到的訊息告訴了她。
鄭玉淑聽完，沉默了片刻，問：“有把握嗎？”
“沒有。”林言如實回答，“化神境的魔族，我沒交過手，不知道深淺。”
“但既然來了，就沒有退路。”
鄭玉淑握住他的手：“無論發生甚麼，我都陪著你。”
林言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緊。
第二日清晨，周元淳帶著幾位化神修士，前往天淵邊緣。
天淵在聯軍大營以北三百里處。一行人御劍飛行，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
遠遠望去，天淵像一道巨大的傷疤，橫亙在冰原上。
裂縫寬約數里，長度看不到盡頭，一直延伸到天際。
裂縫中不斷湧出黑色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血腥和腐朽的氣息。
林言站在天淵邊緣，低頭往下看。
深不見底。
黑霧翻湧，如同活物。時不時有尖銳的嘶吼聲從深淵中傳出，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天淵。”周元淳說，“魔族就在這下面。”
林言釋放神識，探入深淵。
神識剛進入黑霧，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了回來。
那股力量陰冷、狂暴、充滿敵意，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將他的神識抽了回來。
“好強的排斥力。”林言皺眉。
“天淵中有上古大能留下的禁制，對魔族和神識都有壓制。”
雲清老祖解釋道，“這也是為甚麼魔族這麼多年都沒能衝出來，禁制限制了它們的力量。”
周元淳指著天淵邊緣的一道裂縫：“看到了嗎？那就是封印的破損處。”
“魔族就是從那裡跑出來的。”
林言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天淵邊緣的冰層上，有一道數丈長的裂縫，裂縫中不斷有黑霧湧出。
裂縫周圍，有十幾個修士在巡邏，看到有魔族跑出來，立刻出手擊殺。
“現在跑出來的，都是低階魔族。”
周元淳說道，“等封印完全破碎，高階魔族就能出來了。”
“到時候，就不是這些金丹、元嬰修士能對付的了。”
林言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道裂縫，目光深邃。
身後的虛空中，彷彿有一雙眼睛，也在盯著他。
回到大營後，林言主動申請去天淵邊緣值守。
周元淳有些意外：“林道友，你是化神修士，不需要做這些瑣事。”
“不是瑣事。”林言說，“我想親眼看看，魔族到底是甚麼樣的。”
周元淳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當天下午，林言便帶著鄭玉淑，來到天淵邊緣的裂縫處。
值守的修士們見來了化神前輩，個個肅然起敬。
林言讓他們繼續做自己的事，不需要管他。
他和鄭玉淑找了一處高地，盤膝坐下，靜靜地看著那道裂縫。
半個時辰後，裂縫中黑霧翻湧，一頭煉氣期的魔族爬了出來。
那魔族形似蜥蜴，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雙眼血紅，口中流著腥臭的涎液。
它剛爬出裂縫，就被值守的金丹修士一劍斬殺。
“就這？”鄭玉淑有些意外。
“這只是最低階的。”林言說，“真正的魔族，比這強得多。”
又過了半個時辰，裂縫中爬出一頭築基期的魔族。
這次的魔族體型更大，形似人形，但長著四條手臂，每隻手上都握著骨刀。
值守的修士出手，費了一番功夫才將其斬殺。
日落時分，裂縫中爬出一頭金丹期的魔族。
那魔族身高三丈，渾身肌肉虯結，頭生雙角，雙眼如同兩團鬼火。
它一出現，便將兩名築基期的值守弟子震飛出去。
林言動了。
他沒有拔劍，只是抬手，一道金色的劍氣從指尖飛出，精準地貫穿了那魔族的頭顱。
魔族轟然倒地，眼中鬼火熄滅。
值守的修士們看著林言，眼中滿是敬畏。
林言收手，重新坐下，面色平靜。
“很強。”鄭玉淑輕聲說。
“不值一提。”林言搖頭，“金丹期的魔族，垃圾。我擔心的是化神境的。”
鄭玉淑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他肩上，靜靜地看著天淵。
夜色漸深，天淵中湧出的黑霧越來越濃。
遠處的冰原上，寒風呼嘯，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