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淑睜開眼，勉強笑了笑：“你……終於來了……”
“誰幹的？誰！”林言雙目赤紅，殺意滔天。
“是……是你。”鄭玉淑的聲音越來越弱，“是你親手……殺了我……”
林言渾身一震。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沾滿了鮮血——鄭玉淑的血。
“不……不可能……”林言喃喃道，“我怎麼可能……”
“你太執著了。”鄭玉淑的聲音漸漸消散，“為了追求力量，你甚麼都願意做。包括……殺了我……”
她的眼睛緩緩閉上，身體化作點點光芒，消失在林言懷中。
“不——”
林言仰天長嘯，淚水奪眶而出。
虛空中，白髮老者的聲音響起：“第二道考驗，面對你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林言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一生中最怕的，不是死，不是失敗，而是失去鄭玉淑。
而他更怕的，是失去她的原因，是因為自己。
“我……不會傷害她。”林言低聲說，像是在說服自己，“永遠不會。”
“你說不會，就真的不會嗎？”老者的聲音中帶著質疑，“修仙之路漫長，化神、煉虛、大乘……每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你願意為了她，放棄追求更高的境界嗎？”
林言沉默了。
他想要變強，想要突破化神，想要探索更高的境界。但這一切，和鄭玉淑並不衝突。
“我不需要放棄。”林言抬起頭，眼中恢復了清明，“我變強，是為了保護她，不是為了傷害她。”
“如果有一天，變強意味著要傷害她，那我寧願永遠停在元嬰期。”
虛空中，鄭玉淑的身影重新浮現，完好無損，面帶微笑。
“第二道考驗，透過。”老者說，“年輕人，你有一顆堅定的心。”
“第三道考驗。”老者的聲音變得嚴肅，“也是最難的一道。”
虛空中，出現了一扇門。
門是黑色的，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扇門後面，是真龍傳承的核心。”老者說，“但門上有九道封印，每一道封印都需要用你的精血來開啟。”
“開啟九道封印，你會失去九成的精血。”
“如果不能在半個時辰內獲得傳承、恢復精血，你就會死。”
林言皺眉：“九成精血？那豈不是在賭命？”
“修仙本就是與天爭命。”老者淡淡道，“要不要開啟，你自己決定。”
林言沉默了片刻，問：“如果我成功了，能得到甚麼？”
“真龍的完整傳承功法、血脈、感悟。”
“你的修為會突破化神，你的肉身會得到龍血淬鍊，你的靈魂會獲得上古真龍的戰鬥經驗。”
化神。
林言心中一動。
他閉關兩年，化神失敗，心境鬱結。如今，化神的契機就在眼前。
“我開。”
林言咬破手指，將一滴精血滴在門上。
第一道封印，解開。
第二滴，第二道封印。
第三滴，第四滴……一滴又一滴的精血滴在門上。
林言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開始發軟，視線開始模糊。
第八滴，第八道封印解開。
林言已經站不穩了，半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精血流失了八成，體內靈力幾乎枯竭。
還差最後一道封印。
林言咬咬牙，逼出最後一滴精血，滴在門上。
第九道封印，解開。
黑色的門緩緩開啟，一股磅礴的金色光芒從門後湧出，將林言整個人籠罩其中。
光芒中，一顆金色的龍珠懸浮在半空，正是祭壇上那顆。龍珠飛向林言，沒入他的胸口。
林言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燃燒。
一股灼熱的力量從他的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骨骼在咔咔作響，經脈在被瘋狂地拓寬，丹田中的靈力如同沸騰的岩漿在翻滾。
與此同時，無數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真龍的修煉功法、戰鬥技巧、對天地法則的感悟……這些資訊如同洪流一般沖刷著他的意識。
“啊——”
林言仰天長嘯，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將周圍的虛空震得支離破碎。
化神。
他突破了。
外界，龍骨島。
鄭玉淑焦急地等在祭壇前。林言已經消失快一個時辰了，龍珠的光芒也越來越黯淡。
黑袍男子和兩條蛟龍都沒有離開。他們各自佔據一方，互相警惕，都在等待龍珠的異動。
“那個人，是你道侶？”黑袍男子忽然開口，看向鄭玉淑。
鄭玉淑沒有回答。
“放心，他如果能得到傳承，自然會出現。”黑袍男子淡淡道，“如果得不到……那就是他的命。”
金色蛟龍冷哼一聲：“一個元嬰後期的人族，也配覬覦真龍傳承？不自量力。”
鄭玉淑握緊青霜劍，冷冷地看了金色蛟龍一眼：“閉嘴。”
金色蛟龍大怒，正要發作，祭壇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龍珠爆發出耀眼的金光，整座龍骨島都在顫抖。
那些散落在島上的龍骨，彷彿被某種力量喚醒，開始發出嗡嗡的共鳴聲。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祭壇上衝天而起，直入雲霄。
光柱中，一個人影緩緩浮現。
林言。
他的衣袍在金光中獵獵作響，頭髮變成了金色，雙眼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他的氣息與之前截然不同。磅礴、浩瀚、深不可測，如同汪洋大海。
化神境。
黑袍男子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金色蛟龍和赤紅色蛟龍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壓，眼中滿是驚懼。
“化……化神？”金色蛟龍的聲音都在發抖。
林言從光柱中走出，落在祭壇上。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鄭玉淑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回來了。”
鄭玉淑眼眶微紅，跑過去緊緊抱住他。
“你嚇死我了。”
“沒事。”林言輕輕拍著她的背，“我說過，會回來的。”
“恭喜道友突破化神。”黑袍男子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在下蕭墨，散修。”
林言看了他一眼：“那個獵殺蛟龍少主的人，就是你？”
蕭墨坦然承認：“是我。那蛟龍少主仗勢欺人，想搶我的地圖，被我反殺了。”
“沒想到引來蛟龍族的大肆報復，倒是連累了不少無辜之人。”
金色蛟龍怒道：“你殺我族少主，還敢在此大言不慚！”
蕭墨冷笑：“你們蛟龍族屠了紅葉島數千修士，這筆賬，又怎麼算？”
金色蛟龍語塞。
林言擺了擺手：“你們的恩怨，與我無關。龍珠我已經拿到了，真龍傳承也到手了。”
“這座島上的龍骨，你們可以分。”
他頓了頓，看向金色蛟龍：“但有一條，從今以後，蛟龍族不得再攻擊人族島嶼。否則——”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劍氣從指尖飛出，擊中遠處的海面。
海面被劈開一道數百丈長的裂縫，深不見底，海水倒灌，發出轟鳴聲。
金色蛟龍臉色煞白，連連點頭：“前輩放心，蛟龍族絕不再犯！”
林言又看向蕭墨：“你要龍珠，是為了甚麼？”
蕭墨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卡在元嬰後期多年，一直找不到突破化神的契機。真龍傳承，是我唯一的希望。”
林言想了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拓印了一份真龍功法的部分內容，遞給蕭墨。
“完整的傳承不能給你，但這份功法，足夠你參悟到化神了。”
蕭墨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多謝道友！大恩大德，蕭墨銘記在心！”
林言擺了擺手：“走吧。希望下次見面，你已經是化神修士了。”
蕭墨深深一揖，轉身離去，幾個呼吸就消失在海面上。
兩條蛟龍也不敢多留，灰溜溜地潛入了深海。
龍骨島上，只剩下林言和鄭玉淑。
金色的光芒漸漸散去，龍珠徹底融入了林言體內。
島上那些龍骨，在龍珠消失後，化作白色的粉末，隨風飄散。
“這座島，要消失了。”鄭玉淑輕聲說。
“它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林言握住她的手，“我們也該走了。”
兩人御劍而起，朝碧波島的方向飛去。
海風拂面，夕陽將海面染成了金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