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如同流星般撞在一起,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方圓百里的山石樹木,在這一刻盡數化為齏粉。
濃霧被狂暴的靈力波動撕碎,露出灰濛濛的天空。
地面塌陷出一個數十丈深的巨坑,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煙塵散盡。
顧北楓的身影出現在百丈之外,白衣上沾了些許灰塵,但氣息平穩,並無大礙。
他持劍而立,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笑意。
“不愧是上界下來的高手,實力就是不一般。”
顧北楓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慌張,反而帶著幾分讚賞。
廖野負手站在原地,連位置都沒有移動過。
他打量著顧北楓,眼中的輕視稍稍收斂了幾分。
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你也一樣。能接我一招不死。”
“整個下界之中,你的實力絕對能排得上前十。”
“能得到上界高手這樣的評價,我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顧北楓笑著反問。
“隨你的便。”廖野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你的結局只會和那些傢伙一樣,死在我的手中。”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傲地攥起了拳頭。
一股黑色的法力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嗡鳴,地面上殘留的碎石被碾成粉末。
廖野微微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北楓,像是在施捨一般開口:“我現在給你和你的朋友一個機會。”
“你自己把洞玄神光交出來,然後再讓你那些朋友全都把洞玄神光交出來。”
“也許我心情好了,可以饒你們一命。”
顧北楓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深處卻帶著一種讓廖野不太舒服的東西。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
“你就那麼有自信?”顧北楓問道。
廖野嘴角一撇,眼中寒芒閃爍:“你可以試一試。”
山風呼嘯而過,吹動兩人的衣袍。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肅殺之氣。
兩人再次進入對峙狀態。
廖野的氣息在緩緩攀升,黑色的靈力在他周身翻湧,如同一條條猙獰的毒蛇。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危險起來,像是一頭即將撲殺獵物的猛獸。
顧北楓依舊持劍而立,白衣如雪,面不改色。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就在廖野即將出手的瞬間,顧北楓忽然動了。
但不是進攻。
他身形暴退,同時左手掐出一個古怪的法訣。
一道璀璨的遁光從他腳下升起,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那遁光的顏色極為特殊,不是尋常修士遁術的金色或青色。
而是一種深邃的銀白色,其中隱隱有星辰流轉的痕跡。
“在下不是閣下的對手,就此別過。告辭。”
顧北楓的聲音從遁光中傳出,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和朋友道別。
話音未落,銀白色的遁光猛然爆射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眨眼間就消失在百里之外的天際。
廖野愣住了。
他沒想到顧北楓會這麼幹脆地逃跑。
更沒想到,顧北楓逃跑之前還說了那麼一句不痛不癢的“告辭”。
這算甚麼?
挑釁?還是戲弄?
廖野的臉色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竟然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想逃跑,簡直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想跑?”廖野冷笑一聲,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黑色的遁光,朝著顧北楓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黑色遁光的速度極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然而讓廖野沒想到的是,顧北楓的遁速竟然絲毫不比他慢。
兩道遁光一銀一黑,在天空中追逐,速度快得連神識都難以鎖定。
廖野加快了速度,黑色遁光猛然提速,與前方銀白色遁光的距離迅速拉近。
但就在他即將追上的瞬間,銀白色遁光也猛地加速,再次拉開了距離。
廖野眉頭一皺,再次提速。
銀白色遁光跟著提速。
廖野咬牙,將遁速催動到極致。
銀白色遁光依然穩穩地保持在前方,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廖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施展的是靈界高階遁術——黑翼流光遁,在上界都算得上頂級的遁法,速度之快,足以甩開同境界修士的追擊。
然而現在,他竟然追不上一個下界修士?
這不可能!
廖野不甘心,再次催動靈力,黑色遁光的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但前方的銀白色遁光彷彿永遠保持著那一點微弱的領先,任憑他怎麼加速,始終差那麼一截。
廖野有些氣急敗壞。
他咬了咬牙,將靈力催動到極致,甚至不惜燃燒了一些精血來換取更快的速度。
然而結果依然沒有改變。
銀白色遁光如同一顆流星,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始終與他保持著那該死的距離。
“該死!”廖野低聲咒罵,眼中閃過一絲惱羞成怒的狠厲。
他堂堂上界修士,靈界化神巔峰的高手,竟然被一個下界的化神中期修士戲弄於股掌之間。
這要是傳回上界,他的臉面往哪兒擱?
但廖野沒有放棄。
他已經被激怒了。
顧北楓越是這樣戲弄他,他就越要追上他,親手捏碎他的元嬰,搜他的魂,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在東域的天空中飛馳。
從落霞山脈到天火領域外圍,從天火領域到九黎荒原,從九黎荒原到……
一天。
兩天。
五天。
十天。
半個月。
廖野追了整整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他試過各種方法。
加速、變向、設伏、迂迴包抄。
但顧北楓的銀白色遁光就像一條滑溜的泥鰍,總能在他即將得手的時候脫身而去。
廖野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烈。
他已經顧不上甚麼洞玄神光了,他現在只想抓住顧北楓,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前方的顧北楓,面色依舊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方緊追不捨的黑色遁光,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和方向。
快了。
快到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