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席捲天下的動亂就這樣被化解了,爭鬥的雙方皆沒有得利。
以金國為首的魔修一方損失慘重,不僅魂幡被收繳,噬魂境高手也死傷殆盡。
而大宋看似勝了,但經此一事,朝廷的威嚴再次大降,天下人都知道世道變了。
曾經皇權至上,但如今偉力歸於自身的絕對強者方是真正主宰天下走向的人。
風波結束,各方退場,訊息也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很快傳遍天下。
江微塵再次名揚天下,這是他第四次名揚天下。
第一次揚名於七十二年前的少室山除魔大會,他以反派魔頭身份登場。
先是化身吸功狂魔,吸遍了大宋、大理、西夏三國武者功力。
隨後登臨少室山,血戰天下武者,屠戮上萬人後離開。
那時,他是名揚天下的魔頭,他的名聲在朝廷及江湖勢力的推動下提之能令小兒止啼。
第二次揚名於六十二年前的汴梁城,他初次以救世主的身份登場,除去了因願力而走火入魔,禍亂天下的慕容龍城。
那年之後,他的名聲開始好轉,又隨著趙匡胤出山上位,大力推行高產作物,他的名聲在民間徹底兩級反轉,由魔頭化身救世主。
第三次揚名於四十九年前的長春谷,他於道佛論戰現場一掌戰敗逍遙子,於谷中留下一個巨大掌印。
那一年,他雖未和趙匡胤交手,但江湖武林皆傳他已是天下第一。
自那之後江微塵徹底潛隱,一心修煉,直到三十三年前俠客島一戰滅逍遙子。
但那一次出手,天下少有人目睹,僅少數人知道。
而這一次算是他時隔近五十年後第四次名揚天下,同樣是以救世主的身份登場。
而這一次,他留給世人的唯有那一個個爭相傳誦的稱號:聖尊、傳奇、武林神話、金丹真人、雷神、天劫碎滅者、武道開路者、威壓天下正魔兩道第一人……
一場風波結束,成就的唯有江微塵的赫赫威名。
相比前三次,這一次他的威名太多,太甚,無論江微塵今後潛隱多少年,他的名頭都不會被遺忘,註定名留青史。
……
汴梁,皇宮,大宋皇帝趙桓已經徹底將腦海中的那些國策書寫了出來。
趙桓看著那一條條政策,眉頭緊蹙,其它條款暫且不提,就說其中那官紳一體納糧對於大宋來說就不好實現。
大宋與士大夫共天下,官員士紳是有特權的,刑罰都不上大夫,可如今卻要他們如百姓一般納糧交稅?
甚至別說官員了,那些有功名在身,尚無資格為官的讀書人都可免稅,可如今要按照這政令實行,這特權也就沒有了。
除此外,還有甚麼土地國有,按人頭,按產量高低劃分田地,私兼併買賣田地皆是重罪,輕者酷刑,重者處死!這刑罰不可謂不重。
而這天下土地最多是誰?是官員、士族、鄉紳、地主,及那些武道宗門及家族。
官紳一體納糧已經取消了他們的特權,如今又要收走他們名下的土地分配給百姓,趙桓可以想象這兩條政策若實行,會迎來多大的反抗。
“這兩條政策若實行,大宋官員怕不是要離體告老還鄉,天下豪強怕不是要集體抗議?”
趙桓一時下不了決定,只得找到向葵,詢問他的意見。
向葵正在梳理此次觀戰的感悟,可趙桓上門,他卻也不得不停下。
以他的實力,有資格讓皇帝吃閉門羹,但他不是江湖人,他自幼入宮,於皇宮內成長,他對大宋皇帝仍抱有尊敬,即便趙桓只是個普通的後天武者。
面對趙桓的詢問,向葵雖覺得沒必要,因為如今沒人能違背江微塵的意願。
但他還是看完了那些政策,看完後向葵悠悠一嘆道:“掌神魔之力,卻仍守凡人之心,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他本可以站在高處俯視眾生,坐觀風雲,靜享香火,可他卻選擇彎下腰,為眾身撐一把傘。”
“聖尊不愧是聖尊,吾不如也,天下人亦不如也!”
“人啊,越是強大,越是不願低頭看一看腳下,越是容易忘記自己最初的模樣。”
“無論多麼強大,無論地位多麼高,可來時大家都一樣,都是那芸芸眾生中普通的一員。”
趙桓看著複雜感慨的向葵有些莫名其妙,問道:“向總管,這政策?”
“安排官員推行天下,這是聖尊的恩賜,亦是太祖的餘蔭庇佑。”
趙桓猶豫道:“向總管,這政策若是實行,將得罪天下所有有權有勢的人。”
向葵反問道:“陛下怕得罪天下有權有勢的人,難道就不怕得罪聖尊了嗎?”
趙桓聞言,無奈道:“朕知道了,明日朝會就做安排。”
向葵點頭道:“陛下不必擔憂,這政策若是朝廷提出,或許會造成動亂。”
“可這政策是聖尊提出的,那這天下就亂不起來。”
“天下所有有權有勢的人都不敢,也沒有資格和聖尊唱反調。”
“即便那些人再不滿,可天下強者皆以聖尊馬首是瞻,他們又能掀起甚麼風浪?”
“陛下別忘了,這是強者主宰一切的時代,而聖尊亦曾言,有他在,天下無人敢以武力奪權,但他也曾說若天下民心不歸宋,他不介意換個人統治。”
“得罪天下有權有勢的人陛下不會失去皇位,但若得罪天下百姓,我也無力保陛下。”
“而這些政策一旦實行,不敢說永久,但未來百年內,天下民心一定歸宋。”
“屆時,聖尊自是受萬民擁戴,而陛下作為政策的推行者,自也可成一代明君。”
趙桓聞言心中憂慮盡去,雖有不甘,卻還是接受了這是強者的天下。
聖尊之言,他這個一國皇帝都不敢違背,那天下豪強若敢唱反調,不需聖尊出面,他的擁護者就足以鎮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