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塵起身,看了看四周比人還高的雜草和藥材,搖頭道:“未經靈氣滋養,凡根終究是凡根。”
這些草木,藥材皆是普通之物,而此界毀滅後返本歸源的能量雖精純,但卻無能級。
這能量是山川,是萬物毀滅後返本歸源而來,能以一定比例聚而化生出高階能量。
但同樣能再度化生山川大地,亦能被天地萬物吸收利用。
這能量無屬性之別,無能級高低,是最基礎,最純粹的能量。
其並不能如靈氣那般使提升根腳,不能使普通藥材進化為靈藥。
所以這些草木、藥材雖吸收了少量能量而瘋長,但本質未變。
其只是在能量充足的情況下很快走完了一個生命週期而已。
江微塵心念一動,【天蠶神功】的心法運轉,四周草木、藥材之精華瞬間被抽取而來。
片刻後草木盡皆枯萎腐朽,微風一吹,全部化作了飛灰消散。
而江微塵掌心,一顆微微有些發綠,約拇指大小的藥丸浮現。
“喂~~”
聽到江微塵的聲音,常百草從震驚中回神,疑惑看來。
“賞你了。”江微塵隨手一丟,手中藥丸飛向常百草。
常百草一把抓住,看著手中藥丸疑惑道:“前輩,這是?”
“如你所見,此乃這方圓之地的萬物生機精華所聚,經我功法提煉,於我效果甚微,但於你這普通人而言,讓你身體年輕個十來歲不成問題。”
“年輕……十來歲?返老還童?”常百草內心驚呼:這是甚麼手段啊?
常百草看著手中藥丸,不捨得服用,可卻又想知道其藥效。
“此時是最佳服用時機,此時不用,隨著時間流逝,藥效會流失。”
常百草可沒有演道殿,就算他儲存得當,也避免不了藥效的流失。
聞言,常百草終是不捨的將其放入口中,藥丸入口即化,其磅礴的能量順著喉嚨,血肉擴散至周身百骸。
明明他沒有任何動作,可渾身面板血肉卻微微跳動。
這是周身血肉細胞在自行吞吸藥丸擴散的能量精華。
隨著能量被吸收,一股滿足感從周身各處傳來,直衝常百草天靈,讓其不自覺的呻吟起來。
隨著藥丸生機精華被身體吸收,常百草灰髮逐漸變黑,面上的斑點、皺紋等亦肉眼可見的消失。
一刻鐘過後,常百草捻著垂落的黑髮,摸著光滑的臉頰,又看著紅潤光滑的雙手,難以置信,他真的返老還童了。
激動過後,常百草連忙拱手道:“多謝前輩,前輩,您是仙人嗎?”
“仙人?”江微塵搖頭,“於仙人而言,我不過一螻蟻罷了。”
“能讓人長生,這還不算仙人嗎?”常百草不解,“螻蟻?若前輩都是螻蟻,那我又算甚麼?”
“長生,痴人說夢,普通人無病無災,無損元氣的情況下壽命大兩甲子。
這藥丸只是讓你的身體恢復年輕時的活力,補充元氣,讓你之壽命更接近極限。
但你不修煉,你之壽命大限仍是兩甲子,大限一到,你依然會死。”
常百草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他還以為只要一直服用藥丸,一直保持年輕就可以不死呢。
江微塵不再搭理常百草,轉身走入其屋內,來到了那盤坐的燕南天面前。
“嫁衣神功,欲用其銳,先挫其鋒,倒是和我所創的【涅盤真經】有些許契合之處。”
跟隨在後的常百草解釋道:“前輩,這是燕南天燕大俠,十八年前其中毒來此求醫,可惜來到此地時,毒已入肺腑。”
“我學藝不精,只能保其不死,卻無法根除其體內劇毒。”
江微塵心念一動,毒之意境催動,紮根燕南天體內十八年之久的十二兇星劇毒瞬間被抽離而出。
體內之毒被抽出,江微塵動用精神力喝道:“燕南天,此時不醒,更待何時!”
音落,沉睡了十八年毫無動靜的燕南天先是手臂微動,幾息過後睜開了眼睛。
只是那一雙眼睛沒有滄桑,沒有銳利,很懵懂,宛如嬰兒般純淨。
常百草目睹整個過程,不可思議道:“這就醒了?”
常百草連忙上前把脈,隨後又是翻眼皮,又是看舌頭。
“真的好了,我冥思苦想十八年都無法根除的劇毒就這樣解了?”
常百草有些頹廢,研究了一輩子的醫術,自認醫術過人,可此刻他卻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童一般。
常百草深受打擊,可這時,甦醒的燕南天學著常百草的樣子給常百草把脈,把完脈後又叫他張嘴。
“燕大俠,你幹甚麼?”常百草看著要掰開自己嘴巴的燕南天問道。
“燕大俠,誰是燕大俠?你都看了我的舌頭,我也要看你的。”燕南天說道。
常百草這才看出燕南天的異常,其就像個孩子一般。
“這……前輩,他這是?”
“識神沉睡一十八載,時間太久導致記憶模糊,認知不全,也就是暫時性失憶了。”
“失憶?前輩能治嗎?”常百草問道。
江微塵看著常百草,搖頭道:“你想看我治病,以此偷師,但你學不會。”
“凡醫只能治凡病,不修煉,不入道,你之醫術終有盡頭。”
被看破心思,常百草有些尷尬,不過修煉他知道,內力確實能療傷,但入道是甚麼?
江微塵沒心思給常百草普及修煉常識,心靈之力外放進入燕南天頭顱。
隨後化作刺目光芒刺激其腦部神經的同時動用以心印心之法給予其提示。
原本正給常百草看眼睛的燕南天神經受到刺激,瞬間雙手抱頭,只感覺腦海中有無數螞蟻在爬。
神經高度活躍,又隨著提示,原本模糊到快被遺忘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
“邀月……楓弟……”一個個名字湧上心頭。
一刻鐘後,燕南天徹底恢復了記憶,起身對常百草道謝道:“多謝先生救命之恩,今後但有吩咐,我燕南天赴滔倒火,在所不辭。”
“這……這就恢復記憶了?可明明他都沒動手啊!”常百草百思不得其解。
他鑽研醫術一生,可如今竟連別人治病的法門都看不懂。
看到感謝自己的燕南天,常百草汗顏,可不待他解釋,燕南天已然看向江微塵,“楓弟的孩子都長這麼大了麼。”
燕南天起身,拍著江微塵的肩膀,笑道:“好,好啊,不愧是楓弟的種,英姿更勝楓弟當年。”
“玉面劍客江楓?”江微塵搖頭道:“空有皮囊而無毅力,徒有虛名之輩罷了。”
燕南天聞言怒道:“你怎麼能這樣說你……”
“哎,燕大俠,是這位前輩救的你,他也不是你當年帶來的那個孩子,你誤會了。”常百草連忙打斷燕南天斥責的話語。
“不是?”燕南天一怔,看著年輕且俊朗勝過楓弟許多倍的江微塵,再次問道:“真不是?”
“本座今年八十七歲了,若按普通人年齡算,你口中的江楓做我兒子都小了點。”江微塵無語道。
燕南天聞言怒道:“閣下救了我,你怎麼說我都可以,但楓弟已死,你這樣詆譭他未免過了。”
“仁義劍客燕南天果然仁義。”江微塵讚歎一聲後再次道:“不過我並沒有說錯。”
“且不論你的年歲如何,但你憑甚麼說我楓弟徒有虛名?”燕南天質問道。
“昔年的江湖上曾經給了你二人一個高度的讚譽:世上絕沒有一個少女能抵擋江楓的微微一笑,也絕沒有一個英雄能抵擋燕南天的輕輕一劍。”
“你為仁義劍客,江楓為玉面劍客,你燕南天仁義無雙,且劍術亦達此界之極致,你名副其實。”
“但江楓,除了玉面二字外,平心而論,他能稱劍客嗎?他的劍術如何你應該知道得一清二楚吧?”
“他能得玉面劍客的稱號僅僅因為他練劍,而又和你結拜,佔了你的光而已。”
“若沒有你燕南天,他的稱號應該是玉面郎君而不是玉面劍客。”
“我說他空有皮囊而無毅力,徒有虛名有說錯嗎?”江微塵反問。
江楓的劍術若是有燕南天一半高,當年也不會幾乎毫無反抗之力就死在邀月手中。
江楓的家傳劍譜被江別鶴得了去,其修煉十八年,也就二流水平。
江別鶴的稱號為仁義無雙,這是其多年偽善之舉獲得的。
其得了江楓家傳劍譜,苦練十八載,卻無法獲得仁義劍客的稱號,可見其劍術不怎樣。
燕南天一時語塞,楓弟的顏值沒得說,在見到此人之前,他不信天下還有人顏值勝過楓弟。
但楓弟的劍術確實差了他太多,若以劍術而論,楓弟確實算不上真正的劍客,這點燕南天反駁不了。
燕南天只得再次說道:“楓弟有仁義之心,又光明磊落,多次和我懲治奸人,稱一聲劍客有何不可?”
“楓弟面對強敵尚且不退分毫,你又憑甚麼說他沒毅力?”
“你若如此說倒也可稱一聲劍客,但他江楓絕不是甚麼大毅力之輩。”
不等燕南天反駁,江微塵問道:“你可還記得十九年前,你們遭了暗算,你離開為江楓尋找解藥前曾說過甚麼?”
“你曾叮囑他閉氣封住天機、天玄兩處大穴,還有千萬不能喝水。”
“你離開後,江楓被人追殺至移花宮,被憐星所救,憐星本讓其離開,可邀月那個顏控看上了江楓,動用【嫁衣神功】將劇毒吸到了自己身上。”
“邀月……她竟為楓弟而如此做?可她最後為何又要殺楓弟?”燕南天疑惑不解。
江微塵接著道:“邀月將毒吸入自己體內,需要閉關驅毒。”
“閉關前亦曾叮囑手下,無論江楓多麼口渴,都不能給他水喝。”
“可江楓醒來後,第一時間就要喝水,服侍他的人不讓,反覆解釋。”
“可江楓呢?他竟半點都忍受不了,直接不顧勸阻,搶過洗漱的清水喝了起來。”
說到這裡,江微塵反問道:“明知喝水會危及生命,你叮囑過了,他人亦反覆叮囑甚至阻攔,可其卻半點都忍受不了,不給就搶。”
“普通人尚且知道遵醫囑,尚且能忍受,而他江楓呢?虧他還是練武之人。”
“燕大俠,你跟我說這樣的人是有毅力的人?”
燕南天聞言半信半疑道:“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莫不是你造謠汙衊?”
“哈哈哈……”江微塵大笑數聲後,氣勢微微展露,原本站得筆直的燕南天頓時承受不住,瞬間單膝跪地,以手撐地方勉強沒讓自己趴下。
江微塵笑道:“燕大俠,汙衊大多源於嫉妒,你認為這樣的我需要汙衊江楓來彰顯自己嗎?”
說完,江微塵氣勢收斂,燕南天壓力盡去後卻仍未起身。
“怎麼可能,世間何時出現了這般高手?”
昔年的天下第一劍,如今竟連他人的氣勢都承受不住。
僅靠氣勢就壓得他動彈不得,燕南天無法想象這人到底強到了何種程度。
燕南天心中念頭百轉千回,似過了許久,又似僅過了片刻,燕南天終於面色複雜的起身,拱手道:
“前輩,我收回方才的話語,還請前輩告知楓弟經歷了何事,為何又會被邀月所殺?”
俊朗遠勝楓弟,實力又遠強於他,這樣的人是不會造謠汙衊楓弟的,那樣只會拉低他的身份。
“之後?”江微塵笑道:“顏值在男性面前不管用,但對女性,卻是通殺。”
“即便那痛恨男人的邀月亦不例外,明明沒有過交流,明明不熟悉,可邀月卻甘願耗費十年功力將江楓喝下的水從其肚中吸了出來,再次救了他。”
燕南天無語,楓弟靠一張臉竟能讓邀月做到這般程度,不去當小白臉,可惜了。
“邀月既然這麼痴迷於楓弟,那之後又為何要殺了楓弟?”
江微塵笑道:“你不是知道了嗎?邀月性格霸道偏執,他看上的東西,他人休想得到。”
“江楓趁著邀月閉關,和照顧他的侍女私奔且有了孩子,他不死誰死?”
“因愛生恨?邀月竟因這般殺了楓弟?”燕南天嘆氣。
“愛?還真談不上,兩人幾乎沒有過交流,不過是江楓長著一張讓萬千女子痴迷的臉,而那邀月正好看上那張臉罷了。”
“邀月看上的東西,無論是一個水果,還是男人,任何人都不能搶。”
“你可能不知道,其妹憐星幼年時和她搶桃子,被其從樹上推下,左手左腳留下了終身殘疾。”
“她是真的想吃桃子嗎?不,她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東西被她人奪走。”
江微塵說完,想到了夢界培養的那個領悟佔有慾的棋子。
相比於那人,邀月似乎更適合修煉這種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