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應萬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如此清靜,漸入真道;既入真道,名為得道……”
“正一真人曰:人家有此經,悟解之者,災障不幹,眾聖護門。神升上界,朝拜高尊。功滿德就,相感帝君。誦持不退,身騰紫雲。”
青雲山之上,朗朗的誦經聲以山頂為中心,向著四周山林傳達而去。
山林之中,野雞、蟒蛇、麻雀、豺狼虎豹等聞聲不僅沒有驚慌,反而各自停頓。
捕食的放下了嘴中獵物,吃草的停下了咀嚼……
隨著誦經聲響起,整個山林之中一派祥和之景。
直到誦經聲結束,道音消散於山野之後,山間萬物微微晃頭,彷彿有些不明所以。
呆愣片刻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隨之響起,該吃草的吃草,該捕食的捕食。
山頂,青雲老道微微搖頭,似有些失望,但見到身旁眼光靈動的金錢豹後,面上又浮現笑意。
“山間野獸終究是不如你,沒有那個機緣啊。”青雲老道摸著金錢豹的頭顱自語道。
金錢豹晃了晃腦袋以示回應,隨後雙雙各自起身。
“青雲老道,你還是這麼的不務正業,不想著壯大青雲觀,卻在這裡以自然意境強迫山間野獸聽你誦經。”
“怎麼,你青雲觀以後不收人類弟子,要改收妖物了嗎?”
剛準備回道觀的青雲聞聲一喜,隨後就見前方數丈距離的天空中一道人影突然憑空顯現而出,這身影不是江微塵又是誰?
青雲老道驚喜道:“你小子這三年又去哪裡裝死了,半點音訊都沒有?”
說完,青雲打量著落下的江微塵,驚奇道:“咦……我怎麼感覺你小子和以前不同了?”
江微塵拍了拍湊到身旁,似是認出自己的金錢豹,隨意道:“哦,那你倒是說說我有何不同?”
青雲靜心感應,又圍著江微塵轉了兩圈,右手不斷揪著鬍鬚,眉頭微微皺起。
片刻後,青雲搖頭道:“這種感覺說不上來,似有一股歲月的滄桑感,就好像活了數百年,歷經人世滄桑,見證滄海桑田的怪異之感,可你才五十九歲,這不應該啊。”
青雲擔憂道:“江小子,這三年你是不是經歷了甚麼打擊了,以至於讓你的外相都受到了心靈的影響?”
江微塵一愣,看著青雲,三年未見,這老道讓他有些驚喜啊。
雖只三年未見,但他心神入夢界兩個輪迴有餘,除去進入天人合一的幾百年外,其它幾百年時光他卻是真真切切的經歷了。
他的肉身及靈魂雖只五十九歲有餘,但相由心生,幾百年歲月,他的心理年齡早已超越身體年齡。
有歲月的滄桑感並不奇怪,但江微塵心境強大,超出了青雲太多。
就算他沒刻意遮掩,但這種滄桑感也不該被青雲看出來才對。
江微塵動用心靈之力感應後釋然,青雲老道竟步入了天人交感的狀態。
江微塵記得三年前,青雲老道的心靈境界還在入定之後的觀想心宮、誕生心源的階段,其連胎息第一境念息之境都沒有達到。
而夢界兩個輪迴,其內的青雲也並未達到天人交感的心境。
江微塵沒想到出來後,外界的青雲老道竟達到了這般心境。
看著為自己擔憂的青雲老道,江微塵回道:“道長,我沒事,不過是浮生一夢,一睡數百年罷了。”
青雲聞言,放下擔憂,他是知道扶搖子的,扶搖子有‘睡神仙’的稱號,其功法必與睡夢之道有關。
青雲笑道:“沒想到扶搖子將夢中悟道的本事傳給你了,你小子倒是好機緣。”
江微塵也沒有解釋,笑道:“道長,除此之外,你還覺得我和三年前有何不同?”
青雲皺眉道:“這種感覺很奇怪,我感覺你有時像人,有時又像這無情的天地一般,或許是我感應錯了吧。”
青雲老道不僅看出了自己身上無意流露的歲月滄桑之感,竟還能略微看出自己的心境?
江微塵誇讚道:“老道,你不錯呀,厚積薄發了,三年時間心境竟連破兩境,還能看出我的不同,你讓我有些意外了。”
“那是,老道的心境已經超過你了,江小子,你就羨慕吧!”
面對江微塵的誇讚,青雲老道瞬間不執著於那種奇怪的感覺,而是左手背於身後,右手撫摸鬍鬚,做出仰頭看天的高手寂寞之態。
“這就裝上了?”江微塵無語,不過既然你要裝,那我也要……恩……那就別怪我打擊你了。
“呵呵,道長,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不就是初入天人交感之境嗎?有甚麼好得意的?”
青雲面色一滯,隨後笑道:“江小子,我知道你羨慕,但你放心,我們之間是甚麼關係?”
“老道既然走在了你前面,又豈能不照顧照顧你,你放心,稍後我就將我如何進入天人交感的經驗感悟傳授給你。”
“至於你能不能進入,那就要看你自己了,畢竟心境的提升是強求不來的。”
青雲內心暗爽,被這小子超越,還承他諸多恩惠,如今總算反超他,心裡有了點底氣,他終於能再次以前輩的口吻教導他了。
江微塵無語,和青雲老道並肩而立,以同樣的姿態,同樣的口吻說道:“道長,做人要謙虛點,你不過是初入天人交感之境而已,還得再接再厲啊!”
青雲老道撫摸鬍鬚的右手動作一頓,偏頭看向和自己一般左手後背,右手撫摸鬍鬚,四十五度仰頭看天姿態的江微塵。
青雲看著模仿自己的江微塵,這小子以往挺謙虛好學的啊,怎麼現在不向自己請教,反而裝上了?
“江小子,你學我就學我,還特意以天蠶本源真氣將自己的鬍鬚催生得如同我這般長,你不會是接受不了被我反超,魔怔了吧?你的心境還是不過關啊。”
“反超?”江微塵搖頭:“初入神息之境而已,你真的覺得超過我了?”
“甚麼意思?神息之境是甚麼境界?”青雲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