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臘率先領頭，隨後其餘八人異口同聲道：“徒兒恭喜師尊神功大成，自此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徒兒？師尊？”九人聲音在洞內迴盪，江微塵微愣。
目光先是環顧四周，確認還是自己入夢時所選擇的那個山洞。
隨後又內視己身，確認自己的身體是剛剛復甦，期間並沒有甦醒離開過，亦沒有新的識神誕生，沒有收徒的可能。
江微塵目光直視九人，其中五人已經煉魔境大成，且氣息穩定，這讓江微塵有些詫異。
自七情魔尊記下天道誓言開始，至今也才三年時光。
在不利用七情魔尊鮮血修煉的前提下，三年不到就煉魔境大成，這個速度可謂極快。
不過單憑這就想做自己的弟子，這未免有些太過簡單了。
在夢界，他可以不在乎，但在這外界，想成為他的弟子，必須得有讓自己看中的地方。
江微塵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伴隨著活動，咔嚓咔嚓的骨骼摩擦聲於洞內響起。
九人心懷忐忑的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一刻鐘後，江微塵的聲音於洞內響起：“想來你們是認出了我的身份，這才先斬後奏，強行拜師。”
“知道我的身份，還敢強行與我攀關係，膽子不小，是誰領的頭？”
說著，江微塵目光看向了那率先拍馬屁的男子。
在夢界，他鮮少出手，但在這外界，整個江湖都幾乎被他屠戮了一遍。
在當時，他的名字可是能令小兒止啼，能讓無數武林中人噤聲的。
如今才過去幾十年，這就有人敢不徵詢自己的意見，強行與自己攀關係了？
江微塵目光平淡的看著率先開口的男子，可其跪地低頭，並沒有注意到江微塵的目光。
在他話音落下後，其反而微微偏頭看向身旁之人。
江微塵目光看向一旁，語氣平淡道：“是你？”
許坤此刻內心極為緊張，眼前之人可是兇名遠揚的。
可緊張無用，事已做下，如今已然到了該面對的時候了。
許坤拱手道：“回師尊，是我領的頭，亦是我第一個拜師的。”
“師尊若不願收下我，可將我逐出師門，今後我必不會以師尊徒兒身份行事。
若師尊對我的強行拜師的行為不滿，亦可殺我以解心中不快。”
“你認為我不會殺你？”江微塵俯視著許坤，一縷殺意散出。
殺意一現，懸停身旁的戮仙刀配合的發出一聲輕吟。
與此同時，洞口跪著的九人頓時渾身寒毛豎起，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眼前之人手下可是亡魂無數，殺他們就跟殺雞一樣簡單。
其餘七人盡皆有些後悔自己當時自己為何要跟著方臘這廝拜師，這樣的人物是他們能強行攀上關係的嗎？
在殺意影響下，九人盡皆心生恐懼，體內魔氣隱隱有些動亂。
體內魔功被情緒引動，有反噬之危，但許坤顯然不在意。
深吸一口氣後，許坤雙手撐地，以眉心叩擊地面後才說道：“我之命是師尊所救，師尊若要殺我，弟子也無怨無悔。”
“我何時救了你的命？”
“兩年多前，我帶領同門師弟來此探險……”
許坤開始詳細的述說著當初來到這裡的經歷，以及其後擅自拜師，擅自將江微塵奉為祖師的事都說了出來。
隨著許坤的講述，江微塵明白了前因後果，許坤等人來到這裡。
彼時他身中催情咒，情慾外散，致使其師弟入魔，失去理智，不僅反殺同門，還要殺自己。
可戮仙刀有靈，自動護主，再加上入夢前輸入的真氣，其被反殺了。
許坤自也不例外，但在戮仙刀要斬殺他時，自己入夢的心神正好和他我相融，接收了悲之意境的感悟。
領悟悲之意境的瞬間，外界身體有感，催情咒代表悲的支路消散，意境外散而出。
而戮仙刀正好感應到，許坤就此倖免於難。
嚴格來說，許坤等人因他而有此劫，許坤因他而得以活命，這並不算救命之恩。
但許坤吸收他外散的情慾修煉，又和他扯上了聯絡。
許坤藉此拜他為師，甚至創下聖魔門尊他為祖師，這倒也說得過去。
聽完許坤的講述，江微塵也對這三年來外界的變化有了初步瞭解。
魔道崛起他不意外，正魔對立他也不意外，但沒想到大宋剛繼位的天子及太子會死於入魔太監之手。
趙匡胤出山，本該短命的趙煦多活了二十多年，還有了兒子。
可沒想到趙匡胤剛走，其再度登基竟沒多久就死了，還連同兒子一起死了。
天命？江微塵搖頭，若是天命，那趙煦早該死了，活不到現在。
天龍世界是祖星以書中世界衍生的幻界，幻界和真實世界有區別，在幻界劇情就是天命。
天龍世界劇情可改，則天命亦可改，趙煦如此，蕭峰也如此，兩人在該死之時都沒死。
如今蕭峰應該還活得好好的，趙煦卻因登基而死。
江微塵猜測其很可能死於國運反噬，趙煦的帝運在二十多年前，在慕容龍城攛奪天下之時。
如今趙煦的帝運早已經過了，其又是普通人，無帝運，承受不住國運，必被反噬。
“如今大宋皇帝是誰？”江微塵突然問道。
許坤忐忑道：“趙煦之弟趙佶！”
“宋徽宗趙佶？”江微塵皺眉，莫非靖康之恥還要再現？
江微塵分析著如今的天下局勢，若自己不插手，那還真有可能。
因七情魔尊的誓言，魔功杜絕不了，魔道崛起已是必然。
而武道修煉需循序漸進，修煉速度遠不如魔功。
如今魔道被排擠，只因無頂級強者，但再等幾十年，噬魂境魔修湧現，那就不一樣了。
在夢界，武道普及，魔道亦普及，兩百來年，除了自己和純陽真人外，魔道已然壓過武道。
如今外界因七情魔尊之精血，天地復甦，這個時間必會被縮短。
大宋禁魔，除魔，與魔修不共存，而金國則成了魔修的聚集地。
如今這些魔修散亂，但若有一日，有人統合，對大宋絕對是大威脅。
改朝換代江微塵一點也不在乎，但這天下卻不適合由魔修來主導。
不過江微塵也沒有興趣親自下場參與這些事。
江微塵看向許坤幾人，或許以魔抗魔是一個可行的選擇。
江微塵神識掃視死亡谷，其內一切在他的神識之下一目瞭然。
江微塵神識在自己的雕像上停留了片刻，他竟在其上感受到了信仰之力。
從夢界慕容龍城那裡得到了信仰之道的雛形理念，如今雖未完善，但以雕像聚集信仰之力卻也不錯。
“以欲煉心，以心成聖，以聖馭魔，這個理念不錯，可惜理念終究是理念，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聽到江微塵的話語，許坤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江微塵肯定了聖魔門的理念，這對他而言是好事。
“不過師擇徒，徒亦擇師，想成為我的弟子，你們還沒有這個資格。”
雖沒了性命之憂，但最期盼得到承認的師徒關係就此斷了，許坤及其它人盡皆有些失落。
而方臘則是在思索著江微塵那句肯定的話語，微微思索後，方臘問道：
“前輩，若我不依靠您的名聲將聖魔門發展壯大，不知可否成為您的弟子？”
江微塵看著這人，率先拍馬屁的是他，如今其它幾人聽了他的話，都處於失落之中，都認為不可能攀上自己了，但此人卻快速抓住了關鍵。
“你叫甚麼名字？”江微塵隨口問道。
方臘恭敬拱手道：“回前輩，我叫方臘！”
“方臘？”江微塵一怔，“摩尼教教主方臘？”
方臘一喜，沒想到前輩竟知道我的名字。
方臘連忙點頭：“回前輩，在下確實是摩尼教教主。”
真的是那個方臘，江微塵笑道：“你是不是打算造反？”
方臘一怔，就要否認，畢竟眼前之人和趙匡胤有交情，且至尊盟隱隱偏向大宋一方。
但話到嘴邊，他卻強行將否認的話語嚥了下去，轉而道：“前輩，此前我並無此想法。”
“但一年多前，只因我和教中一些幫眾轉修了魔功，大宋就不分青紅皂白欲將摩尼教定義為魔教，還派人剷除我們。”
“我也一路被追殺，幸得門主相救才得以活命，我實在氣不過，心中確實有強大之後造反的想法。”
許坤聞言看來，這廝實力不強，野心倒是不小，竟想造反。
江微塵饒有興趣的問道：“那現在呢？現在你還想不想造反？”
方臘猜不準江微塵的想法，不敢貿然回答，只得說道：
“在下為前輩馬首是瞻，前輩若想要我造反，那在下甘為馬前卒，前輩若不想，那在下定然安分守己。”
“不愧是當過教主的人，說話滴水不漏。”
說完，江微塵搖頭道：“你造不造反與我無關。”
“但我奉勸你一句，若僅是想報復，那誰要殺你，你就殺誰即可。”
“若是真想當皇帝，那你就應該先想想當了皇帝后，能否還天下安寧？”
“前輩的話，在下記住了。”方臘拱手，神色認真的回道。
江微塵點頭，隨後說道：“你想成為我的弟子，僅僅將聖魔門發展壯大可不夠。”
“聖魔門再強大，我亦揮手即可滅之，我完全不在乎其勢力如何。”
“想成為我的弟子，第一，行事作風不能讓我討厭，這點最重要。”
“第二則是天資要好，我不指望我的弟子超越我，但必然要有位列天下絕頂高手的潛質。”
江微塵說完，笑看著九人，“我的要求僅這兩個，你們誰有信心做到？”
九人沉默片刻後又是方臘率先問道：“前輩，第一點需要前輩自行根據我們的經歷衡量。”
“但第二點……不知怎樣才算是天資好，才算有成為天下絕頂高手的潛質？”
“魔道將興，因時間尚短，此時還未有人以情慾入道。”
“但這是遲早的事，你們入道的時間若能位列天下前五之列，那就算資質好。”
“到時可來找我問心，若問心透過，即可成為我的弟子。”
九人聞言皆沒了自信，整個天下，魔修何其之多，他們想要擠進前五，這個難度不言而喻。
而且就算入了前五，也還要經歷問心關，透過才可成為其弟子。
兩相疊加，九人能有一人成功都算是幸運了。
江微塵看著沉默的九人，擺手道：“你們擅自拜師之事就此作罷，日後不得打著我弟子的名號行事，我不日就會離開，你們好自為之。”
許坤連忙拱手說道：“前輩，那您門派祖師的身份？”
江微塵看著那些微信仰之力的雕像，人有氣運，國有國運，教派有教派之運。
那武道、魔道，兩種不同的修煉之道應該也有其運道。
自己若是成為魔門祖師，說不定也能佔據一些魔道氣運。
自己如今修武道，未來準備兼修魔道，這氣運說不定有用。
就算不能分潤氣運，但借這個身份吸收信仰之力也不錯。
江微塵沉思片刻，回道：“罷了，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個是我留下一些傳承及以情慾入道的經驗，傳承可助你們將創派的理念落實，入道經驗，可避免你們走彎路。”
“如此，我僅是門派祖師，卻不是你們的師父，你們可借我之名發展門派，卻不能以我弟子自稱。”
“第二個選擇則是我不給予指點，亦不留傳承，你們達成我的條件，成為我的弟子後，我亦是門派祖師。”
“當然若你們不能達成我的條件，無人成為我的弟子，那證明你們和我無緣，我自也和你們徹底無關了。”
江微塵話音落下，除了許坤和方臘外，其餘七人都有些興奮。
“門主，選第一個！”
“門主，天下魔修何其之多，擠進前五何其艱難，第二個風險太大，一旦失敗，我們就與前輩再無關聯了。”
“門主，魔功天降，傳承不缺，我們不一定非要做前輩的弟子，我們只需借前輩之身份庇護門派發展壯大即可。”
“……”
七人皆暗自傳音給許坤，都是想選第一個，而唯有許坤和方臘是真的想成為江微塵的弟子。
江微塵看著難以抉擇的許坤和方臘，其餘七人他已不放在心上，目光短淺，且未嘗試就因困難而先放棄了，這樣的人未來成就絕不會太高。
見許坤和方臘一時難以下定決心，江微塵擺手道：“我給你們一天時間商議，明日此時告訴我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