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生之意境來到第二層巔峰外,死之意境江微塵也領悟了。
可惜死之意境仍停留於第一層,以活人之身領悟死之意境還是比領悟生之意境困難了許多。
天地山川已經生成,草木亦在勃發,下一步就是有靈眾生的誕生了。
而夢界虛幻,江微塵有過一次經歷,知道人族從部落時代到劇情開始的唐朝中期不過五十年時間。
這是一個快進的過程,上千年時光是夢界的背景,是先人的事蹟和人際關係等,但這一切僅在五十年內就會構建完畢。
江微塵再次以天人視角旁觀了這一切,自世間秩序穩定,生機勃發後,他心神內的生之規則就開始壯大。
當第一批初生萬物開始進入死亡之際,死之規則也開始緩緩壯大。
生氣、死氣,在不同的階段實現了轉化,生之鼎盛入死,死之極致化生。
輪迴湮滅,有死無生,輪迴之初,有生無死,這是兩種極端狀況。
而在輪迴的中間則有生有死,生死處於不停輪轉之中,而這才是常態。
明悟了生死輪轉之道,本不平衡的生死意境再度有了突破。
原本處於第一層次的死之意境竟是迎來了快速提升。
隨著其提升,隨著兩種意境漸趨於平衡,一個黑白的太極圖案開始形成。
至此,生死意境迎來圓滿,下一步就是引動規則了。
若是能以生死之道引動規則,相比於雷霆和變化,江微塵更傾向於用生死之規則突破金丹境。
當然這是限於只能用一種規則突破金丹的情況下。
若是能用多種規則突破金丹,江微塵肯定願意同時引動多種規則凝練金丹。
只是純陽真人只領悟一種規則,他的經驗不足以驗證是否能用多種規則突破。
不過江微塵出去後有演道殿,可用演道殿演練驗證。
突破金丹是至關重要的一步,無人指導,江微塵必然要多番驗證後再行決定。
當然這些都是出去後的事情了,不是當下該考慮的。
江微塵收回思緒,萬物初生,生之規則強大,但隨著第一批初生之物死亡,死之規則已然開始壯大。
江微塵不能再等了,必須在二者達成平衡前,將這由反噬引來的死亡規則驅逐。
江微塵連忙聯絡他我,在他我的配合調動下,強大的生之規則緩緩將由死氣昇華引來的死之規則排出心神。
半個時辰後,當死氣和契約融合的死之規則離開心神後,一股輕鬆之感襲來。
沒有了威脅,心中再無壓抑之感,心神舒暢。
江微塵心神俯視下方天地,還需要等待幾十年。
想了想,江微塵決定進入天人合一的狀態,最後再感悟一番。
即使心境已超越天人合一的神息之境,來到了混元息。
但江微塵仍然無法確認自己是否能按時醒來。
天人合一是無情之態,無思無念,這般狀態若無外在刺激,何時醒來是無法掌控的。
在夢界,有他我相助,他可按時醒來,無迷失之危。
而去了外界,心境最高的也就張紫陽和段思平。
但這兩人都未達到神息之境,他們無法進入天人交感狀態喚醒自己。
外界無人可助自己脫離,有一定危險,他可能不能如現在這般隨時進入這種狀態了。
“我將進入天人合一之境,待張虎二人十六歲之時,你要將我融入天地的心神剔除。”
江微塵向著他我傳達意念,剔除神融天地的自己對於他我而言很簡單。
天下合一和合道於天雖類似,但差別還是挺大的。
天人合一只是思想境界接近天道,合道於天,那可是相當於天道代言人。
在得到他我的回應後,江微塵調整心態,由有情而入無情後,聚攏的心神分化萬千,融入天地萬物之中。
時光悠悠,數十年一晃而過,這一日,一股排斥之力傳來,江微塵分化萬千的心神被從萬物中排斥而出,隨後聚攏歸一。
江微塵俯視下方天地,知道時間到了,心神下落後,目光落在了儋耳山不遠處的村莊。
此時村莊之內,三聲爆竹裂空後,紅布遮頭的新娘跨入轎中,兩個大漢嗨喲一聲後,抬起簡易的喜轎向村子另一邊走去。
身後十來人跟隨,喜慶歡樂的鼓樂聲隨之響起。
“張虎,你想要見到的場景再現了,還不醒來?”
心神之內,隨著江微塵的聲音響起,張虎沉寂的意識復甦。
江微塵將自己的視角共享給了張虎,張虎看著那個熟悉的村子,熟悉的場景。
看著喜轎前方,身穿喜服,胸前掛著紅綢的新郎,那不就是自己嗎?
“那轎子中的人是師姐嗎?”張虎複雜的話語聲隨之響起。
“何必明知故問,你本來的人生我早已傳給了你。
這般熟悉的場景,那轎中人不是雲淑又是何人呢?”
江微塵說完,張虎沉默了,江微塵打趣道:“以旁觀者的視角目睹自己的婚禮,你有何感想?”
張虎沉默許久,直到喜轎行至那個熟悉的土坯房前,直到一系列儀式走完,雙方正式開始拜堂時,張虎才問道:“那是師姐嗎?那又是我嗎?”
“此時他們都還未繼承記憶、意志,思維都未受到影響,他們雖和雲淑、和你有著同樣的面孔,同樣的靈魂,但卻是全新的人。”
“和你們二人不一樣,他們如今還只是普通的村民,意識、思維、意志等皆和你不同。”
“所以嚴格來說,他們不是雲淑,不是你。”
張虎一愣,隨後忙道:“怎麼還沒覺醒記憶?老傢伙,快幫他們甦醒記憶啊。”
江微塵看向村子的西邊,那裡正有七八個手持武器的漢子打馬而來。
視角共享,張虎已然也看到了,老傢伙傳來的記憶果然不假。
沒有老傢伙的干預,新婚之際,海盜入村搶劫糧食,而最是熱鬧喜慶的他家自是難逃此禍。
想到那些賊人看上師姐,欲行不軌,自己無力反抗而被毆打,師姐為保清白以身撞刀而亡。
劫匪暗歎晦氣,殺了他一家,而他僥倖未中要害,得以存活。
但苟延殘喘幾十年後,終是沒能力報仇,鬱鬱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