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魚知道自己要死了，見證了子孫死於自己前面，見證了舉世皆寂，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但他也不願承受被吞噬的痛苦，不願死前還被折磨，所以讓江微塵磨滅了他的意識。
磨滅陳魚的意識後，江微塵心神離開陳魚身體，陳魚再也沒了保護。
江微塵心神離開，陳魚意識湮滅，存於其心的心界頓時不穩。
心界是心靈感悟衍生，依託肉身而存，如今一者離開，一者湮滅，其必然崩潰。
可其雖崩潰，但過往積蓄的心力卻被吞噬。
而隨著心界的湮滅，陳魚的肉身也徹底失去最後一絲生機。
肉身死寂，無法束縛靈魂，靈魂剛欲離體，就被那旋轉的契約圖案吞噬。
靈魂被吞噬後，陳魚本已乾癟的肉身也逐漸化作飛灰，陳魚徹底身死魂滅。
在陳魚身死瞬間，一股吞噬之力從旋轉的契約圖案上傳來。
“這契約果然不僅契約了陳魚，還契約了自己。”
當初以心頭血達成契約，心頭血含有一個人的部分精氣神。
那心頭血雖是陳魚的，但因江微塵長期佔據其體，陳魚的心頭血還是攜帶了江微塵的心神氣息。
如今抽乾了陳魚，這是想再吞噬自己的心神。
江微塵心神一凝，不過好在這時一個保護罩籠罩江微塵心神，將這吞噬之力徹底隔絕。
“這契約之道還真是歹毒，平時修煉提升受制約也就罷了，危機時還得獻祭一切。”
心神被保護罩籠罩，飄在半空的江微塵悠悠一嘆，隨後注視著苟延殘喘的鴿王。
一身血肉精華讓其堅持了半個月，但因江微塵的原因，陳魚的靈魂還算強大，且心界因心境突破而心力磅礴。
這些能量應該比肉身精華支撐得更久一些，但也就是久一點罷了，擺脫不了結局。
果然，一月後，鴿王再無能量維持身體生機，再無能量抵抗毀滅之力。
而那鮮紅的契約圖案也已變得灰白，即使全力旋轉，也再無法抽取一絲能量。
無絲毫力量抗衡，苟延殘喘的鴿王沒堅持多久就徹底沒了生機。
鴿王雖死，但江微塵並沒有放鬆警惕，這契約以獸為主，且如此歹毒。
如今鴿王身死，那作為被契約的自己正常情況下必受反噬而死。
在江微塵的注視下，鴿王身死，一股死氣從其身上散發而出。
江微塵悟殺戮意境，殺人無數，且因戮仙刀會吸收死者情緒，死氣等，所以對這死氣他極為熟悉。
萬物死後皆有死氣誕生，江微塵對此並不意外。
鴿王身死，死氣散發，灰白的契約圖案也已然破碎。
以雙方心頭血凝聚的契約圖案終因鴿王的身死而破碎。
契約圖案破碎，也代表著當初達成的契約終止了。
江微塵注視著這一切，他等待的反噬並沒有到來。
“結束了嗎？難道是我想多了？”江微塵暱喃。
可不待他收回目光，就見原本四散的微弱死氣竟開始聚攏。
隨後，破碎的灰白契約圖案化作一道灰色氣流和聚攏死氣融合為一。
江微塵驚呼道：“這是死氣？不……這不是死氣，是規則。”
“契約破碎和死氣相融後竟然引動了規則，產生了質變？這是甚麼規則？”
江微塵心神感應著下方那充滿死意，彷彿要將一切化作死物的氣流。
江微塵數次進入天人合一狀態，可他並未在規則網中窺探到這種規則。
不待江微塵思索，那因融入規則而質變的死氣竟向著自己而來。
江微塵心念一動，沒了形體束縛的心神瞬間如瞬移般換了個方位。
可江微塵快，那死氣更快，竟是瞬間融入他的心神。
籠罩江微塵心神的保護罩竟是沒有起到半點的阻攔作用。
“怎麼會這樣？這保護罩之前不是挺能耐的嗎？怎麼現在半點作用都沒起？”
夢界的保護罩是他應對反噬的底氣所在，可如今失效了，江微塵慌了。
死氣他不怕，戮仙刀曾經吸收了太多，他甚至可做到呼叫。
但這死氣融合了那詭異的契約不說，還引動了規則響應，這就不同尋常了。
江微塵雖然如今已經能引動兩種規則響應（雷霆、變化），但他也不敢大意。
這契約歹毒，於生死危機是獻祭，如今鴿王已死，但自己心神仍在，契約破碎融合死氣質變後降臨，顯然是要將自己一起帶走。
心境強大，江微塵僅瞬間就抹滅驚慌之情，凝神感應。
可驚慌情緒確實消散了，但心神卻不由自主的生出死意。
這死意不受江微塵控制，他亦無法驅散抹滅。
心境達到天人合一後，他就能瞬間進入雜念盡消，萬念不生的狀態。
可如今心境再次進步，來到了混元息階段，他竟無法消除這死意。
在那質變的死氣影響下，江微塵死意越發壯大。
隨著這死意的壯大，江微塵腦海中各種不好的事情開始浮現。
穿越之前，不得閒的牛馬生活，穿越後，家破人亡，被欺壓，被剁指，被圍殺……
隨著這些場景復現，江微塵心神竟生出活著沒意思，不如一死以求解脫的念頭。
隨著這念頭升起，江微塵的意志變得不那麼堅定，意識開始渙散。
可這個狀態，江微塵很熟悉，先前他就用過類似之法磨滅張虎的意識。
江微塵意識到了這質變的死氣要磨滅自己的意識。
這死氣和生機背道而馳，若是有身體和靈魂，那必是以死氣磨滅生機，身死魂滅。
但如今江微塵沒有身體，靈魂也在外界的本體之內，只有心神。
而心神靠心力承載記憶，靠意識思維主導。
若是意識、思維被磨滅，那心神也就沒了存在的必要了，無異於死亡。
意識到這些後，江微塵瞬間清醒過來，思維不斷湧動，思考著怎麼辦。
“死氣……死氣……死……不知求生之意境可否能抗衡驅逐這死氣？”
瞬間，江微塵就想到動用他已經進入第二階段的求生之意境。
江微塵連忙催動求生之意境，發現確實有用，但作用甚微。
這般狀況和江微塵於杏花村時用意境形成的場域抗衡天地毀滅之力相同。
天地毀滅源自規則，意境不如規則，雖有效果，但只能延緩一時，結局註定潰敗。
求生之意境無用，江微塵又引動自己已經初步有所悟的雷霆和變化規則。
同屬規則，其應該有效，江微塵如此想著。
可一番嘗試，他傻眼了，雷霆和變化之規則完全沒用。
江微塵徹底沒了辦法，他連這是甚麼規則都不知道，沒法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