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人還是來了，江微塵瞬殺二十七人短暫震懾住了他們。
但當時他們尚無性命之憂，如今卻不一樣。
幾人到來，這次江微塵還未出面，李觀琴率先擋在幾人身前。
“幾位，死到臨頭，你們莫非還想逼我師尊嗎？”
趙匡胤幾人看著並肩而立的李觀琴、丁世傑、秦無涯三人。
丁世傑、秦無涯還好，但李觀琴卻給了他們極大的壓力。
他們逼迫不了江微塵，甚至連他徒弟這一關都過不了。
趙匡胤拱手一拜，朗聲道：“前輩，我們真的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嗎？”
自走出龍脈，他親眼看著大宋江山基業盡毀，親眼看著子孫後代及治下子民盡滅而無能為力。
前半生追求雄圖霸業，後半生追求武道巔峰，可如今，一生追求在天地異變下，化作了泡影。
如今他也要死了，但他還沒死，他還想掙扎一下。
趙匡胤禮節到位，李觀琴三人也不好動手，就這樣僵持著。
良久後，江微塵出現，嘆道：“天地無情，眾生平等，眾生既滅，爾等何以獨存？”
趙匡胤聞言抬頭，江微塵的意思很明顯，眾生平等，他們如那死去的眾生一般沒有活路。
再次得到這個答案，趙匡胤掙扎求存的心似乎是被澆滅了，一股死意夾雜著戰意從其身上散出。
江微塵自是感受到了趙匡胤的死意和戰意，二人對視，江微塵瞬間明白了趙匡胤的意圖。
既然註定要死，他趙匡胤不想在天地無形的毀滅之力下不甘而亡，他想戰死。
上一輪迴戰敗於江微塵他我之手，他自殺而亡。
這一輪迴，明知不是自己的對手，他卻仍想發起挑戰。
但不等趙匡胤發起挑戰，旁邊頂著大光頭的慕容龍城拱手道：“前輩所言有誤。”
“眾生平等，然眾生已滅，我等卻還未死，這何來平等一說？”
江微塵本不願回答慕容龍城這個幼稚的問題。
但看著慕容龍城，這廝結合魔功煉化情慾之法，竟完善了煉化願力的法門。
願力和七情六慾本質相同，但又有些微的區別。
七情六慾是純粹的情慾，但願力卻不純粹，除了夾雜慾望外，還有一種類似心力的特殊力量。
外界的慕容龍城就是藉助這種特殊的力量維持住體內能量的外洩，相當於借眾生之願為己用，化眾生之願為己願，強納天地靈氣入體，強鎖體內能量外洩。
這就相當於江微塵心力強大後的效果，只是一個是內求，一個是外求。內求無後患，外求有弊端。
外界的慕容龍城因沒接觸魔功，自行琢磨，只能做到吸收願力，卻無法煉化，最終被願力中的貪慾影響了本心本性。
可如今的慕容龍城卻沒受到半點影響，而他又沒有悟七情六慾之道，這明顯不符合常理。
魔功雖能煉化情慾，但不入道，終究會受影響。
就算入了道，卻也不是一片坦途，但在慕容龍城身上，他沒看到後患。
明明他能感受到慕容龍城體內的一身功力如今大半是由願力而來，可卻沒後患，這不合理。
願力由信眾燒香拜佛而來，燒香拜佛無非求財、求姻緣、子嗣、仕途等。
由此而來的願力中必然夾雜大量貪慾，可慕容龍城卻不受影響。
慕容龍城顯然走出了不同的路，江微塵有些好奇，他是怎麼做到的。
“你若告訴我你如何消除願力中貪慾的影響，那我可賜你一法。”
江微塵話音落下，慕容龍城忙問道：“此法可能於天地毀滅之劫下倖存？”
而本已心存死志的趙匡胤亦是看來，但江微塵搖頭道：“不能！”
說完，幾人都有些失望，如今這般境地，除了求存之法外，他們甚麼都不在乎。
不過江微塵又補充道：“雖不能，卻也能讓你們的意志、思維、記憶在下一輪迴延續。
我的這三個徒弟都準備用此法，這也是我唯一能幫你們的法門。”
聽到李觀琴等人都用此法，慕容龍城不再計較，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前輩，願力由信眾於佛前許願後生成，佛祖沒有吸收，也沒有回應信眾滿足他們的願望，雙方沒有因果。”
“而我參考魔功吸收煉化了信眾的願力，就和信眾結下了因果。”
“我若不回應，則必受願力反噬，也即是受到其中貪慾的影響。”
“但我若對信眾所求給以回應，那此番因果也就就此了結，願力中的貪慾會化為純粹的力量，自不受反噬。”
江微塵聞言，詫異道：“你悟了因果之道？”
慕容龍城搖頭：“雖有些許感悟，但並未入道。”
江微塵點頭，這才正常，因果之道可是至強大道之一，晦澀難悟，不到一定境界想來是難以領悟的。
江微塵領悟諸般意境，但這些意境都有對應之物顯化在天地之間，如風雨雷電、草木枯榮等。
這些有實質對應之物可供參悟的意境是比較容易領悟的。
但如時間、命運、因果等隱晦的大道那領悟的難度是極大的。
別說入道了，能有丁點感悟，那都是彌足珍貴的。
慕容龍城僅是有些許感悟，就化解了願力的弊端，由此可見一般。
上一輪迴，江微塵也有一些明悟，曾在少林講道就是還因果，但終究感悟太少，對他並無太大用處。
如今聽到慕容龍城解釋，他瞬間就明白了，信徒許願是因，所求是果。
佛像只是願力的集結地，佛祖未吸收願力，亦不回應，沒有因果。
慕容龍城吸收煉化了願力，就是和信徒結下因果，他若滿足信徒的所求，則因果兩清。
慕容龍城雖沒以因果入道，但因果之道自存天地，因果已消，則願力中夾雜的慾望也在冥冥之力下化為純粹的力量。
但江微塵還有疑惑，問道：“你吸收的願力極多，你別告訴我，那貢獻願力的每一個人你都回應了！”
慕容龍城搖頭：“世人貪婪，慾望無止盡，所求太多，貧僧之力微弱，何以能滿足他們，貧僧從沒回應。”
“那你為何不受願力反噬？”江微塵反問。
“本來貧僧也是受影響的，只能以佛法修為強行鎮壓。”
“但自從天地異變開始，或許是天地混亂的原因，這反噬越來越弱，直到如今，已經半點不存。”
慕容龍城說完，江微塵已經明悟，或許有天地規則混亂，因果亦混亂的原因在內。
但因果混亂，只是反噬減弱，並不會半點不存。
江微塵說道：“你吸收煉化願力和信徒結下因果，但如今他們全都死了。人死債消，因果亦然。”
“原來並不是要回應信徒所求才能消因果，殺了他們也能消因果。”慕容龍城暱喃，他好像發現了一個捷徑。
相比滿足信徒所求，殺了他們似乎更加容易。
不過如今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慕容龍城忙道：“前輩，您看……”
這是願力之道或者說是信仰之道的雛形，相比這個收穫，無關緊要的記憶復刻之法而已，不足為道。
雖沒有慕容龍城，自己今後也能領悟，但有了慕容龍城的經歷，卻可節省些許時間。
江微塵一指點出，將記憶復刻之法直接傳給了慕容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