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下葬後,陳魚心情低落,可他的那些子孫後代卻毫不顧及他低落的心情,迫不及待圍著他,不斷祈求他救命延壽。
儘管陳魚說了自己沒辦法,可那些子孫後代不信,一個勁的祈求。
他們應該知道自己無法救舟兒,那就也無法救他們。
可他們卻仍不死心,一個勁的糾纏,這使得陳魚心情更加低落。
生死危機面前,親情和自我之間,他們似乎更在意自我。
本就和子孫後代相處不多,甚至其中幾人他見都沒見過。
若是平時,他會耐心回應,可此時剛送走最親的兒子,陳魚沒了應付的心情,僅是和孫子交談幾句後,就進入隱匿狀態,將身體的掌控權重新交給了江微塵。
“人要有自知之明,天人境界的陳舟都沒能活命,你們憑甚麼認為自己能?退下!”
陳魚沒心情應付他的那些子孫,江微塵和他們更沒甚麼好談的,直接喝退。
隨後江微塵來到會客廳,葬禮結束,天下的一眾高手一個都沒有離開,全部在這等著。
他們在等誰自然不言而喻,他們的目的江微塵也能猜到。
雖沒有見的意義,但還是出面打發一下,免得糾纏不休。
江微塵剛一踏入會客廳,一眾人當即停下交談,全部起身,恭敬行禮。
江微塵平淡點頭,泰然自若的走到主位坐下。
掃視一眼下方人群,算上自己培養的弟子,也才四十來人。
瓊州島武道、魔道氾濫兩百多年,這世間能突破噬魂境和大宗師的,總共也就不到五十人。
而這四十來人中,大半還是修情慾魔道的魔修。
魔修相比武道,不僅耗費藥材資源少,還可速成,修煉者眾多。
龐大數量堆積出這近三十位噬魂境魔修也在情理之中。
“有甚麼想問的就問吧,問完後就各自離開,好好度過餘下時光吧。”
江微塵話語出口,頓時如一盆冷水般澆在希冀的眾人頭上。
“好好度過餘下時光?”
“這是甚麼意思?”
“難道強如前輩也沒辦法嗎?”
“……”
眾人情緒激動,竟如菜市場一般七嘴八舌,毫無發言秩序。
江微塵沒興趣一一和他們解釋,一指點出,關於此界的資訊被他凝練後分化成數十縷傳遞給一眾人。
“世界將崩,該死還是得死,沒有人可以避開,我給不了你們想要的答案。”
眾人接收完江微塵傳遞的訊息後,或震驚,或惶恐,或不信等等情緒不一而足。
片刻後,還算冷靜的趙匡胤拱手問道:“前輩,我只想知道這個沒有人可以避開,這其中也包括您嗎?”
江微塵看著趙匡胤,如實說道:“我是例外,但天地毀滅後,我亦會消失在世間。”
江微塵此話一出,惶恐的眾人再次希冀的看來。
江微塵對眾人的反應已有預料,他可以撒謊欺瞞,但強者面對弱者,又何必撒謊?這些人也不值得他撒謊。
面對眾人的希冀,江微塵再次打擊道:“我是例外,但我幫不了你們,不然陳舟也不會死。”
江微塵最後解釋了一句,隨後端茶以示送客之意。
但顯然此時的眾人沒有一人領會他的意思,或者領會了但沒有一人有離開之意。
江微塵只得下了逐客令:“該告訴你們的,你們已經知道了,你們該離開了。”
離開?不可能,他們此行本就為求活命之法而來,如今雖知道真相,但目的未達,豈能離開。
“還請前輩告知,世間人人自危,為何唯有您例外?”
“請前輩告知詳情,若真不能幫,我們自會離開,不再糾纏。”
“前輩,世間之事有一就有二,既然前輩能成為例外,我們未嘗不能。還請前輩訴說詳情。”
“……”
堂下,八九位噬魂境魔修,六七位大宗師強者躬身不起,態度不可謂不虔誠。
江微塵看著這十六七人,其中還有自己培養的以佔有慾入道的那傢伙在內。
當時自己改容換面,這傢伙顯然沒認出自己。
而張虎和李觀琴雖吞噬了其意境,但顯然沒和他說明師承。
江微塵也沒興趣和這傢伙相認,他雖然入道了,但心中變態的想法並沒因入道而改變。
江微塵目光一掠而過,看了看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的其餘眾人。
最後,他看向了那幾位弟子,他們也沉默不語。
堂下一眾人在逼迫自己,而他們卻無動於衷。
或許他們也想知道自己為何是特例,為何能活過境界天壽。
生死危機下,江微塵能理解他們求活的心情,但難免有些許失望。
似是感受到師尊的目光,李觀琴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靠近江微塵,和眾人形成對峙之勢,也算表明了態度。
但主動和被動的區別,還是讓江微塵有些意興闌珊。
“你們這是想借著人多勢眾威脅逼迫於我嗎?”江微塵冷聲道。
堂下眾人看了看江微塵,又看了看左右兩邊的幾大弟子,有些遲疑。
這時,一個後進噬魂境魔修拱手道:“非是威脅,非是逼迫,而是請求,我們想活著,請前輩告知。”
“請前輩告知!”
有人帶頭,其它人自是緊隨,除了先前十六七人,這次又有十人加入。
但趙匡胤等少數見識過江微塵強大實力的人還是沉默旁觀。
江微塵這方只師徒五人,而下方卻近三十人,人數差距明顯。
堂下二十六七人躬身不起,十餘人沉默旁觀,整個會客廳內一片寂靜。
江微塵左手端著茶杯,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著杯蓋突起部分,杯蓋和杯口不斷摩擦。
嚓……嚓……嚓的聲音給這寂靜大廳內的眾人帶來了一股沉重的壓力。
數息過後,江微塵暱喃道:“你們知道嗎?曾經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威脅逼迫我。”
堂下眾人心中一顫,眼角餘光看向面無表情的江微塵。
“前輩,我們沒有威……”
江微塵直接打斷道:“這世間沒有人能逼迫我,你們亦不行。”
“既然早晚要死,既然活著已是折磨,那就讓我送你們一程。”
話音落下,隨之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響起,只見江微塵右手捏住的茶杯蓋就此碎裂。
碎裂的瓷片懸浮於空中,不多不少,剛好二十七片。
下方躬身的二十七人聽到送他們一程時已然直起身子。
可剛直起身子就見原本懸空的二十七塊瓷片消失了。
而同時,他們心中警兆叢生,渾身汗毛立起,危!危!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