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後,一個渾身臭氣熏天,骨瘦如柴,比乞丐還要悽慘的男子以肘撐地一頓一前挪的攀爬著來到了杏花村。
隨後不顧眾人的施捨向著曾經的劉家大院爬去。
只可惜曾經的劉家大院早已在大火下焚燬,如今成為了村中廣場。
那男子撐著最後一口氣來到廣場中央,廢力的環顧四周一圈後,仰躺在地上。
虛弱的伸出皮包骨的右手似是遮擋烈日又似是在向甚麼人打招呼。
“爹…小寶…二弟…小妹……你們不要在纏著我了,我很快就來找你們了。”
男子低語結束,頭顱微偏,目光似是穿透周圍人群的阻攔,看向了院落中同樣在看著他的江微塵。
劉彪,他回來了,在外苟活了十二年後回來了。
江微塵沒料錯,求生意境持續影響半年後即使消散,劉彪也再沒勇氣自盡。
而恐懼意境持續影響半年,親手弒父殺親的行為亦成了他的心魔,夜夜夢魘纏身。
這般狀態再加上當初被江微塵廢了筋絡,丹田,他能活十二年也是出乎了江微塵的意料。
不得不說,求生之意境對人的影響還真強,能讓這般狀態的劉彪堅持這麼久。
如今強撐著一口氣回到當初他弒父殺親的地方,這一口氣也即將散了。
這時正好位於其目光前方的江大山以為其在看自己,頓時上前問道:
“這位兄弟,你不接受施捨也不接受吃食,可有甚麼我們能幫到你的地方?”
十二年過去,江大山早已認不出如今的劉彪。
可江大山不認識他,劉彪認識啊,他如今這般境地就是那魔頭說他殺了眼前之人所致。
看著眼前的江大山,劉彪竟是掙扎著站起身,顫顫巍巍的走近,藉著江大山的攙扶,雙手哆嗦著抬到其肩膀處後竟一下掐住了江大山的脖子。
江微塵目光一凝,不過並沒有動手,劉彪想在死前帶走江大山,但他辦不到了。
人的意念若是凝聚為一確實可以發揮出遠超平時的力量。
但劉彪本就被廢了數處筋絡,如今又經十年折磨,他已經虛弱到了極致。
而江大山雖然三十六七歲了,但身體康健,食物充足,體能並未下降多少。
這個狀態的劉彪想要掐死江大山簡直是痴人說夢。
果然,感受到對方越來越用力,江大山猛的一推,不僅掙脫開來,還將輕盈得只剩骨架子的劉彪推飛出去。
“喂,你幹甚麼?我好心扶你,你竟要掐死我,真是不識好人心。”
江大山罵罵咧咧,可七尺開外倒地的劉彪被這樣一摔後再也沒了動靜。
旁邊一人拿著柺杖碰了碰,面色一變,說道:“完了,大山,你殺人了。”
“死了?”江大山一驚,連忙上前檢視,真沒氣?
“你們都看到了,是他掐死我,我只是輕輕推了他一下而已,你們要為我作證。”
江大山連忙解釋,可看了看地上這人的狀態,感覺沒有說服力。
憑這人如今的樣子,說他能掐死人,他自己都不信。
“這人可能只是昏迷,我找神醫來看看。”
有些慌的江大山說著連忙向著江微塵的小院跑來。
“江叔,我殺人了,你得幫幫我啊。”很快,江大山慌亂的聲音開始傳來。
對江叔這個稱呼從來沒有回應的江微塵第一次回應了。
“無事,隨便挖個坑埋了吧。”江微塵隨意回道。
吱呀,院門被推開,江大山臉色發白道:“可那是一條人命啊,萬一有人告官,我是要蹲大獄的啊。”
江微塵收回目光,外界你殺我父母,夢界,江大山斷絕你最後一口氣,這似乎是最好的結局了。
“那人顯然無親無故,無人告官,民不舉官不究,那些尸位素餐者沒你想的那麼盡職盡責。”
“可……可秋收後收稅的小吏會來村子,萬一村中有人說漏了嘴咋辦啊?”
村中人應該沒人會故意告官,但村中人也守不住秘密啊。
村子裡的人一旦沒事幹,就喜歡聚在一起嚼舌根。
東家長西家短的,一個村子裡,即使掩藏得再嚴實,都會被扒拉出來。
“無妨,就算說漏了嘴,那如實說即可,不會有事的。”
劉彪這樣的人,別說那些小吏不會管,就算會管,也頂多藉機敲詐勒索。
至於為那人討公道,那些人還沒有這麼正義。
而敲詐勒索,有江微塵在,他們壓根生不起這個想法。
“江叔,真的不會有事嗎?”江大山還是不放心。
江微塵點頭,回道:“去吧,不必慌張,隨便挖個坑埋了就行。”
江大山對江微塵的話還是比較相信的,雖慌亂,但還是照做去了。
江微塵最後看了一眼劉彪,外界你殺我父母,夢界,由江大山斷絕你最後一口氣,這似乎是最好的結局了。
時光悠悠,一年後,年滿十六,已經到了出嫁年齡的小荷出嫁了。
江微塵目睹著其坐上花轎,被鄰村之人於聲聲歡快的樂曲中抬走。
外界,小荷被慕容家洗腦,培養得忠心耿耿,甚至決定終生不嫁。
夢界,沒了慕容博的出現,沒了自己的干涉,小荷終究迎來了不同的結局。
雖然這個結局並不好,但在鄉村長大的她,這卻是最適合她的歸宿。
但江微塵卻有一個擔心,夢界復刻外界,外界的小荷終身未嫁,夢界的她會有子嗣嗎?
可這種擔憂很快消散,半年後,秋收時節,小荷回家幫忙時已有身孕。
江微塵猜測,外界的小荷雖沒子嗣,但那娶她的男子卻有子嗣。
而且夢界復刻外界,若無自己,自是和外界一致。
但有自己這個變數,瓊州島修煉崛起,死人無數。
那些死了的人,他們在外界可能是另一種結局,他們可能有子嗣。
如今他們一死,原本屬於他們子嗣的那個生命印記很可能轉移向他人。
夢界復刻外界,相當於人口總量和外界保持一致。
為了驗證心中猜測,江微塵再次聯絡了他我,藉助他我的視角觀察世間。
果然,世間每一個女子懷上之時,都有一個生命印記落下。
有他我相助,江微塵成功截下一個生命印記,嘗試著分解。
這生命印記有些微的魂力波動,像是復刻外界的虛幻靈魂。
當然虛幻只是江微塵知道夢界是虛幻,由此得出的結論,其它人並不能看出虛幻。
生命印記實則是靈魂烙印,除此之外,他看不出其它。
江微塵沒再嘗試,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母親李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