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廣宴村民,家家戶戶都有人到場捧臉,但唯獨江微塵絲毫不給面子,這讓劉家頗有意見。
但江微塵又頗有本事,那劉彪之父劉老爺在外落草為寇多年,有點見識。
從村中知曉自從江微塵來到村裡,三年之內,杏花村沒有人因病而亡。
其就知道江微塵的醫術定然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不是一般的半吊子可比。
雖不知江微塵為何隱居於此,但他也不敢記恨,甚至第二天還攜帶禮物親自上門拜訪。
可惜其還未說話,正在晾曬藥材的江微塵先冷聲道:“你劉家要做甚麼我不管,但別牽扯我就行,滾,這裡不歡迎你們。”
聞聽此言,劉老爺和提著禮物的管家盡皆一愣。
他們自認從未見過此人,更未得罪過此人,可此人不給面子在先。
如今他們放低姿態上門拜訪,可對方竟不等他們說明來意,直接讓他們滾。
這已經不是不給面子了,這幾乎是直接交惡甚至為敵了。
劉老爺面露兇光,目光冰冷的盯著江微塵,本看其醫術高明,他還想交好,甚至拉攏江微塵。
但如今看來沒必要了,醫術再高明,不過也就是一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罷了。
不為我所用也就罷了,如今還與我為敵,那就留你不得了。
但劉老爺還是想弄清楚緣由,於是語氣冰冷的問道:“閣下,我自認沒得罪過你,你……”
話未說完,江微塵突然回頭,笑道:“怎麼?想殺我,你敢嗎?”
江微塵平靜溫和的聲音落下,二人先是一怔,隨後竟感覺胸悶氣短,呼吸急促。
啪嗒,先是禮盒掉落,隨之四肢無力的二人先後倒地。
“毒,你何時下的毒?”劉老爺驚恐不已。
明明二人來到這裡後,目光一直沒離開過江微塵,未見其有任何異常動作。
“醫毒不分家,自古以來高明的醫師必是高明的毒師。”
“我是手無縛雞之力,但也不是你劉家能隨意拿捏的。”
對於這二人,江微塵想要殺之太容易了,都不需要動手。
心念一動,任何一種意境降臨皆可將其壓迫致死。
神識化刀,一刀可斬碎其泥丸宮,讓其變為傻子。
甚至這些都不需要,憑藉自己經歷過的屍山血海,一個飽含殺意的眼神就可將其嚇死。
但江微塵沒有展示這些手段,而是用了最常見的毒。
他怕自己展示了手段後,劉家不敢待在杏花村,怕他們捲鋪蓋跑路。
至於他如何下毒的,不過是心念一動,毒之意境入體罷了。
明悟萬毒,用萬毒將張虎培養成後天毒體而悟毒之意境。
他對毒瞭解太透徹了,如今他下毒已不需要實際的毒物,透過毒之意境就可模擬萬毒之毒性。
當然若是有實物,再配合毒之意境,那效果自然更好。
這般下毒手段別說這二人發現不了,若未悟意境,大宗師也發現不了。
江微塵痛恨劉家,不可能赴宴,今後亦不可能為劉家人治病。
這樣的做法已經交惡了劉家,以其德行,若不展示手段,其必然心懷歹意。
自己的目的還沒達成,還不到他們死得時候,所以得警告他們別找死。
“前輩,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前輩見諒,前輩不喜我劉家,我劉家自此不入前輩院落,還請前輩為我解毒。”
生死危機面前,劉老爺怕了,連忙放低姿態,告罪求饒。
江微塵不耐煩的說道:“滾吧,我不會插手你們的事,別招惹我就行。”
儘管江微塵沒有任何動作,但二人呼吸卻逐漸平復,四肢無力的狀態逐漸緩解。
下毒於無形,解毒於無形,這般手段讓二人心中的不滿瞬間消散。
二人連忙拱手作揖,“前輩,我們這就滾。”
說罷二人轉身就欲離去,可剛踏出一步就聽得江微塵說道:“慢著!”
二人面色一僵,隨後竟沒有過多猶豫就雙手抱頭,直接圓滾滾的滾了出去。
看著二人的動作,江微塵嘴角一翹,知道二人誤會了。
自己剛說讓他們滾,二人也說這就滾,可卻用的走。
這般行動在江微塵的一聲阻止下,二人只以為江微塵所說滾並不是離開之意,而是字面意思,所以麻溜的滾了。
江微塵並沒有解釋,二人要自取其辱,那他樂得旁觀。
等二人滾到了院門外,江微塵才說道:“我說慢著,是讓你們把東西帶走。”
音落,二人看著剛剛掉落的禮盒,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塵土,一時間面紅耳赤。
是自己二人動作過快了嗎?或許是。
但江微塵見他二人真滾時並沒阻止,等他們滾到院外才開口,顯然是故意看他們出醜。
劉老爺心中憤恨,但原本就是土匪中的嘍囉的他早已習慣了被呼來喝去。
如今還未過上養尊處優的生活,他的那份謹小慎微的活命之道還保留著。
所以對此雖恨得牙癢癢,但礙於對方詭異的手段,他還是選擇了隱忍,並沒表現出來,當然這只是他以為的。
眼神示意旁邊管家,那劉管家連忙進入院中,撿起禮盒後拱手一禮後才離開。
江微塵看著二人遠去,不得不說這姓劉的有一定的生存智慧。
遇到惹不起的人,知道隱忍,選擇卑躬屈膝。
也有一定眼光,知道沒有背景靠山,只有一點錢財和粗淺武藝在城裡站不住腳,所以來這村裡稱王稱霸。
杏花村只有兩姓之人,雖大多沾親帶故,但因見識不夠,再加上貧窮,各管各家,說不上多團結。
姓劉的有錢,再憑藉粗淺武藝傍身,十幾年鈍刀子割肉,村民也難以團結起來。
他的選擇無疑是正確的,這樣的人,若是不遇到自己,混個善終還是不成問題的。
只可惜遇到了自己,無論是外界還是夢界,他們都得不到善終。
上一個輪迴前期經歷一致,有夢界他我復仇,這一個輪迴,夢界不會再有一個自己出現,但他來了。
二人走遠後,羞憤的回望江微塵所在小院一眼。
放低姿態交好而來,沒想到卻是受盡屈辱的離開。
“老爺,你說今日我二人的行為會不會被這姓江的傳遍村裡?”劉管家低聲道。
劉老爺面色一白,人要臉樹要皮,若是如此,他就真成笑柄了。
劉老爺此時已經有些後悔來杏花村了,但他哪裡會想到,這樣的人竟會隱居在這窮鄉僻壤。
來到村裡又是買地,又是建房,如今剛剛宴請完村民。
他雖當了幾年土匪,但並不是土匪頭子,積攢的錢財畢竟有限。
如今付出這麼多,現在搬走他又不甘心。
劉老爺回想透過村民瞭解到的訊息,這人來此居住三年,除了行醫者本職外,並未刻意親近村中之人,屬於比較孤僻的型別。
不過一想也是,這樣的人必是有故事,有經歷的人,和這些只知道家長裡短的愚民沒有共同語言。
想到這劉老爺說道:“應該不會,這人不是亂嚼舌頭的人。”
二人的低語自是一字不落的入了江微塵的耳中。
其實江微塵來到村中不是沒想過和大家處成一片,也想過親近爺爺一家。
但在這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村莊裡,不和村民一致,就註定融入不進去。
他剛來時,展示了醫術,獲得認可,是想以醫術保障這一輪迴父母爺爺無病無災活到壽終的。
可沒想到以醫術獲取認可,但也無形拉開了和普通人的距離。
江微塵曾親近爺爺一家,但他們對自己太客氣,客氣到生怕說錯話而得罪自己。
即使江微塵態度溫和,但註定和他們融入不到一起。
穿越初始體會到的親情,如今以他的身份註定是體會不到的。
經過此事後,江微塵也就沒有強行融入了,亦不主動親近誰,默默守護他們這一世平安即可。
這時,又聽得那劉管家問道:“老爺,那我們的計劃還執行嗎?畢竟這人姓江,而杏花村大半人也姓江!”
江微塵靜待其回答,剛剛稍微展示手段為的是讓這姓劉的別煩自己。他還真怕這姓劉收起貪婪之心,不行土地兼併之事了。
若是那樣的話,沒了作用的他們也就可以死了。
但好在那姓劉的臉色變幻一番後回道:
“天下姓江的多了去了,其也是外來的,這窮鄉僻壤可出不了這樣的人物,姓氏只是巧合罷了。”
“至於兼併田地之事……此事勢在必行,若不行兼併土地之舉,我們來這村莊作甚?”
“若不行兼併侵佔之舉,一大家子人無異於坐吃山空。”
“他說過,他不會插手我們的事,不過還是別急,先採取溫和手段,試試他的反應再觀後效。”
“若是他插手又如何?”劉管家問道。
劉老爺皺眉,說道:“要麼我們搬家,要麼只能讓彪兒引強者來對付他了,我們怕他的毒,但自有不怕的人。”
顯然劉老爺不願放棄家業,更傾向於後者。
江微塵搖頭,剛剛還覺得其頗有生存智慧,但如今看來不多。
雖謹小慎微,但貪婪是原罪,捨不得放棄這剛剛立下的家業。
至於如何引人對付自己,江微塵不用想都知道,自然是謠言。
隨便散佈一個假訊息,說自己有武者修煉需要的珍貴藥材,那自有貪婪之人上門。
江微塵要驗證心中疑問,那爺爺父母出事之前,疑問未解之前,他是不會管劉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