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塵看著不自信的張虎,內心一嘆,當初展示手段,訴說三人恩怨,本是想給張虎壓力,沒想到給他整不自信了。
江微塵只得說道:“不要懷疑你自己,大悲老人修情慾魔道,而你所修毒道和情慾道本就是我和你師父為他而設計的。
如今他還給你種下魔種,你只要融合二者,就可透過魔種毒死他。”
大悲老人本就是江微塵所扮演,其存在的目的就是充當反派,督促張虎煉情慾魔道為毒道。
只要張虎達成這一目的,就是大悲老人“死亡”之時。
若是不死,以張虎越來越強大的境界,萬一其繼續修煉出甚麼殺招,那江微塵不自找苦吃?
張虎煉情慾道為毒道,但自己如今也是醫毒雙修,神識和功力強於張虎,可瞬間排毒。
就算張虎修出的情毒經過變異,又在毒道的加持下變得強悍無比,那他還有天人心境。
所以即使張虎修煉而出的情慾之毒能感染神魂,但天人心境可讓他心不動念。
心不起念,情慾之毒就奈何不了他分毫,這是可控的,他絲毫不擔心。
但若張虎不自信情慾之毒能毒殺大悲老人,私下暗戳戳修煉出甚麼強大殺招就不妙了。
雖自己的心神有夢界的保護,但未來可是要相融的,若最終不能相融或者相融過程中被壓制那就不妙了。
所以必須讓張虎確信煉情慾入毒可殺大悲老人,以此制止他暗中研究其它殺招。
江微塵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可張虎又問道:“前輩,可是大悲老人很可能透過魔種吸收了我的感悟,我會的他都會啊。”
江微塵有些頭疼,為了弄死“自己”,只得再次編造道:“無妨,他雖可能吸收了你對毒道的感悟,但他沒有肉身,而你的毒是本源之毒,更強。”
哪知張虎再次道:“前輩,大悲老人知道我們準備聯手對付他,更知道我要用毒毒死他。”
“他很可能不等我煉情慾道入毒道就對我動手。”
“無妨,我給他的魔種下個封印,你可以有選擇的讓魔種吸收感悟。
那些能對他產生威脅的感悟,你就選擇性的遮蔽,無關緊要的感悟就讓他吸收,如此可麻痺他,為你爭取時間。”
說完,江微塵在張虎的配合下,以神識和心靈之力給魔種套上了一層封印。
之後又是一番長達半個時辰的交談後,張虎總算是沒有疑問了。
江微塵這才下了逐客令,說道:“去吧,大悲老人只是你成長過程中的一個小插曲,你的人生還很長。”
以張虎如今的境界,相當於大宗師境巔峰的實力,其只要不惹上已經百來歲的呂祖,他活個兩百多年輕而易舉。
前四十多年被江微塵利用,但後面的時光是屬於他的,江微塵不打算干涉了。
一番交談,張虎也感受到江微塵確實不會再操控他的人生,心中戒備放下不少。
感激的和陸雲淑拱手一拜後,夫妻二人攜手離開了小島。
離開後的張虎並沒有如他說的那般去往中原,而是帶著陸雲淑回了其父母親人隱居的小島。
有江微塵的暗中關照,張虎和陸雲淑兩人的父母雖都近七十歲,但都還健在。
之後有兩人的精湛醫術,外加陸雲淑修煉而出的天蠶本源真氣,他們活成這個時代凡人中的百歲人瑞不成問題。
或許是修情慾道,見證了太多欲魔,又或許是前面幾十年活得太累,內心始終處於緊繃狀態的原因,張虎在沒有了壓力和憂心的事之後,竟逐漸有了一顆平凡心。
身懷高深功力,幾乎無敵於瓊州島的他不去揚名,亦不爭權奪利,反而如同島上農夫一般選擇了平凡度日。
隨著島上居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或耕田種地,或出海捕魚,或隨陸雲淑外出義診。
就在這種平凡中,張虎於普通人身上體悟到了不一樣的情慾之道。
前二十多年,他感悟到的是受魔功影響,不自控的情慾。
那情慾本弱,大多是修魔功反噬,進而催生心力生成,是由本心而發,經魔功反噬壯大。
如今重歸平凡,和島上居民一般平凡度日,無意中見證了普通人最原始的情感變遷。
至此,他對情慾道又有了別樣的感悟,情慾之道迎來突飛猛進。
是人皆有感情,或親情或友情或愛情,這是人性,七情不過都是因這些情感而衍生。
他悟七情也源於對親情的重視,對愛情的忠貞。
而只要不是聖人,那是人也皆有慾望,或強或弱。
這是面對世間種種美好,由心而生出的貪戀。
見證平凡人身上最原始的情感變化,體悟之下,張虎對情慾道的感悟迎來了突飛猛進。
當然於平凡中,他也沒有忘記大悲老人這個威脅,對情慾毒道的參悟始終沒有停下。
時光如流水般緩緩流逝,十年之後的一天,張虎再次來到江微塵所在的小島。
前來的第一句話就直接說道:“前輩,我七情意境及求生之意境已經盡數達到第二層次,且十年來,結合所中情毒和自身毒體,我已經將其煉入毒道。”
“此番前來是和前輩合計如何殺死大悲老人的。”
江微塵微微有些錯愕,本以為七情盡悟的張虎在有了親人陪伴之後,修煉的速度會下降,會疏於對道的感悟。
本以為距離他殺死大悲老人還得需要不少時日,但沒想到這麼快。
但張虎既然將七情以及求生之慾望都煉入了毒道,那大悲老人確實該“死”了。
在江微塵沉思之間,張虎突然說道:“前輩,當年大悲老人真就那麼邪惡?讓您和家師聯手都要殺死他?”
若他沒記錯,三人原本是好友,可大悲老人復出這幾十年,除了附身屠烈針對自己,好像沒有作惡。
其針對自己兩次,原本他是極其痛恨的,但隨著父母健在,師姐無恙,張虎對其之恨因沒了由頭。
沒了由頭,這些年生活舒心如意,心中的恨意被時光慢慢削弱,如今若不是識海還有一粒沉寂的魔種,他都沒了為敵的念頭。
江微塵一愣,自己製造的這個大反派確實有些不符合其大魔頭的身份。
其僅有兩次出場,還都是針對張虎,對外也沒有其它事蹟留下。
唯一的危害就是傳下魔功,作為魔功的源頭,魔修做的孽算他頭上。
除此之外,其一點也不像大魔頭,對張虎雖種下魔種,但近四十年沒有異動。
這難免讓張虎這個受害者都對其魔頭的身份產生了懷疑之心。
江微塵內心暱喃:“受迫害者都不認為其是魔頭,自己這造魔行為還真是失敗啊。”
雖如此想,但江微塵畢竟不是為禍世間的魔頭,不是想造出真魔頭。
對於他而言,大悲老人存在的目的不是做下多少惡事,而是為了給張虎壓力,督促他領悟情慾道,督促他煉情慾道為毒道。
雖其出場不多,名聲不符,但目的既已達到,那就沒了存在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