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屠烈的江微塵聽後大笑道:“本座種魔他人所要的只是對方對情慾魔道的感悟,從不是操控他人。
本座如今沒有肉身,要他人功力、氣血亦無用,更不會透過魔種吸收那些。
至於操控屠烈,那是他廢物,不是你之對手,主動請求本座附身。”
張虎聞言,莫名鬆了口氣,隨後想起屠烈為修煉,為收集氣血和情緒而屠村的場景,復而仇恨道:
“既然前輩看中我,種魔於我,既然屠烈是廢物,那前輩不妨棄了他,如此我也會更加心甘情願的為前輩悟道。”
“你想殺了他為你父母報仇?”附身屠烈的江微塵強行壓下屠烈慌張的意志,笑道。
張虎點頭,語氣堅定的說道:“屠烈殺我父母小妹,又在和孟雲朗交手中致我全村之人死亡,孟雲朗已死,屠烈就是下一個。”
“前輩,您不能放棄我,我還有用。”屠烈驚慌不已,竟是取得了一部分自身身體的控制權。
音落,屠烈的語氣又是一變:“哦,你倒是說說你有何用?”
兩種不同的語氣從同一張口中發出,宛如自說自話。
“前輩,我這一身功力能為前輩處理很多事,且只要我活著,血鯊寨這數百高手,皆可唯前輩之命是從。”
“烏合之眾,本座要之何用?本座的目標只有對道的感悟。”
聞聽此言,屠烈心中著急,他若被放棄,那不是張虎對手的他必死無疑。
急中生智,屠烈突然說道:“前輩,我應不是您唯一種下魔種的人,但據我所知,所有魔修中,如今我的境界最高,我對您最有用,這是其一。”
“其二則是前輩種魔之時,答應我等的,雙方互惠互利,如此我等才甘願被前輩種下魔種,並修了魔道。
如今因我沒能入道,前輩就要放棄我,讓我死於此,那豈不寒了他人之心?豈不讓前輩的名聲毀於一旦?”
“有點道理!”附身屠烈的江微塵故作沉吟。
雖有點道理,但卻狗屁不通,他種魔之時,沒如同張虎那般施展攝魂之法,為了減小反抗,的確說了互惠互利。
事實他也是如此做的,魔種吸收他人感悟,經他吸收推演後又反饋宿主。
但甚麼是魔修,除了修煉方式的區別外,就只是心態、信念的差別。
失了本心的欲魔只是邪魔,真正的魔除了本心之外,一切都不在乎。
唯我獨尊,我自行我意是魔,為了強大不擇手段亦是魔,魔從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江微塵雖沒修魔道,但一路走來,何曾在乎過世人的看法。
只要自己認為該做的事,那名聲重要嗎?不重要!
所以屠烈的說法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但他確實不想屠烈現在就死。
有些人的仇恨隨著時間的流逝會慢慢減弱,但有些人的仇恨隨著時間的流逝只會越發濃郁,而重情的張虎就屬於後者。
所以屠烈現在不能死,他活著還能給張虎製造一些阻礙,給張虎一些磨練,他目前還是個合格的工具人。
所以,看著有所期待的張虎,附身屠烈的江微塵搖頭道:“沒有人能跟本座討價還價。”
“屠烈雖廢物,但也不是一無是處,你雖天才,但別忘了,你是本座仇人的弟子。”
“你本就是那陳雲川選來對付本座的,本座沒殺你,你就該慶幸了,又何敢要求本座為了你棄了手下?”
“至於你是不是心甘情願,那重要嗎?難道你還能為了不讓本座魔種吸收感悟而放棄修煉?”
“若如此,對本座沒用的你,還有存在的價值嗎?”
張虎聞言,閉眼,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的仇恨暫時壓下。
數息之後,張虎語氣平靜的問道:“既然前輩不準備殺我,那我可以走了嗎?”
附身屠烈的江微塵側開身子,回道:“你自便!”
張虎被種下魔種之時就知道自己暫時不會死了,對此倒不意外。
不過他要的可不是自己一個人走,張虎再次道:“我師姐亦要隨我一起離開。”
“一將死之人,本座留之無用,你自便。”
抓陸雲淑前來赤浪島,是為了給張虎壓力,讓他儘快修煉突破,不要在渾渾噩噩的度日。
如今其不僅突破,還短短時日領悟數種意境,目的已經超額達成。
他以種下魔種,借體悟道之藉口放其離開,其也不會生疑。
這種種佈局,除了他本人,其它人看不出甚麼。
就連前去儋耳山下屠村的屠烈也只是無形中被他影響。
但為了修煉屠村本就是他的為人,所以屠烈雖全程參與,但卻也沒看出丁點破綻。
至於陸雲淑,其服下屠烈根據這些年修煉情慾魔功的體悟而自制的七情散。
三個月以來,七情尤其是悲傷之情在這三個月以來不斷催生。
連續三個月被屠烈吸收氣血及情緒修煉,其已經有些油盡燈枯了。
氣血可緩慢彌補,但心力的枯竭卻是個大問題。
夢界之中,也只有修心靈之道的江微塵可以治療其心力枯竭之症。
但江微塵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治,或者說換一種更加緩慢的方式治療。
陸雲淑是張虎如今最在意之人,她不能死。
她死了,張虎可能會因此一蹶不振,但其雖不能死,卻可短暫下線一段時間。
楊過和小龍女十六年別離而悟相思之意境,創出意境功法黯然銷魂掌。
張虎和陸雲淑經歷生死別離,想來這般經歷對張虎領悟七情之憂、之思還是有用的。
張虎聽聞此話,心中一緊,連忙回到小院,一番探查,神情凝重。
師姐本就心力枯竭,之前又被那含有精神攻擊的音波震散心神。
如今微弱的心力竟是無法讓心神再度凝聚歸一甦醒。
師姐這種情況,饒是已經繼承老傢伙毒道、醫道的他也無解救之法。
為今之計,只有尋求那和老傢伙同輩的天空之王江微塵了。
張虎趕忙背起師姐,乘船離開了赤浪島。
離開赤浪島之時,張虎回首望去,口中低語:“屠烈,父母之仇我必報!”
“大悲老人,你抓我師姐,致使其受此傷害,這筆賬我記下了。
你想借我悟道,但玩火者終將自焚,善泳者終將溺於水,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自食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