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淑不知中年漢子的心思,專注把脈,少頃之後,其收回手指,回道:“師父,張叔乃風寒束肺之症!”
江微塵含笑點頭,給予肯定,陸雲淑當即嘴角微揚,心中彷彿吃了蜜餞一般甜。
這時,江微塵再次問道:“如何治?”
陸雲淑收起笑容,回憶過往所學,回道:“張叔咳嗽時肺音如鼾,舌苔白滑如積分,這是肺氣失宣,應以生麻黃做湯,配桂枝溫經散寒,杏仁降氣平喘,甘草調和……”
江微塵聽完問道:“桂枝幾錢?”
陸雲淑回:“三錢!”
“杏仁幾粒?”
“兩粒!”
“……”
師徒兩人一問一答間,一張藥方已然逐漸清晰。
對答結束,江微塵笑道:“掌心伸出來!”
陸雲淑嚇得再次一哆嗦,但見師父面上含笑,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說對了。
陸雲淑歡快伸出剛剛被打的左手,江微塵輕輕拂過,陸雲淑只感覺掌心之內有甚麼被抽走,掌心不疼了。
隨後又如同以往一般,有一股暖洋洋的氣流進入掌心,紅腫瞬間消失了。
“謝謝師父!”陸雲淑喜笑顏開,本以為要捱到傍晚,沒想到師父這就幫她止疼消腫。
江微塵叮囑道:“風寒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小病,不可驕傲自滿。”
“師父,我知道了。”陸雲淑收起笑容,回道。
“嗯,去按方抓藥吧,不可出差錯。”
“是,師父,徒兒定分毫不差!”陸雲淑保證道。
中年漢子全程目睹,輕輕一拂,原本紅腫的掌心就消腫了?
“高人,這陳醫師不僅醫術高超,很可能還掌握有其它他看不懂的手段。”
中年漢子看了看自家兒子,又看了看起身向藥房走去的陸家丫頭。
兩年時間,這小丫頭竟有了這般本事,這醫術恐怕已經超過了其爺爺陸晨光那個半吊子。
最重要的是這陸家丫頭寵辱不驚的氣質以及自我調節的能力。
受到批評責罰,連大人尚且心中有鬱氣,可這陸家丫頭卻能這麼快調整過來。
剛剛還委屈得落淚,轉眼就能保持專注的為自己看病,且還能開方。
中年漢子雖沒甚麼長遠的目光,但卻也知道這陸家丫頭將來不簡單。
中年漢子哪裡知道這是受了江微塵心靈之力的無形影響,否則一個八歲的小丫頭,即使再懂事,又怎能具備如此強大的情緒調節能力?
看著自家兒子,自己雖有狩獵的本事,但算不得甚麼,且狩獵有危險。
原本堅決反對兒子上山求學得他,此時卻是沒了阻止的心思。
當然最關鍵的是這陳醫師不收學費,就連陸家丫頭也僅是其爺爺隔三差五送點吃食表表心意。
江微塵這本事,這條件若是去到城裡,那必然是門庭若市,桃李滿天下。
別說免費了,就算是收取高昂的財物,只要他願傳,那就有大把的人拜師。
但在這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偏遠鄉村,江微塵免費,卻也不受重視。
父母短視而孩子又靜不下心來學習,如今又出了學子外出闖蕩身死之事,學堂學子逐漸減少。
中年漢子不阻止兒子求學了,但他還抱有一絲期望。
“陳醫師,不知我家這小子可有幸能拜您為師?”
中年漢子說完,有些期待,但已經做好被拒絕的心理準備。
自陸家丫頭拜師以來,不是沒有人想讓自家孩子拜師。
但都被江微塵拒絕了,理由就是那些孩子不能靜心求學,沒有透過他的考驗。
可男娃子又怎麼可能如同女娃子那般安靜,好動貪玩就是他們這個年齡的標誌。
自家小子雖然一天學堂都沒上過,但和其它同齡之人也沒啥兩樣。
江微塵還未說話,張虎連忙擺手道:“爹,我不拜師,我不上學了。”
剛剛陸雲淑僅僅說了應該兩字就被打了,他完全不知道陸雲淑錯在哪裡。
雖然陳夫子已經和他爹講了原因,但甚麼草菅人命,甚麼嚴謹不嚴謹的,沒上過學的他表示不知道。
他只知道僅說錯兩個字就捱了一板子,他若拜師,以後的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閉嘴,大人說話,哪裡輪得到你插……咳咳……插嘴。”中年漢子怒喝。
本就生病的他一動氣,頓時咳嗽不已。
張虎看到老爹發火,有些氣不過,以前我要上學你不讓,現在我不上學你也不讓。
“老天爺,快些讓我長大吧,我受夠了這個反覆無常的老爹。”
面對中年漢子期待的目光,江微塵看向張虎,這個自己的入夢之身。
自己選擇他,就是看中其意志堅定,心中重情。
但其意志雖堅定,但相比今後他悲慘的遭遇,還是不夠。
江微塵的目標是七情六慾的所有,所以入夢之身必不能走單一情慾之道。
在江微塵的安排下,其必然要面臨各種極致情慾的摧殘。
如何在這般摧殘中不沉淪,不被情慾所控,方法有二,其一,如同自己一般修心靈之道提升心境,以天人合一的心境自可不受情慾影響;其二,擁有不屈的意志。
二者雖都是心靈層面,但卻不等同且區別甚大。
心境的提升需要感悟,需要破除執念、妄念來提升。
但堅定的意志卻不需要感悟,不需要破甚麼執念,相反有執念,才是意志堅定的動力。
江微塵不能以情入道,就是因為心境太過強大,世俗悲歡離合已經不能讓他升起極致的情緒了。
江微塵不準備讓入夢之身修心靈之道,既然不走心靈之道,那就只能磨練其意志了。
江微塵看著張虎,內心暱喃道:“八歲了,是時候開始計劃了!”
張虎被江微塵的目光盯著,一時間心中有些發寒,不再如之前那般親切。
“拒絕,一定要拒絕,我不想當你的弟子。”張虎內心祈禱。
江微塵收回目光,說道:“我和張虎有緣,這個弟子我收下了。”
張虎頹廢的低下了頭,怎麼就收了呢?
而中年漢子明顯有些意外,不確通道:“陳醫師,我知道您的規矩,我家這小子跳脫得很,不一定能靜心求學,要不入學堂考驗一番?”
中年漢子倒也不是不希望自家小子成功拜師,只是他清楚自家小子的性子。
這要是剛拜了師就被逐出師門,那就成笑柄了。
“對對對,考驗一番,說不定我不適合當夫子的弟子。”張虎忙道。
江微塵笑道:“不必,我既然收了他,那你就不用擔心他會被逐出師門。”
中年漢子頓時沒了後顧之憂,內心欣喜,本沒想著能成功,沒想到竟成了。
他自不知江微塵來到這儋耳山教書只為了等兩人:張虎和陸雲淑!
甚至陸雲淑都不算,她只是因原本軌跡中與張虎是青梅竹馬的戀人,江微塵入夢張虎之身後才將她當成佈局中的一環。
他來此,只為等張虎長大,只為教導張虎,引導其踏上修煉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