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的毒被莫名其妙的解了,父子二人雖然不確信,但都懷疑是儋耳山上的江微塵所為。
因為附近十里八鄉除了江微塵外,就沒有無所不能的高人。
這讓張峰送兒子回山的念頭更加堅決,原本說好的三天後回山,可在張峰的強烈要求下,第二天就被張峰趕上了山。
這次張虎沒再反抗,本就是他承諾的,早兩天晚兩天的區別罷了。
而張虎絕望的日子也自此開始,第二天他就再次被關進密閉的屋子,再次享受被各種毒蜂蟄咬的待遇。
對疼痛的忍耐已經大幅提高的張虎這次沒再昏厥,但有時候癢比疼更難忍。
僅一天時間,身上就被撓破,徹底破了相,渾身上下也是血淋淋一片。
本來因為江微塵救了張峰而心生感激的張虎徹底沒了感激之意。
他想不通江微塵為甚麼要這麼對他,剛叫了沒幾聲的師父再次變回了老東西。
而張虎體內有了各種蜂毒的加入,原本處於平和狀態的混合蛇毒瞬間暴動起來。
以毒攻毒,雙方以他的身體為戰場開啟了混戰,要麼一方消滅,要麼二者融合。
原本混合變異的蛇毒是強大的一方,以毒攻毒之下,蜂毒自然會被消滅,但江微塵要的是二者的融合壯大。
所以每當蜂毒處於下風,張虎就要再次承受被毒蜂蟄咬以補充毒素,以量變促進其質變。
一次次的折磨之中,張虎的身體被搞得千瘡百孔,感覺到處都是問題。
但每當他感覺自己快要死的時候,江微塵就會給他服食各種丹藥及藥浴。
甚至他還感覺天地之間似有一股能量不斷進入他體內,滋養他受創的身體。
他的身體在破壞和恢復之間反覆橫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逐漸被強化,氣力也越來越大了。
可他卻絲毫高興不起來,因為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甚至有時候他都想一死了之,可卻沒勇氣,因為他每次內心萌生死志後,當晚就會做噩夢。
每次做夢都會夢到自己死後會下地獄,地府判官言他乃十世大惡人,若不經塵世苦難洗禮,則死後該入十八層地獄受盡各種酷刑後方可再次投胎。
而十八層地獄,一層地獄一千年,總共一萬八千年。
而夢中張虎只入了第一層地獄,且每次酷刑開始沒多久他就被嚇醒了。
事後數次詢問江微塵後,江微塵言:一次做夢可為假,但次次做同一個夢,那就不好說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聞聽此言,張虎想以死解脫的想法徹底破滅,甚至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強烈。
被老東西折磨雖痛苦難熬,但老東西說等他成年後就讓他下山,也就不到十年。
可若死了,一萬八千年的酷刑想想都可怕,他如何能熬過去?
江微塵成功透過以心印心及入夢之法化解了張虎想尋死的念頭,甚至藉此激發了張虎七情六慾中的求生欲以及對死亡的恐懼之情。
時間流逝,轉眼三年過去,張虎承受住了蜂毒,緊接著又是蠍毒、蜘蛛毒、河豚毒等等數十種不同種類的毒。
他體內混合的毒素越來越多,越來越強,身體的抗毒性也越來越高,一般毒素已然不起作用。
這和江微塵培養壯大變異毒素的想法有了出入,因為毒素威脅不到混合毒,也就無法促使其在對抗中融合強化。
可就在這時,或許是張虎體內的混合毒素種類太多,終於再一次變異了。
變異前只能吸收身體元氣壯大,是量變,但變異後卻可不論強弱,皆可被其吸收異種毒素強化質變。
自這一天開始,江微塵時常出門,有時一天,有時幾天。
每次回來後,都帶回各種瓊州島沒有的新鮮毒物,植物毒、動物毒、礦物毒等等,有作用於肉體器官的,有作用於神經的。
張虎於痛苦中仰天長嘯,對著天空嘶吼,質問老天為何這世間會有這麼多的毒?
張虎備受折磨,而陸雲淑也不好受,因為江微塵也讓他服毒。
不過相比張虎而言,她服用的只是單一毒素,為的也是以自己為試藥人,自己配製解藥解毒。
就算她不能解,但在江微塵的指點下,她也能很快配出解藥。
按照師父的說法,世間大多疾病都是外毒入體,她若能解萬毒,那自可治萬病。
這種以身試圖的學醫之法有些殘忍,但她的醫術也在飛快提升。
且每當忍受不住時,看到師弟所承受的痛苦後,陸雲淑瞬間又覺得師父對自己還是太好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陸雲淑心裡平衡的代價就是張虎更加的不忿了,時常對江微塵口吐芬芳。
但換來的不是口頭回罵,而是更加痛苦的經歷。
不過即使如此,張虎依然控制不住內心的憤懣,不見收斂。
時間就在師徒三人的陪伴中逐漸消逝,轉眼又是六年過去。
這一日,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陸雲淑穿著一襲粉色長裙,提著一竹簍來到張虎的獨立小院。
來到小院門扉之前,陸雲淑站定,看著前方衰敗的院落,微微嘆了口氣,並沒有進入,而是站在院外叫道:
“師弟,師父讓我給你送毒來了,你出來取一下。”
破財的小院內,不見一抹綠意,亦沒有一縷正常的空氣,其內遍佈著毒氣。
這毒氣自然是張虎呼吸所發,原本那變異強大的毒只是內藏於體。
可半年前,其再次變異了,毒性更加的猛烈不說,還外散天地了。
他吸入空氣,等再次撥出時,就變成了劇毒。
這毒氣比世間任何的毒還要來得強烈,能殺死任何活物,能使草木凋零。
更甚者,這毒氣不僅作用於活物,就連死物都無法承載。
院落之內被毒氣環繞,有不同程度腐蝕的土石、房屋建材、桌椅等就是見證。
而且他試過將撥出的氣體收集起來,可一株生機勃勃的盆栽在他身邊生長了一月後就死了。
所以就算他撥出的毒氣不暴露在天地之間也不行,待在他身邊的活物都會受他氣場影響而中毒。
十年了,他忍受住了各種鑽心的疼痛,磨練了不屈的意志,可他萬萬沒想到如今卻要面臨更加糟糕的處境。
他已經徹徹底底的成為了一個毒人了,若是下山,他就是移動的毒源,在世的瘟神。
張虎頹廢的躺在院中地上,望著上方天空自由翱翔的鳥兒,內心極其的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