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鐘的時間對於江微塵來說可謂轉瞬即逝,可對張虎和陸雲淑卻是度日如年。
屋內叫喊聲越漸微弱,陸雲淑焦急道:“師父,師弟堅持不住了,快放他出來吧!”
“再等等!”平靜的聲音傳來,陸雲淑焦急的內心突然平靜下來。
直到屋中徹底沒了動靜,這時江微塵隨手從一旁的樹枝上摘下一片剛抽芽沒多久的嫩葉。
推開學堂的大門,江微塵將樹葉置於雙唇之間,嗡嗡的聲音隨之傳出。
夢界數百年,數百年的天人合一悟道,他自然也掌握了自然意境。
自然意境能聆聽萬物之聲,既然能聽到,那就能模仿其傳遞資訊的方式。
江微塵模仿蜂王發聲傳遞資訊,再加上和光同塵之心境能讓萬物親近。
二者相互疊加之下,可做到控制蜂群,當然除了蜂群之外,其它動物他也可控制。
江微塵雖沒有成體系的馭獸功法,但萬法皆歸於道,領悟相應意境,也讓他有了馭獸的能力。
原本看著渾身臃腫倒地的師弟而顯得很著急的陸雲淑看見學堂內亂飛的胡蜂竟彷彿聽到召喚一般一同向著門口飛來。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那些胡蜂飛出學堂後竟是右拐,直接進入一旁不知師父何時做好的蜂箱中。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控制攻擊性不弱的胡蜂。
“師父竟還有控制蜂群的本事?”陸雲淑震驚不已。
越是和師父相處越久,她越能發現師父的不同尋常,好像無所不能,無所不會一般。
“還不去為你師弟解毒,這也是對你的考驗。”
直到師父的聲音響起,陸雲淑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胡蜂在周邊並不罕見,往日她也治過,但往日大多隻是被幾隻蟄中。
這種毒就算不醫治,過個幾天也會慢慢消腫的。
但師弟被如此多的胡蜂蟄了兩刻鐘,毒性即使在弱,也禁不住量的積累。
陸雲淑一時之間沒了自信,這般情況她第一次見,醫書中也沒記載。
“放心大膽的治,有為師在,就算你將他治死了,為師也能將他拉回來。”
在陸雲淑內服外敷不斷嘗試下,張虎嚎叫了三天才有所好轉,五天後,張虎臃腫的身體已經消腫。
七天後陸雲淑端著最後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來到張虎的臥室,卻看到張虎正在躡手躡腳的收拾行李。
“師弟,你這是?”
“噓!”張虎連忙豎起食指置於唇邊,隨後低聲道:“師姐,千萬不要出聲,不然讓那老東西知道我就走不了了。”
“師弟,不可對師父無禮,師父讓你以身試毒只是再傳你毒醫之道,讓你更加深刻的瞭解毒性,就如同打我手心一般。”
陸雲淑雖然也覺得師父的傳授方式有些不妥,但卻不允許師弟罵師父,尊師重道這點她還是知道的。
“狗屁的以身試毒,胡蜂的毒性連你爺爺都知道,這還要試?
自來到這山上我就有些不安,如今我才知道是那老東西要折磨我。”
張虎有些不忿,若是打掌心也就罷了,可那老東西太殘暴了。
“我告訴師父去。”陸雲淑放下藥碗轉身向外走去。
張虎一急,一把拉住陸雲淑,“師姐,我錯了,我不該叫師父老東西。”
“師姐,那老……師父將那胡蜂養在了院子裡,我懷疑師父還要讓那些胡蜂蟄我,這地方我不能待了,我要下山。”
陸雲淑皺眉,張虎賣慘道:“師姐,你可憐可憐我,我還是個孩子啊,我弱小的心靈經不起這般折磨啊。”
陸雲淑被師弟說得心中一軟,雖沒經歷師弟的痛,但這幾天師弟的情況他看在眼中,已然能想象。
張虎乘勢說道:“況且我只是回家住兩天,我能跑到哪裡去?師姐,你就放我下山吧。”
張虎已經打定主意,回家就向老爹告狀,不然回去還得被送回來。
“可是你的蜂毒我不確定是否都解了,你喝下這碗排毒湯,我讓師父給你看看再走。”
“不用,師姐,我相信你的醫術,我感覺已經好了,我這就走,師姐你就當沒看到。”
張虎說完,拿起包裹就要走,但想了想,又回來將那碗苦澀的排毒湯喝下。
陸雲淑看著師弟躡手躡腳的離開,一邊是不忍師弟受苦,一邊是不想撒謊騙師父,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刻鐘後,陸雲淑來到江微塵的院落,還未進入就聽到陣陣簫聲從其內傳出。
陸雲淑不敢打擾,只得乖乖站在一旁,心道,如此也好,等師父吹奏完畢,師弟想來快到家了。
就在陸雲淑如此想著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道慌亂的聲音:“師父,救命啊,蛇,好多的蛇!”
這聲音自是來自張虎,片刻功夫,其已經跑進了院中,而其身後密密麻麻,或大或小數百條蛇跟隨。
大的有成人手臂粗細,數丈之長,小的細如筷子。
顏色或鮮紅,或青、或黑、或白、或混色交替。
種類有眼鏡蛇、銀環蛇、竹葉青、蟒蛇等等,有毒的有,無毒的也有。
張虎跑進院中,直接來到江微塵身邊,這時其才無力的癱軟在地。
被如此多的蛇追著跑,特別是被那成人手臂粗,數丈長的巨蟒追,他能一口氣跑回來已經是莫大的勇氣了。
陸雲淑看著數百條蛇環繞,一時間頭皮發麻,踉蹌著同樣來到江微塵身旁。
她在儋耳山生活了兩年多,也在師父帶領下,深入四周叢林採摘藥材。
兩年多來,蛇她不是沒見過,除了其冬眠時節,幾乎每隔幾天都能見到。
甚至若不是學堂四周撒了雄黃粉,想必幾乎每天都能看到。
所以對於蛇她並不怎麼怕,早已司空見慣。
可如今她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蛇聚集,恐怕附近的蛇都來了吧。
“師弟,你……你怎麼招惹它們了?”陸雲淑恐懼道。
“我沒招惹他們,我剛到半山腰,就被擋住了去路,我本想繞路,可四周都是蛇,只有上山的路。”張虎有氣無力的說道。
“只有上山的路?”陸雲淑突然看向師父。
如此多的蛇聚集本就不尋常,還只留下上山的路,這更不尋常了。
師父能控制蜂群,那會不會也能控制蛇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