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時節的儋州暴雨說來就來,竭力控槳划船向著家的方向趕的父子二人終究沒挺過風浪的席捲。
即使父子二人會水,但在這暴風雨席捲的海里,人力豈可抵抗天威。
就在二人即將被海水吞沒之時,本以為凶多吉少的陳老漢突然感覺身體不受控制。
胡亂倒騰的手腳突然停下,隨後身形竟是直接浮出海面。
突然的異變讓得陳老漢不知所措,頭腦一片空白。
可突然一道海浪襲來,自己的兒子陳舟被無情拋棄又落下。
陳老漢連忙回神,就要跪下,可任憑怎麼努力,膝蓋總是無法彎下,他能感受到外界,卻控制不了身體的任何行動。
如此詭異的情況讓陳老漢一驚之後就是大喜:
“海神,海神,我知道是您,求您救救我兒子,救救我兒子。”
作為海邊以捕魚為生的漁民,每日出海,必參拜海神。
原本只是求個心安,可如今沒想到海神真的顯靈了。
“我和你做個交易,我救你兒子,替他洗經伐髓,賜他神功秘典以自保,而代價就是從今往後,你身體的掌控權歸我。”
平淡的聲音自陳老漢心底響起,而聲音的主人自然是江微塵。
十個候選者,江微塵最終選擇嶺南儋州的一獵戶之子作為入夢物件。
理由有二,其一就是透過他我傳遞的人生,位於儋州的這獵戶之子心智最為堅定,修煉魔功後最不容易被蠱惑而失去理智。
其二就是儋州遠離中原,孤懸海上,自己可以隨意在這裡佈局而不產生大範圍影響。
若是在中原腹地,那隨著入夢之身的強大,可能會打破接下來五代十國的局面。
這般大範圍的改變太大,很可能會導致夢界提前崩潰。
如今分出的一縷微弱心神已經入夢胎兒,而剩下的心神則攜帶記憶降臨而來。
既然有記憶,那他就不打算以入夢的方式降臨,而是直接佔據他人身體。
以他的心神強大程度,除了呂祖那般的強者外,這世間沒人能抗衡。
沒有自己,陳老漢父子必葬身大海,他若不答應,那自己就強行磨滅他的意志。
陳老漢有些懵,似是聽懂了,但又沒完全懂。
但心憂兒子安危的他顧不得自身會付出甚麼代價,忙不迭的說道:“我同意,只要海神救我兒子,無論甚麼代價老漢都願意。”
陳老漢依然控制不了身體,連張嘴說話都不可以,但他的話音卻清晰的於心底響起。
話音剛落,陳老漢就感覺腳下一朵浪花將他託舉而起,隨後竟是承載著他前行。
“海神,果然是海神顯靈了!”陳老漢很激動,沒想到他還有見到海神顯靈的一天。
“三生有幸,祖上積德啊,海神竟親自操控我的身體。”
陳老漢很激動,心中已經開始幻想以後向同行說起時,其羨慕嫉妒的眼神了。
江微塵的心神意識和其同住一心,陳老漢的想法他自然能清晰感應。
只可惜他炫耀吹噓的想法註定要落空了,江微塵也沒解釋,五行之中的水之意境引動海水。
很快,陳老漢落水的兒子浮出水面,江微塵控制腳下浪花托舉著他向著海岸而去。
而陳老漢昏迷的兒子則懸浮於海面一丈之上,被風力託舉著跟隨前行。
兩百多年天人合一的狀態下,他藉助他我陰神觀盡了天地自然萬物,而他的心神亦分散無數後與自然萬物相融。
如今的他早已到了進無可進的地步,各種意境都來到了第二層次的巔峰。
對於天地之力的操控更是得心應手,風雨雷電等自然現象他亦可召喚。
金木水火土等五行之氣他可調動,甚至流動的液態之水、凝聚的火焰他亦可輕微操控。
如今他就算淪為沒有絲毫功力的孱弱之人,但只要記憶還在,感悟還在,那他就能透過強大的心神調動這些力量為己所用。
雖然如今這些手段對天人級高手殺傷力不大,但自保卻是沒有絲毫問題。
很快,江微塵就操控著浪花和風力將陳老漢和其子送到了海岸之上。
暴風雨外加大霧之下,海岸上除了二人外沒有任何人影。
陳老漢看著漫天風雨落下,竟是在自己三尺之外自行避開,一時間極其神往。
直到聽到旁邊地上一聲輕咳響起,陳老漢才回過神。
“多謝海神救我父子,從今往後,老漢必定日日焚香祭拜海神。”陳老漢感激道。
“不必,你我只是交易。”
江微塵話音落下,陳老漢這才想起剛剛答應的事,只是他不明白海神要掌控自己的肉體幹甚麼?
江微塵沒理陳老漢,意境覆蓋其子陳舟,積蓄於其胸腔的海水受到牽引後從喉管排出。
呼吸重新恢復順暢,陳舟悠悠轉醒,可剛睜開眼,模糊間看到風雨不加身的父親,心中一怔。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一股睏意席捲而來,任憑他怎麼抵抗卻都無法抗衡分毫。
剛睜眼的陳舟沉沉睡去,江微塵開始履行承諾。
先是意境散發,周邊大量的水行之氣、靈氣被牽引而來,而低階的空氣被排擠了出去。
隨後一縷心神進入陳舟體內,強大的心神控制其身體進入了胎息狀態。
陳舟未修武道,任督二脈未通,聯通天地的關竅未通,天地高等級能量難以自行入體。
江微塵如今沒有絲毫功力,亦無法幫他強行貫通。
既然天地能量難以自行入體,那就只能強取。
在江微塵的操控下,其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等各處的細胞開始吞吐呼吸。
周身細胞協同呼吸,龐大的吸力誕生,被牽引聚集而來的能量被胎息狀態的陳舟強行吸入了體內。
半個時辰後,陳舟體表無數汙漬排出後被降落的雨水沖刷而走。
面上的斑點消失,面板變得光滑,手上勞作留下的老繭亦是脫落,至此,易經洗髓結束。
以心印心,江微塵強行催動陳老漢不多的心力將從逍遙子那裡獲得的【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及修煉常識、文字知識等強行烙印其心。
做完這一切,江微塵長呼了一口氣,神情略微有些疲憊。
“沒有強悍的肉身和神魂支撐,單靠心神意志,還是太勉強了。”
江微塵悠悠一嘆,陳老漢的肉身和神魂都太過孱弱,承載不了自己的心神。
自己的心神雖佔據其身,但除了其微弱的心力和筋骨之力外,沒有任何助益。
“看來控制其身體踏入修煉之道勢在必行了。”江微塵暱喃一聲。
隨後意動、風起,陳老漢的身體被託舉而起,向著遠處飄去。
全程目睹,不敢發聲的陳老漢感受著自己越飄越遠,忙問道:“海神,我們要去哪?我兒子還在海邊呢!”
“首先,我不是海神,其次,你兒子馬上就會醒了,安全無礙。”
“至於我們要去哪裡,你只需靜觀即可,不需多問。”
“可……可我家中還有老母,還有妻兒在等著我回去呢。”陳老漢有不祥的預感,他和家人從此就要天各一方了。
“沒有我,你家中親人也等不到你們回去,至多等回兩具屍體。
如今交易已經達成,我為你兒易經洗髓,引導他踏入武道,其只要按部就班,富貴不缺,家中妻兒也自有他照料,你無須擔憂。”
“可……”
江微塵打斷道:“沒有抹除你的意志,是我的一念之仁,你若在聒噪,那你連靜觀一切都做不到了,雖生如死。”
陳老漢閉嘴了,至少還活著,總比死了強,良久,其問道:“我還有機會見到我的妻兒嗎?”
“你兒若不憑藉武力驕狂惹事,你們會有再見之機的。”江微塵平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