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本凡鐵，因執拿而通靈，因心而動，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
江微塵逐字逐句的揣摩著這句話的意思，腦海中回映著的是這一年多以來練刀的場景。
拔刀術之所以威力那麼大，是因為在出刀之前，他抱著“我出刀，你必死！”的心念。
那時的他相信自己，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刀。
只要手速跟得上，那麼心念所至，就是刀之所至。
而他每天成千上萬次的練習拔刀收刀，手速自然極快無比，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神經訊號都未傳達到，手就已經動了，這就是肌肉記憶。
那時的刀彷彿化為了活物，和他的手臂融合為一，沒有任何的滯澀和遲鈍。
而使用其他的刀法時，他卻沒有這種信念，只是將刀看成了一個攻擊的利器。
那它就只是一把兵器，是死物，自然無法與人身心合一。
江微塵腦海中一句話浮現而出：誠於刀，方能極於刀，極於刀方能人刀合一。
江微塵將手中的戮仙刀舉於眼前，雙眼不再平靜，而是蘊含感情的看著黝黑的刀面，以及沾有血跡的刀刃。
左手輕撫著刀面，他彷彿感受到了戮仙刀在有節奏的律動。
戮仙刀彷彿有了生命一般，江微塵不再將其當做兵器，而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夥伴。
時刻關注著江微塵動作的牧夜，看著江微塵深情的看著手中刀，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那就是一把兵器而已，怎麼搞得像是情人一樣？
就在這時，江微塵雙手握著戮仙刀，刀動了，他也跟著動了。
砍！
劈！
撩！
……
江微塵就在擂臺中央演練起了刀法，刀隨心動，人隨刀走。
擂臺下的人看得莫名其妙，但看臺上還是有幾人看出了問題。
馮川看著擂臺上練刀的江微塵震驚道：“他的刀法又有進步了，可是之前他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大圓滿境界了。下一境界就是推陳出新了。
可是他的刀法招式明明沒有任何變化，明顯不是創造出新刀法的樣子啊。
但為甚麼威力卻感覺增加了太多，尤其是速度。
難道武技大圓滿之後還有其它境界？”
馮川注視著江微塵的動作，只見江微塵的刀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最終他只看到一串的殘影，要知道他可是先天境界啊，他都才能看到幻影，那其他人呢？
甚至某一個瞬間，他竟然彷彿將刀看成了手臂，這讓他不可置信，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再看時還是刀，鬆了口氣，但突然彷彿江微塵整個人都變成了刀。
他這才震驚的呢喃道：“難道是傳說中的人刀合一境界？”
吳長柏疑惑的問道：“馮幫主，甚麼是人刀合一，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馮川心中五味雜陳，道：“我曾聽人說，五代十國的亂戰時期，湧現出了很多英雄人物，
他們在戰場上勇猛無敵，殺伐無數。
他們將槍法，戟法練到了人槍合一，人戟合一的境界。
那時的槍，戟已經不再僅僅只是兵器了，而是手足的延伸。
槍法，戟法達到那種境界，一招一式莫不威能莫測，招式轉換如意。
心之所到，則為兵之所至，這種人在戰場上被稱為萬人敵。”
吳長柏有些震驚，又疑惑的問道：“怎麼達到這種狀態？而且江微塵用的也不是槍和戟啊？”
馮川搖了搖頭說道：“這種境界，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領悟到了就是領悟到了，沒有領悟到，說再多的理念也無濟於事。
而且這種狀態被稱為人器合一，這個器，可以是刀，是劍，是槍，是一切兵器。”
吳長柏點了點頭，算是長了見識，這江湖上用兵器的人很多，但只是各種招式
大多都停留在登堂入室的境界，少數達到融會貫通境界，登峰造極境界卻少有人達到，更別說人器合一了。
所以許多人境界高深之後，兵器對拳腳已經不佔優勢了，於是許多人都摒棄了兵器。
其它人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境界，只是很納悶，兵器是兵器，人是人，人怎麼能和兵器合一呢？
……
擂臺之上，牧夜神情凝重，心中暗道：怎麼回事？江微塵的刀法為甚麼突然威力和速度都大增？剛剛他為甚麼不用？
若剛剛他和自己纏鬥時就用出這種實力，那自己鐵定死了。
牧夜看著江微塵在不斷的演練刀法，一招一式威力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
他突然覺得這種狀態有些像傳說中記載的“頓悟”。
在這種狀態下，悟性得到巨大的加持，靈感爆發，所學武學會在極短的時間之內進步飛速，甚至從而開創出新武學。
牧夜心中羨慕，但記載中描述這種狀態不能受到打擾。
兩人現在是敵人，他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牧夜手握槍劍中段，踏步接近，隨後槍出如龍。
“叮噹～”
兵器交接，人影交錯而過。牧夜一招力盡，新力未生，本以為打斷了江微塵的“頓悟”，正要拉開距離。
但江微塵刀柄旋轉，戮仙刀第二式“燕返”中的回頭刀。
人未轉身，但刀尖已經極速刺入牧夜的腰腹。
江微塵沒有給絲毫的機會，直接一擰刀柄，刺入牧夜體內三寸的刀身瞬間旋轉，傷口頓時擴大。
隨後抽刀，一個躍步離開牧夜反擊範圍。
這一刀太快了，牧夜沒有反應過來，就算反應過來也躲不掉了。
江微塵沒有給他機會，旋轉刀柄擴大了傷口，還攪碎了他的腰子。
牧夜連忙想要點穴止血，江微塵沒有阻止。
戮仙刀入體四寸，如此深的傷口外加刀身旋轉攪碎了內裡器官，牧夜已經沒救了。
他現在做這些只是加長痛苦的時間而已。
牧夜連點幾個穴位，但卻毫無作用，傷口覆蓋範圍太廣。
牧夜不甘，直到快要死亡的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原來是這麼怕死。
劇烈的疼痛讓他面上青筋畢露，顯得有些猙獰。
“大夫，大夫，給我治傷，閣主，快給我傷藥！”
“怎麼可能？為甚麼你擋下我全力一招，卻還有餘力快速變招？”
短暫的交手，江微塵不討厭牧夜，但可惜兩人是敵人，他不會留手。
但在他必死無疑的情況下，他還是願意給牧夜解惑：“那並不是我的全力，我只用了七成力，剩餘三成用來準備下一招。”
除了一招流外，刀法要快，就不能用盡全力，否則舊力已去，新力又未生，如何快得起來？
牧夜不可置信，“你的力量為甚麼會突然增長這麼多？”
江微塵境界低於他，且內力耗盡，能全力擋下他的招式就已經讓人驚訝了。
但沒想到竟還留有餘力。
“我的力量沒變，只是勁力再沒了耗損，完全作用於刀上了。
而你的力量卻沒完全作用於兵器上，有耗損。”
之前在擂臺上演練可不是白白練習，而是讓他迅速的熟悉了人刀合一的狀態。
牧夜突然的進攻則是意外之喜，不然他還得想辦法接近。
“不可能，就算使用拳腳，都無法完全利用渾身勁力，兵器更不可能。”
江微塵答道：“我現在確實還無法整合全身勁力，但是拳腳能打出多大的力，刀上就能有多少，這種狀態叫：人刀合一！”
牧夜喃喃道：人刀合一？他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