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也沒再徵求其他人的意見,直接朝著攤主喊道:
“老闆!來四碗羊肉胡辣湯,再來五塊錢的烙饃!”
攤主是個憨厚的中年漢子,他看這四個人雖然衣著樸素,
但個個氣度不凡,眼神清亮,絕非等閒之輩。
他不敢怠慢,連忙笑著應道:“好嘞!幾位裡邊請!”
說著,就把他們引到屋內一個乾淨的桌子旁坐下,又麻利地端來一盤子切好的香菜和薑絲,放在桌上供他們調味。
不一會兒,四碗熱氣騰騰的胡辣湯就端了上來,還有一摞金黃酥脆的烙饃。
幾個人早就餓壞了,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嚥起來。
胡辣湯的味道醇厚濃郁,麻辣鮮香,喝一口下去,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別提多舒服了。
烙饃筋道有嚼勁,蘸著湯吃,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四個人吃得眉開眼笑,不亦樂乎。
小月一邊扒拉著碗裡最後一根粉條,一邊滿足地說道:
“這胡辣湯也太好喝了吧!如果京城裡也有這麼正宗的羊肉胡辣湯,不管有多遠,我每天早上都要跑過來喝一碗!”
坐在一旁的黃坤,聽到小月這話,立馬露出一臉“我有辦法”的賤兮兮表情,
他湊上前,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芒,說道:
“小月,這還不簡單?等我再幹兩年,攢點錢,就在京城裡開一家胡辣湯店,天天讓你喝個夠,怎麼樣?”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裡的小星星噼裡啪啦直冒,那副殷勤的樣子,逗得衛國和秦誠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月被他說得臉頰微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低頭繼續喝湯,耳根卻悄悄紅了。
衛國和秦誠見狀,也不再打趣他們,急忙埋頭,幾口就喝完了自己碗裡的胡辣湯。
一頓飯吃得酣暢淋漓,渾身都透著一股舒坦勁兒。
吃完飯,衛國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來一張豫省的地圖,小心翼翼地鋪在桌子上。
他拿起一支鉛筆,在地圖上仔細地標註出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宛城賓館。
然後,他的手指順著地圖向東移動,大約十五公里的樣子,手指猛地停了下來。
眾人紛紛湊上前去,順著衛國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地圖上那個地方,標註著一個小小的地名——桐河,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鄉鎮。
黃坤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衛國,疑惑地問道:“老大,我們今天就去這個桐河鄉嗎?”
“對,就去這裡。”衛國點點頭,語氣肯定地說道,
“我來之前特意打聽過,這個公社的農業技術推廣員姓田,叫田於震,是個實實在在的好同志。
他推廣農業技術的能力非常強,不但把豫豆22在全鄉全面推廣開來,還引進了好幾個棉花新品種,推廣效果也特別好。
這個縣的農業產值能年年攀升,和田站長的努力是分不開的。今天,我們就去好好看看他的工作成果。”
秦誠早年做過很多年的作戰參謀,看地圖的本事堪稱一絕。
他接過衛國手中的地圖,仔細端詳了一番,發現衛國指的路線是一條直線,雖然距離最短,
但那條路多半是鄉間土路,坑坑窪窪的,肯定不好走。
他思索片刻,手指在地圖上另一條路線上點了點,說道:
“老大,你看這條路線怎麼樣?出了市區之後,先向南走一段路,然後順著107國道一直向東,到另外一個鎮上之後,再向北拐。
這條路雖然稍微遠了一點,但路況非常好,全是柏油馬路,走起來又快又穩。”
衛國接過地圖,仔細對比了兩條路線,又和黃坤、小月商量了一下,最後一致決定,走秦誠所指的這條路線。
一行人收拾妥當,再次啟程。
車子在平坦的柏油馬路上疾馳,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從城市的高樓大廈,漸漸變成了鄉村的田園風光。
大約上午十點多鐘的時候,他們終於抵達了桐河鄉。
車子剛進入小鎮的地界,小月的眼睛就尖得像雷達一樣,她指著路邊一處嶄新的院子,興奮地叫道:
“你們快看!左邊那個院子,大門上面不是清清楚楚寫著桐河公社四個大字嗎?”
幾個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那座掛著桐河公社牌子的院子,紅牆灰瓦,門口還立著兩根筆直的電線杆。
黃坤立馬一打方向盤,小車平穩地拐進了公社的院內。
車子剛停穩,一個穿著藍色中山裝、頭髮花白的看大門大叔就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打量著這輛陌生的汽車,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
黃坤見狀,急忙推開車門下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恭敬地遞給大叔,笑著說道:
“大叔,您好!我們是省農業廳的,過來有點事,想找農機站的田於震站長,您知道他在哪裡辦公嗎?”
大叔接過煙,夾在耳朵上,臉上的警惕消了大半,他笑著說道:
“哦,你們找田站長啊!他這會兒估計不在辦公室裡,十有八九是下鄉去了。
農機站就在前面那個小院裡,我過去幫你們看看有沒有人在,你們稍等一會兒。”
衛國坐在車裡,看著看大門的大叔快步向前走去,穿過一個種著幾棵老槐樹的小院,朝著農機站的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大叔就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歉意,說道:
“我就說田站長這個時間不會在辦公室裡。
他這個人啊,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除了下雨天沒法出門,剩下的時間全都泡在農村的田間地頭,和農民們打成一片。
不是幫農民們解決病蟲害的問題,就是在推廣新的農作物品種。
這不,今天一大早他就去了邱莊大隊,邱莊大隊是他的老根據地了,那裡的鄉親們都信他,說不定中午就不回來吃飯了。
你們是想在這裡等他,還是直接去邱莊大隊找他?”
說著,大叔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了黃坤。
秦誠接過紙條,低頭一看,忍不住笑了——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學生寫的一樣,但勝在筆畫清晰,一目瞭然。
紙條上還畫著一張簡易的線路圖,詳細標註了從公社去邱莊大隊的路線。
秦誠捏著紙條,看向衛國,眼神裡帶著詢問。
衛國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按紙條上的路線走。
黃坤見狀,立馬回到車上,發動汽車,掉轉車頭,幾個人按照紙條上的指示,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