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漂亮國大豆育種的核心區域,匯聚了眾多頂尖的農業專家,
傳聞中那款“新型黃豆種”正是在此處進行田間試驗和品種最佳化。
為了不引起懷疑,衛國、黃坤、小月和秦城四人按照事先制定的計劃分頭行動。
衛國和黃坤偽裝成關注大豆抗病性研究的研究生,
頻繁出現在研究中心舉辦的學術研討會和公開講座上,
憑藉紮實的專業知識與當地的研究人員交流探討,暗中蒐集相關資訊。
可兩人的進展並不算順利。
這處育種中心的保密等級極高,公開講座上分享的全是些無關痛癢的基礎理論,
真正涉及新型黃豆種核心資料的內容,研究員們連半個字都不肯洩露。
兩人只能耐著性子,每天泡在研討會的茶歇區,一邊假裝討論論文選題,一邊留意著研究員們的閒談。
這些天,黃坤發現有個叫米勒的老教授每次散會都會去研究中心對面的咖啡館坐上半小時,
雷打不動地點一杯美式黑咖啡,喝咖啡的時候還會掏出一本破舊的牛皮筆記本,
指尖摩挲著泛黃的紙頁,神情專注得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老東西的本子裡,說不定藏著咱們要的東西。”
黃坤壓低聲音,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衛國,眼睛卻始終沒離開米勒教授的身影。
衛國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那本被摩挲得發亮的筆記本,眉頭微蹙:
“硬來肯定不行,這老頭看著和藹,警惕性高得很。
昨天我裝作請教,問他抗病性菌株的培養條件,他都不著痕跡地岔開了話題。”
那一夜,農舍裡的燈亮了大半宿。
衛國和黃坤躺在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米勒教授的那本筆記本,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兩人才頂著黑眼圈,終於琢磨出一個不算萬全卻值得一試的法子。
第二天研討會散場,米勒教授剛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落座,
黃坤就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美式走了過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語打招呼:
“米勒教授您好,我是加州大學的研究生,昨天聽您講的大豆根腐病防治太受啟發了,這杯我請您。”
米勒教授愣了愣,接過咖啡杯,琥珀色的眼珠打量著眼前這個亞洲面孔的年輕人,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這時候衛國也快步湊了過來,從帆布包裡拿出自己偽造的研究生證和幾份提前準備好的、關於大豆抗病性的論文初稿,雙手遞了過去:
“教授,我們最近在做這方面的課題,遇到了點瓶頸,實在沒辦法,想請您指點一二。”
老教授本就偏愛好學的年輕人,他放下咖啡杯,接過論文初稿翻了起來。
越看,他的眼神越亮——這兩篇論文裡的觀點頗有見地,
甚至在幾個關鍵問題上提出了和主流研究不同的思路,顯然不是敷衍了事的東西。
米勒教授頓時來了興致,乾脆把那本牛皮筆記本放在桌角,興致勃勃地跟兩人討論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咖啡館裡的人漸漸少了。
趁著米勒教授講得興起,手舞足蹈地在紙上畫著菌株結構圖的間隙,
黃坤假裝起身挪椅子,“不小心”碰倒了手邊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體瞬間潑灑出來,大半都濺在了筆記本的扉頁上,暈開了一大片難看的汙漬。
“抱歉!抱歉!”
黃坤慌忙掏出隨身攜帶的紙巾,一邊手忙腳亂地擦拭,一邊不停道歉,臉上滿是愧疚。
米勒教授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心疼地搶過筆記本,顧不上再跟他們討論課題,
只匆匆叮囑了一句“你們等我一下”,就趕緊摘下被浸溼的扉頁,快步走向洗手間,想把汙漬擦乾淨。
就是這短短几分鐘的空當,衛國的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他不動聲色地掏出藏在袖口夾層裡的微型相機,手指飛快地按動快門,
對著攤開在桌上的幾頁筆記拍了個遍——那上面赫然畫著新型黃豆種的基因序列圖譜,
還有試驗田的灌溉系統佈局和樣本採集的具體時間節點,每一個資訊都珍貴得堪比黃金。
兩人得手後,不敢有片刻停留。
他們對著洗手間的方向喊了一句“教授,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就迅速撤離咖啡館,快步穿過兩條街,回到了他們臨時租住的農舍。
小月和秦城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看到兩人平安回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相機裡的照片很快被洗了出來,四張相紙鋪在斑駁的木桌上,
四人湊在一起,盯著照片上的基因圖譜和密密麻麻的資料,臉色都凝重起來。
“這哪是甚麼常規育種,分明是轉基因品種。”
秦城的手指點在圖譜上一段特殊的標記上,聲音低沉,
“他們把抗蟲基因嵌進了大豆的基因組裡,難怪產量能這麼高。”
“可光憑這點還不夠。”
衛國捏著眉心,語氣冷靜,
“我們需要更具體的田間試驗資料,還有完整的育種記錄,才能坐實他們的侵權證據。”
四人之中,小月的英語最為流利,還曾在圖書館打過工,對文獻整理的流程瞭如指掌。
她主動請纓,憑藉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語和偽造的履歷,成功應聘到研究中心的圖書館做兼職,
負責整理和歸檔農業文獻,藉此機會查閱該新型黃豆種的育種記錄和研究報告。
秦城則走了另一條路子,他以留學生家屬的身份,在研究中心周邊的一家大型農場找了份零工。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和農場工人們一起下地幹活,施肥、除草、灌溉,
近距離觀察這款新型黃豆的生長特性和田間管理方式,哪怕只是多看一眼豆莢的飽滿程度,多記一句農場主和技術員的閒談,都不敢錯過。
然而,對方的戒備之心遠超他們的預料。
核心試驗田被兩米多高的鐵絲網圍得嚴嚴實實,門口有保安24小時輪流值守,
別說外人靠近,就連農場的普通工人,沒有專門的通行證,都不能踏進去半步。
那些真正的育種資料,更是被嚴格加密後儲存在研究中心的內部伺服器裡,
只有核心研究人員才能接觸到,連圖書館的存檔裡,都只有些刪改得面目全非的公開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