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衛國帶著黃坤,與張老闆一同驅車來到農資門市部劉老闆的院前時,
這裡早已被聞訊而來的鄉親們圍得水洩不通。
車剛停穩,黃坤率先下車拉開後座車門,
衛國身著樸素的中山裝,臉上帶著溫和卻堅定的笑意,邁步走向人群。
“衛副省長!您可來了!”
劉老闆連忙迎上前,佈滿老繭的手緊緊握住衛國的手,語氣裡滿是激動與敬佩。
他經營這家農資門市部已有二十餘年,見證了王家壩的風風雨雨,
卻從未見過這樣熱鬧又暖心的場景。
鄉親們提著竹籃、挎著布袋,裡面裝滿了剛從地裡收割的菠菜、油麥菜、生菜湧過來。
張老闆是本地有名的菜商,為人厚道,
這次衛國要他牽頭用玉米麵兌換鄉親們的青菜,
二話不說便籌措了三千斤優質玉米麵。
他指揮著夥計小泉開啟麻袋,金黃的玉米麵,陽光一照泛著誘人的光澤。
“大家別急,排好隊,一斤換一份,保證公平公道!”
張老闆扯開嗓子喊道,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卻絲毫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計。
衛國走到隊伍旁,接過一位老大娘手中的菜籃,掂量了一下,笑著說:
“大娘,您這菜水靈得很,能換滿滿兩斤玉米麵,夠家裡吃好幾天了。”
老大娘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朵花:
“衛副省長,您可真是我們的救星啊!這青菜要是賣不出去,再過兩天就全爛地裡了,一家子的生計都沒著落呢。”
原來,王家壩地處山區,交通不便,又恰逢水災。
種這小青菜若不及時收走,霜一打就比較難看了賣不上價錢,鄉親們急得團團轉。
衛國得知情況後,當即決定牽頭組織“以糧換菜”活動。
用縣城充裕的玉米麵,兌換鄉親們手中滯銷的青菜,
既解決了鄉親們的燃眉之急,又讓縣城居民吃上了新鮮蔬菜,一舉兩得。
“衛同志,您這法子真是盤活了兩頭啊!”
劉老闆站在一旁,看著鄉親們臉上淳樸的笑容,由衷地讚歎道,
“以前也有幹部來調研,可都是走個過場,只有您真真切切為我們老百姓著想。”
衛國擺擺手,目光掃過一張張充滿感激的臉龐,心裡暗暗思忖: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這本就是分內之事。
他轉頭對黃坤說:“你去幫著張老闆稱面,注意多照顧一下老人和孩子,分量給足些。”
黃坤應聲而去,特種兵出身的他做起粗活來也毫不含糊,
動作麻利地幫著稱重、裝袋,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兌換場景中,沒人注意到不遠處的街角,一輛黑色轎車正悄然注視著這裡。
車窗緩緩降下,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人群中的衛國,正是秦家的旁系子弟秦天的心腹。
與此同時,京城一處古色古香的小院裡,秦天正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前的紅木辦公桌上,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
他煩躁地抽著煙,自從衛國擔任副省長以來,政績斐然,尤其是在農業領域的一系列舉措,深得民心,這讓秦天如坐針氈。
秦天心裡清楚,自己的大哥秦峰正在參與換屆選舉,
而衛國憑藉著出色的政績和極高的民望,已然成為大哥最強勁的競爭對手。
“衛國啊衛國,你一個泥腿子出身,也敢和我們秦家爭?”
秦天咬牙切齒地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他深知,衛國表現越優秀,成長越快,自己和大哥在秦家的地位就越岌岌可危。
果然,沒過多久,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驟然響了起來。
秦天渾身一震,連忙拿起電話,還沒等他開口,
對方的咆哮聲便透過聽筒炸了出來,震得他耳膜發疼,不得不急忙把電話拿遠一些。
“秦天,你個廢物!搞甚麼吃的?”
電話那頭是秦家家主秦雄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憤怒與斥責,
“我養你有甚麼用?每年白白浪費那麼多錢,你連一個泥腿子都搞不定!
他用玉米麵和小青菜做文章,現在名聲都傳到我這裡了,呼聲高得嚇人!
換屆選舉馬上就要開始,要是不把他的風頭壓下去,你大哥很可能就要落選!
你大哥一落選,咱們秦家以後在京城就啥也不是了!”
秦雄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秦天心上,他嚇得渾身發抖,唯唯諾諾地說道:
“大伯,您息怒,可他現在風頭正勁,我怎麼能把他壓下去啊?”
他向來沒甚麼主見,這些年全靠著秦家的勢力作威作福,如今遇到這樣的難題,早已亂了陣腳。
“廢物!這點腦子都沒有還敢拿秦家的錢?”
電話那頭的咆哮驟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不會硬來就不會借勢?他不是愛搞兌換嗎?不是想在老百姓面前裝好人嗎?
你去查查那個張老闆的糧源,再找找劉老闆的底細,我就不信他們的買賣乾淨得很!”
秦天心裡一動,瞬間明白了大伯的意思。
這是要借刀殺人,用“執法”的名頭給衛國扣帽子。
可他還是有些猶豫,支支吾吾地說:“可是大伯,萬一查不到實據……”
“查不到就造!”
秦雄一口打斷他的話,語氣陰惻惻的,
“找幾個和他有過節的商戶,再打點些人證,就說他哄抬物價、囤積居奇,把小事鬧大,讓上面不得不查。
換屆前的節骨眼上,只要沾上汙點,他的名聲就徹底臭了!到時候,你大哥的位置自然就穩了。”
掛了電話,秦天掐滅菸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大伯的計策正中他下懷——既不用自己正面硬剛,又能借“規則”之名除掉衛國,簡直是完美的“陽謀”。
他立刻撥通了心腹的電話,沉聲吩咐:
“你立刻帶人去王家壩,查清楚衛國兌換青菜的所有環節,
張老闆、劉老闆,還有參與兌換的老百姓,一個個都給我盯緊了。
再找幾個可靠的證人,就按大伯說的劇本準備,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衛國和張老闆囤積居奇的負面訊息傳出去,讓他百口莫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