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峰已經帶著工作人員匆匆趕往會議室,走廊裡傳來他急促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喊話聲。
此時的縣委辦公樓,儼然堪比一座高效運轉的作戰指揮部,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繃的嚴肅,步履匆匆間,滿是與時間賽跑的緊迫感。
黃坤站在衛國身邊,眉頭緊鎖,沉聲問道:
“老大,彙報材料的事……”
“王家壩的事,就是眼下最大的彙報材料。”
衛國回頭,眼中閃爍著胸有成竹的自信光芒,
“等我們打贏了這場防汛仗,帶著零傷亡、高補種的亮眼成績單去京城,那才是咱們最硬的底氣!”
話音未落,一道雪亮的閃電驟然劃破暗沉的天際,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雷聲轟然炸響在耳邊,彷彿要將整棟樓都震得搖晃起來。
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
衛國支走了黃坤,轉身快步來到辦公樓角落一個偏僻的小房間裡,反手鎖上門。
心念一動,便進入了空間。
眼下防汛形勢嚴峻,洪水退去後,補種工作刻不容緩,
可他心裡清楚,種子公司大機率調不來那麼多綠豆種。
畢竟種植季節剛剛過去,各家種子公司的庫存基本都已清空,根本不會有餘種。
思來想去,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空間裡的積分商城調取。
他連忙點開積分商城的介面,指尖在搜尋框上輕輕一點,輸入“綠豆種”三個字。
下一秒,綠豆種的商品頁面便跳了出來,翠綠的圖示格外醒目。
衛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還好這裡有貨,剛才真怕積分商城裡也斷了供。”
衛國有系統賦予的農業種植技能,對各類作物的播種引數瞭如指掌。
他清楚記得,正常情況下,種植一畝地的綠豆需要4斤種子,
可眼下已經錯過了最佳種植時期,想要保證出苗率和最終產量,只能適當增加播量。
他思忖片刻,決定一畝地按5斤種子的標準來採購。
這次王家壩的受災面積大約有20萬畝,他打算先採購10萬畝地的種子,後續不夠了再想辦法。
他低頭看向商品價格,一斤綠豆種標價20積分,這麼算下來,一畝地的種子就需要100積分。
10萬畝地,剛好需要一千萬積分。
沒有絲毫猶豫,衛國果斷點選了支付按鈕。
隨著積分的扣除,商城介面上的積分數字飛速跳動,從變成了。
與此同時,空間的儲物區內,瞬間整整齊齊地堆滿了一袋袋綠豆種。
他心念一動,一袋種子便憑空出現在手中。
他仔細打量著包裝袋上的介紹,一袋綠豆種淨重10斤,剛好夠兩畝地的用量,
更關鍵的是,這種綠豆種是速生品種,成熟期只有60天,完全適配眼下的補種時間。
搞定了種子的難題,衛國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他推門走出小房間,外面的雨勢愈發兇猛,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
他心裡記掛著村民的轉移情況,立刻撥通了黃坤的電話,讓他開車過來,一起去村裡轉一圈,看看實際情況。
黃淮地區的泥土特性鮮明,平日裡被太陽曬乾後,硬邦邦的土塊一踩就碎,汽車碾過便是漫天飛揚的粉塵;
可一旦被雨水浸泡,就變得黏膩溼滑,車軲轆碾上去,瞬間沾滿厚厚的泥巴,沉重得讓人寸步難行。
幸虧黃坤是個愛玩車的公子哥,手裡是一輛稀罕的越野車,
那時候越野車在縣裡極其少見,要是換了縣裡或省裡配備的普通轎車,恐怕早就陷在泥地裡動彈不得了。
汽車馬達發出沉悶的轟鳴,嘶吼著向前衝去,後輪碾過泥濘的路面,濺起的泥巴噼裡啪啦地甩在車窗上,很快就把後玻璃糊得嚴嚴實實。
就在這時,一隊綠色的軍用卡車鳴著笛,從旁邊呼嘯而過,捲起的泥水濺了越野車一身。
衛國看著那些軍車,不禁在心裡為李書記的辦事效率點贊——果然雷厲風行,這麼快就調來了部隊支援。
他猜想這些官兵應該是去協助老百姓轉移的,當即示意黃坤:“開快點,跟上他們。”
越野車加足馬力,緊緊跟在軍車後面。
衛國透過車窗望去,只見那些解放軍戰士果然訓練有素,
每到一個村口,車隊就會停下,自動分流一部分官兵,扛著物資、挽著褲腿衝進村裡,挨家挨戶地幫著村民搬家。
衛國的思緒飄回上一世,那時候洪水突至,情況混亂,
他和同學一家人撤離時,倉促間只帶走了幾件隨身衣物,
家裡的傢俱、糧食,還有養了多年的雞鴨,全都被洪水淹沒。
而這一次,有了官兵們的幫助,情況截然不同。
軍車的車廂寬敞,老百姓們不僅能帶走被褥、糧食,
甚至能把家裡養的雞鴨豬羊都裝上汽車,儘可能減少了財產損失。
“老大,你看東頭那戶老王家!”黃坤忽然指著窗外,高聲喊了一聲。
衛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村口的老槐樹下,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死死扒著自家的門框不肯撒手,
正是村裡出了名的“老倔頭”王老漢。
王老漢守著那幾間土坯房過了半輩子,對家園的執念深入骨髓,
上一世就是因為他固執不肯撤離,差點被暴漲的洪水捲走,
最後還是兩名解放軍戰士冒著生命危險,在齊腰深的洪水裡把他救了出來。
“停車!”衛國沉聲下令,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黃坤一腳剎車踩到底,越野車在溼滑的泥地裡滑出半米遠才堪堪穩住。
衛國推開車門,顧不上打傘,一頭扎進傾盆大雨裡,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卻絲毫顧不上擦。
“王大爺!快跟部隊走!洪水馬上就要來了!”
衛國衝到王老漢身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拉。
王老漢梗著脖子,像頭犟驢似的不肯挪步,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執拗:
“不走!我不走!這房子是我一磚一瓦蓋起來的,這地是我一輩子的念想,我走了,它們咋辦?”
“房子沒了能蓋,地淹了能種!人沒了,就啥都沒了!”
衛國急得嗓門都破了,額頭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