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回來後,三個人更忙了。
黃坤紮在堆滿資料的辦公室裡,對著一沓沓理論資料反覆核實;
小月則按照衛國的要求,馬不停蹄地對接周老考察所需的各項地址,從區位優勢分析到周邊基礎設施摸排,每一個細節都做得滴水不漏;
而衛國,更是身挑重擔,忙著一趟趟往省委跑,向李書記彙報專案推進的最新進展。
在省委李書記寬大的辦公室裡,衛國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條理清晰地彙報了這次京城之行的全過程和階段性成果。
從專案初步對接的艱難,到與專家團隊的反覆磋商,
再到最終爭取到周老考察的機會,每一個環節都講得細緻入微。
當說到趙專員百般刁難、處處設卡的細節時,
李書記放在桌上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泛白,臉上的神情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慍怒:
“某些人就是目光短淺,只盯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全然不顧地方發展的大局!”
而當衛國提到下週周老就會親自來省裡考察時,
李書記緊繃的嘴角瞬間揚起,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點頭:
“好!好!周老能來,就是對咱們這個專案最大的認可!”
喜悅過後,李書記卻微微嘆了口氣,靠在寬大的辦公椅上,眉宇間染上幾分愁緒:
“這個專案是個好專案,是關乎咱們省未來發展的大計,這一點我心裡比誰都清楚。
但是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咱們省的財政一直捉襟見肘,專案落地後,
買地、購材料、和建築商溝通協調,樁樁件件都得砸錢,這筆開銷可不是小數目啊。”
李書記的顧慮,其實早在衛國的預料之中。
從周老點頭答應考察的那一刻起,資金問題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的心頭。
這些天,他思來想去,終於有了一個萬全之策。
如果省裡確實拿不出這筆啟動資金,他便打算動用自己空間裡的積蓄,
再去積分商城兌換一個企業家型的仿生機器人,為其打造南洋歸國華僑投資商的身份。
這樣一來,既能為省裡解了燃眉之急,又能光明正大地將空間裡的資金盤活,可謂一舉兩得。
想到這裡,衛國抬起頭,眼神篤定地看向李書記:
“李書記,資金的問題您放心。
這次在京城,我偶然結識了一位南洋回來的歸國華僑,
閒談間聊起咱們這個高校建設專案,他當即表現出濃厚的興趣,最後拍著胸脯說,願意入股支援。”
李書記聞言,緊鎖的眉頭倏地舒展,原本沉鬱的臉色瞬間亮堂起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衛國,語氣裡滿是急切:
“南洋華僑?靠譜嗎?咱們這專案雖說前景廣闊,但前期投入大、回報週期長,可別是隨口說說的客套話,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衛國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笑容,語氣沉穩有力:
“書記您放心,這位華僑是實打實的實幹派,早年在海外做生態農業起家,
如今海外的生意早已穩如泰山,這才想著回國投資,為家鄉的發展盡一份力。
我跟他深聊過許久,當他聽說投資的是一所產學研一體化的高校時,當場就拍板,願意先拿出三千萬作為啟動資金。”
這番半真半假的話,恰好說到了李書記的心坎裡。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滿是振奮:
“好!有這筆錢兜底,事情就好辦多了!
我這就安排人對接工商、國土等相關部門,特事特辦,全力配合,務必把前期手續捋得順順當當。
周老那邊,你一定要伺候周到,他老人家一句話,比咱們跑斷腿都管用!”
“您放心,小月已經把周老考察的路線、食宿安排得妥妥帖帖,連老人家的飲食偏好和作息習慣都摸得一清二楚;
黃坤那邊也把所有資料複核完畢,裝訂成冊,就等周老來把關了。”
衛國應聲答道,語氣裡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三天後,周老如期而至。
這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一到省裡便直奔考察地塊。
黃坤捧著厚厚的資料手冊寸步不離,隨時準備解答周老提出的任何專業問題;
小月則化身專業講解員,面帶微笑,將每一塊地塊的優勢講得頭頭是道,
從區位交通到生態環境,從發展潛力到政策支援,條理清晰,娓娓道來。
這天上午,一行人來到衛國指定的2號地塊。
在衛國的心中,這片土地是建設高校的最佳選址——它遠離市中心的喧囂,
卻恰好位於市委規劃的未來發展核心帶上,
緊鄰奔流不息的長江,依山傍水,視野開闊,既有清幽的治學環境,又有充足的發展空間。
周老拄著柺杖,沿著田埂緩緩踱步,一路走,一路看,
時不時停下腳步,登高遠眺,目光掃過一望無際的土地,眼神裡滿是審視與思索。
他還不時接過黃坤遞來的報告,戴上老花鏡仔細翻看,時不時在上面圈點勾畫。
良久,周老站在田埂中央,迎著拂面的江風,對著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土地緩緩頷首,語氣篤定:
“不錯,這片地方好,依山傍水,格局開闊,專案方案也做得紮實詳盡,就這地方了。”
聽到這話,一直跟在隊伍末尾的趙專員臉色一變,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開口:
“周老,您現在就下決定,是不是有點倉促了?
這片區域目前可是一片荒地,基礎設施幾乎為零啊!”
周老轉過身,目光平和地看向趙專員,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一點也不倉促。你看這條件,雖說現在比不了省城護城那般繁華,
但勝在底子乾淨,潛力無限,未來的發展前景只會更廣闊。”
趙專員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再說些甚麼,
可一想到周老在業內的地位和聲望,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畢竟身份擺在那裡,他再心有不甘,也不敢當眾頂撞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