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的話音剛落,辦公室主任便立刻通知了省紀委。
片刻後,紀委的劉書記與公安廳的黨廳長便一同急匆匆趕往崔副省長的家中。
彼時,崔副省長正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與一名穿著考究的中年男子悠然喝茶聊天。
茶几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氤氳的茶香瀰漫在空氣中,
原本愜意的氛圍,卻在劉書記和黨廳長推門而入的瞬間被徹底打破。
兩人看到突然出現的紀檢官員與公安廳長,臉色驟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尤其是那名中年男子,幾乎是本能地起身,轉身就想往門口逃竄。
“站住!”
紀委的劉書記厲聲喝止,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中年男子的腳步猛地頓住,身體僵硬地停在原地,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他也算混跡江湖多年的聰明人,此刻見崔副省長被紀委和公安同時找上門,瞬間明白大勢已去。
為了保全自己,他索性轉過身,主動開口交代:
“我……我是做建築材料批發的。
崔副省長手裡有不少剩餘的建築材料,一直是我幫他聯絡渠道變賣的。
這次來,是給他送變賣材料的錢款。”
崔副省長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早已練就了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
但此刻聽到中年男子的話,臉色還是沉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的把柄已經被抓到,再多辯解也無濟於事,只是沉默片刻,突然開口問道:
“之前那批被盜的鋼筋和水泥,查到是誰偷的了嗎?”
話音剛落,黨廳長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一疊照片,“啪”地一聲重重拍在茶几上。
照片散落開來,清晰地顯示出城郊廢棄倉庫的場景。
角落裡堆著半人高的鋼筋,一根根整齊碼放,
而旁邊的水泥袋上,省政府新辦公大樓的採購標識還清晰可見,甚至能看清上面的編號。
崔副省長低頭看著照片,瞳孔微微收縮,隨後不由得苦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還是我技不如人,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若不是當初非要去招惹他,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接下來的案件審理出奇地順利。
面對確鑿的證據,崔副省長沒有做任何辯解,對挪用建材、收受賄賂等事實供認不諱。
當黨廳長合上厚厚的案卷時,指尖微微發涼,心裡沉甸甸的。
他沒想到,一位身居高位的副省長,竟然會為了一己私利,挪用本該用於省政府建設的物資,甚至不惜觸碰法律的紅線。
還有那些丟失的鋼筋和水泥,此刻彷彿化作兩把鋒利的利劍,
高高懸在每一個參與案件審理的人心頭,時刻提醒著他們權力背後的責任與風險。
崔副省長出事的第三天晚上,衛國提著一籃新鮮的水果,
還帶了一瓶精心挑選的養生酒,來到了顧老的家中。
顧老是省廳的老領導,退休後便一直深居簡出,平日裡很少過問官場之事,
但在省內的威望極高,許多人遇到棘手的問題,還是會悄悄來向他請教。
兩人坐在古樸的客廳裡,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茶。
顧老泡的是陳年普洱,茶湯醇厚,入口回甘,卻壓不住空氣中隱隱的凝重。
許久,顧老終於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衛國,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崔副省長的事,是你做的?”
衛國沒有隱瞞,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堅定:
“他不該把我逼得太緊。若不是他步步緊逼,我也真的不想與他為敵。”
顧老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碧綠的茶湯在杯中晃出細碎的漣漪,映著他眼中複雜的神色。
他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你可知,崔明遠背後牽扯著多少人?
他在省廳經營多年,人脈盤根錯節,你這一出手,怕是要攪動整個省廳的渾水啊。”
“顧老,我從不是主動挑事的人。”
衛國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藉著省政府新辦公大樓採購的由頭,不僅挪用建材中飽私囊,還故意卡住我負責的民生工程撥款。
您知道,那項民生工程關係到上千戶生活問題,我若不反擊,遭殃的何止我一人?
那些等著澆地的老百姓,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顧老聽著衛國的話,眼中的凝重稍稍緩解,
他沉默半晌,從茶几下的抽屜裡抽出一份泛黃的檔案,輕輕推到衛國面前。
檔案上密密麻麻記錄著近三年省廳所有建築專案的資金流向,字跡工整,
其中幾處用紅筆圈出的條目,時間恰好對應著崔副省長變賣建材的節點。
“其實我早就察覺他不對勁了,”
顧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只是一直沒找到確鑿的證據,加上他行事謹慎,始終抓不到他的把柄。
沒想到,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手段,竟然能把證據找得這麼齊全。”
“不是我手段多,是他貪心太盛,做事太不收斂。”
衛國翻開檔案,指尖停在“城郊安置區”那一行條目上,語氣帶著一絲沉重,
“這批被他挪用的鋼筋水泥,本是專門調撥給城郊安置區居民蓋房子用的。
那裡的居民已經等了兩年多,就盼著能早日住進新房。
若不是我提前讓人盯著他的行蹤,查到那個廢棄倉庫,恐怕到現在都沒人知道這批建材的去向,安置區的工程也得一直拖下去。”
顧老拿起茶杯,將杯中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這步棋走得太險,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但從結果來看,也確實走得對。
只是你要記住,接下來的日子,你要更小心。
崔明遠背後的人,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他們肯定會想辦法報復你。”
衛國站起身,將帶來的那瓶未開封的養生酒放在茶几上,對著顧老微微欠身:
“顧老放心,我既然敢做這件事,就有辦法應對接下來的麻煩。
倒是您,往後就別再摻和這些官場紛爭了,安享晚年才是最重要的。”
顧老看著衛國堅定的眼神,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預設了他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