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接過黃坤遞來的那份全省農業生產資料包表,
目光快速掃過一行行醒目的遞增數字,
從南到北,從水稻主產區到經濟作物種植帶,畝均產量、土壤有機質含量、作物抗病率等關鍵指標都呈現出令人振奮的上升趨勢,
他緊繃了許久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他當然清楚這背後真正的原因——
前一段那場覆蓋全省的水利巡檢中,
他悄悄動用了意外繫結的“農業生態最佳化系統”,
透過系統精準測算,最佳化了灌溉管網布局,改良了土壤微生物環境,甚至悄悄調節了區域性區域的水分迴圈。
但這些超出常理的秘密,註定只能深埋心底,越少人知道越好。
最後他只是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地說道:
“或許是今年水利設施完善了,灌溉跟上了,加上氣候適宜,土壤肥力自然就上來了。”
話雖輕描淡寫,但這份亮眼的成績單,終究沒能藏住。
事情的發酵速度,遠超衛國的預料。
沒過幾天,省委辦公廳的電話就直接打到了他的辦公室,
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語氣鄭重,告知他即刻收拾行裝,前往省城參加全省水利工作專項彙報會。
放下電話,衛國心中已有預判,這場彙報,恐怕不只是簡單總結工作那麼簡單。
驅車抵達省城時,已是次日清晨。
秋日的陽光透過省委大院裡高大的香樟樹,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衛國整理了一下筆挺的正裝,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莊嚴肅穆的省委會議室。
推開門的瞬間,他微微一怔,
會議室裡座無虛席,不僅有分管農業和水利的省委領導,
省農業廳的幾位資深專家也赫然在列,每個人面前都攤著一份和他手中一模一樣的資料包表,眼神中帶著探究與期待。
“衛國同志,快請坐。”
省委李書記率先開口,渾厚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這次全省水利巡檢工作,你帶隊做得很紮實,各地長期存在的灌溉難題都得到了有效解決,基層群眾反響很好。”
李書記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的專家們,
“不過現在大家更關心的是,為甚麼經你巡檢過的地區,短短几個月內,土壤質量和作物長勢就有了質的飛躍?
農業廳的專家們帶著儀器跑了半個月,取樣分析、實地勘測,硬是沒找到合理的科學解釋。”
提問聲此起彼伏,專家們接連丟擲專業問題:
“衛主任,我們檢測發現部分地區土壤中的有益菌群數量是常規環境下的三倍,這在自然狀態下幾乎不可能實現”
“作物長勢的均勻度超出了正常種植水平,即使是最優灌溉條件也難以達到這種效果”。
衛國早有準備,他從容地從公文包中拿出巡檢期間精心整理的水利設施改造清單和“生態溝渠”技術推廣方案,和示意圖。
站起身來,走到會議室前方的黑板前, 把圖掛了上去。
一邊指著清晰的示意圖,一邊條理清晰地說道:
“李書記,各位專家,其實這次巡檢我們不僅聚焦灌溉問題的解決,
還同步在各地試點推廣了生態溝渠技術。
具體來說,就是透過在溝渠兩側種植蘆葦、菖蒲等水生植物,
利用其根系吸附土壤中的富餘養分和有害物質,再透過水流的自然迴圈,將淨化後的水肥反哺農田。
加上今年春季雨水充足,氣溫波動小,為生態溝渠的菌群繁殖和植物生長創造了絕佳條件,
效果也就提前顯現出來,這才讓土壤肥力和作物長勢有了明顯提升。”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貼合了科學常識,又緊緊扣住了水利巡檢的工作內容,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在場的專家們低聲交流了幾句,紛紛點頭表示認可,先前的疑慮漸漸消散。
李書記看著衛國沉穩從容的模樣,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他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語氣鄭重地說道:
“你不僅解決了水利這個硬問題,還順帶推動了農業生態發展,這種統籌兼顧的系統思維很難得。
還有一件事,抓農業農村工作的張副省長因為年齡原因,馬上就要卸任了。
經過省委常委會研究,結合你在基層的實幹業績和這次的突出表現,我看你很適合接替他的工作,
衛國同志,有沒有信心挑起重擔?”
突如其來的任命,讓衛國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正是他想要的機會——能夠站在更高的平臺上,為全省的農業發展貢獻力量。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站起身來,挺直脊背,目光堅定地看著李書記,鄭重其事地說道:
“感謝李書記和省委的信任,我一定不負重託,全力以赴,紮根三農工作一線,為咱們省的農業振興做好服務!”
“好!年輕人有闖勁、有擔當,省委相信你。”
李書記滿意地點點頭,
“那好,星期一我讓老顧同志去接你,正式到省政府報到。”
走出會議室時,衛國的心情依舊難以平復。
李書記和黃副省長的辦公室就在同一樓層,
他刻意放慢了腳步,讓同行的其他同志先走,自己則故意落在後邊。
趁走廊裡沒人注意的間隙,他側身溜進了黃副省長的辦公室。
“哎呀,衛國來了!”
一見衛國進來,黃副省長立馬從辦公椅上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雙手緊緊地伸了過來,
“歡迎我們年輕有為的衛省長啊!”
衛國握住他溫熱的手掌,目光落在黃副省長的臉上,那笑容真摯懇切,沒有絲毫虛假,
但語氣中卻隱隱透出一股難以掩飾的酸味。
衛國心裡明鏡似的。
他今年還不到四十,而黃副省長已將近七十,兩人年齡相差懸殊,
自己卻憑藉這次突出的業績實現了跨越式提拔,一躍成為與他平級的副省長,他心裡難免會有些酸楚,這都是人之常情。
想到這裡,衛國鬆開手,語氣謙遜地說道:
“黃副省長您太客氣了,我還沒正式上任呢,您可別這麼稱呼我。
明天就是週日了,不用上班,我想著去叫上顧老,咱們一起到巢湖沿岸釣魚去怎麼樣?我可聽說前不久有人在那裡釣出了十幾斤重的巨物,咱們也去碰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