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聽了,心裡冷笑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
“老奸巨猾。”
他心裡清楚,翟世昌這是在替王副鎮長打掩護,那些所謂的“不用王副鎮長簽字”的賬單,
說不定大部分都是王副鎮長私人消費的,只是讓別人簽了字,或者乾脆記在了公家的賬上。
但他沒有當場戳穿翟世昌,只是把王副鎮長的賬單放在一邊,繼續看剩下的賬單。
剩下的幾疊賬單,全部都是鎮政府管轄的七所八站負責人籤的字,
有民政所的、派出所的、農技站的等等,每疊賬單的金額從幾萬到十幾萬不等,看起來還算正常。
衛國把所有的賬單都看了一遍,然後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起來。
他寫的是一張欠條,上面寫著“今欠翟世昌飯店飯錢共計元,承諾一週內償還部分款項”,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衛國把欠條遞給翟世昌,語氣誠懇地說:
“翟老闆,這些賬單我都看了,具體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
這張欠條你拿著,上面寫了我欠你80萬飯錢,算是給你的一個保障。
一週後,你再來我這裡領錢,雖然不一定能給你80萬,但一半的錢,也就是40萬左右,我相信應該能湊齊。
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絕不會讓你白等。”
翟世昌接過欠條,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謝謝衛鎮長!謝謝您肯幫我!
您真是個好人,是個為老百姓辦實事的好領導!我就知道您不會不管我的!”
衛國笑了笑,說: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先回去吧,一週後再來找我。”翟世昌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才小心翼翼地把欠條放進包裡,拎著包離開了辦公室。
送走翟世昌後,衛國又敲了敲桌子,對著門外喊了一聲“老郭”。
通訊員老郭連忙應聲走了進來:
“衛鎮長,您找我有事?”
衛國抬頭看向老郭,語氣嚴肅地說:
“原來的辦公室主任老廖,現在調哪裡去了?
你馬上給他打個電話,通知他,讓他今天下午趕回來,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他談。”
老郭連忙點頭:“好的,衛鎮長。
老廖調去湖陽鎮當辦公室主任了,離咱們鎮不遠,我這就去給他打電話,讓他下午趕回來。”
衛國點了點頭:“好,你去吧,讓他儘量早點回來,別耽誤了事情。”
老郭應了一聲“是”,便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衛國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桌上的賬單,陷入了沉思。
他心裡清楚,這80萬飯錢肯定有問題,老廖籤的元裡面,說不定有不少是虛報的;
王副鎮長雖然簽字少,但肯定也牽扯其中;
夏書記一直從中撮合,說不定也拿了翟世昌的好處。
他必須儘快把這件事查清楚,不僅要還翟世昌的飯錢,還要把裡面的貪腐問題查出來,給鎮裡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再說翟世昌從衛國的辦公室離開後,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飯店,而是徑直來到了王副鎮長的家裡。
王副鎮長因為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加上又跟衛國鬧了矛盾,心情不太好,所以今天早上起得比較晚,這時候還沒起床。
翟世昌在客廳裡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臥室裡傳來動靜,王副鎮長穿著睡衣,兩眼浮腫地從臥室裡走出來開門。
王副鎮長看到翟世昌,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今天把賬單給衛國送去嗎?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他有沒有鬆口,同意挪用水利款給你還賬?”
翟世昌連忙走進屋,在沙發上坐下,嘆了口氣說:
“王副鎮長,別提了,衛國根本不同意挪用水利款,還說那是專項資金,一分都不能動。
不過他讓我把賬單整理好送過去,說會盡快審查,一週後給我一部分錢,大概40萬左右。”
王副鎮長剛坐下,還沒說兩句話,就從臥室裡走出來一個濃妝豔抹的少婦。
這少婦穿著一件性感的睡衣,頭髮亂糟糟的,
看到翟世昌也沒理會,直接走到王副鎮長身邊,俯下身子,在王副鎮長的臉上胡亂啃了幾下,然後嗲聲嗲氣地說:
“老王,你今天不是說好了陪我去縣裡面買首飾的嗎?
你可不能食言吶!我昨天看中了一條金項鍊,你答應給我買的,可不能忘了。”
王副鎮長抬眼看向翟世昌,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翟世昌立馬會意,連忙從自己的皮包裡掏出3000塊錢,遞到那個少婦面前:
“這位大姐,王副鎮長今天還有重要的事要處理,沒時間陪你去縣城。
這點錢你先拿著,自己去縣城買首飾,不夠的話再跟王副鎮長說。”
那少婦看到錢,兩眼瞬間亮了起來,連忙接過錢,在翟世昌的手上“叭”地親了一口,笑著說:
“謝謝老闆!還是你懂事!”
然後又回到王副鎮長身邊,拉著他的手撒嬌:
“老王,那我就自己去了,你可別忘了,下次要陪我去買手鐲哦!”
王副鎮長拉過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乖,你先去,我忙完事情就去找你。下次一定陪你去買手鐲,絕不騙你。”
少婦得到了承諾,又拿著錢,開心地笑了起來,轉身走進臥室換衣服去了,很快就拎著包,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走出了家門。
女人離開後,王副鎮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看著翟世昌,語氣嚴肅地說:
“把這3000塊錢開成三張發票,平均一點,全部記到民政所的頭上。
就寫招待下鄉調研人員餐費,回頭我讓民政所的李所長簽字報銷。”
翟世昌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苦笑著說道:
“王副鎮長,不是我不願意,實在是我已經把所有的發票都交給衛鎮長了,現在手裡沒有空白髮票了,沒辦法開啊。”
王副鎮長皺了皺眉頭,沒再糾結髮票的事,而是問起了賬單的情況:
“你剛才說,衛國讓你一週後去領錢,還說能給你40萬左右?
你覺得他真能籌到錢嗎?我怎麼覺得不太靠譜呢?
他剛到鎮裡沒多久,手裡也沒甚麼資源,怎麼可能在一週內籌到4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