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瞬間席捲了整個餐廳。
女人的驚呼聲與市衛生局崔局長“快叫救護車”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
餐具被撞得東倒西歪,場面徹底失控。
衛國僵在原地,心臟驟然縮緊,指尖甚至泛起了涼意——
他的安神補腦液是用空間裡特有的安魂樹葉,
搭配富含微量元素的靈泉水熬製而成的,
自己和廠裡上百名工人每天都要喝兩支,
這麼長時間從未出過任何問題,怎麼會突然鬧出“中毒”?
“衛同志,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院長最先衝過來,臉色鐵青得像塊冷鐵,他一把抓住衛國的胳膊,語氣裡滿是震驚與質問。
周圍其他醫院的院長們也紛紛圍攏過來,
原本看向安神液小瓶時眼底的期待與好奇,此刻全被警惕和憤怒取代,
那些目光像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衛國身上。
“大家別慌!”
衛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
此刻自己一旦亂了陣腳,向陽廠和安神液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快速掃過倒地的三人,又猛地轉向他們的餐桌:
除了幾個喝空的安神液玻璃小瓶,每個人的骨碟邊緣都殘留著一圈淡黃色的醬汁,
甚至還有半塊沾了醬汁的饅頭擱在碟子裡。
而其他沒碰醬汁、只喝了安神液的人,此刻都好好地站著。
“喬院長,先別急著下定論!”
衛國的聲音陡然提高,清亮的嗓音穿透了周圍的嘈雜,讓混亂的場面稍稍安靜了幾分,
“我的安神液從原材料篩選到熬製灌裝,每一步都有嚴格的檢測流程,
廠裡的工人和我自己每天都在喝,要是有問題,我們早該出事了!”
他伸手指向那幾碟殘留的醬汁,語氣堅定,
“大家看,中毒的幾位都吃了桌上的醬汁,
其他沒吃醬汁的人卻沒事——會不會是醬汁出了問題?”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正急著追責的崔局長頭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猛地轉身看向餐廳門口那個穿著灰色制服的負責人,厲聲吼道:
“還愣著幹甚麼!立刻把桌上的醬汁取樣,送去市疾控中心化驗!
另外,馬上把中午做這醬汁的廚師叫過來!”
餐廳負責人嚇得一激靈,連滾帶爬地往後廚跑。
後廚離餐廳有百十米遠,去叫人的時候,廚師還不知道前廳出了大事,正哼著小曲收拾灶臺。
直到他跟著負責人走進餐廳,看到地上躺著的三個人,
以及滿屋子嚴肅的面孔時,整個人瞬間僵住,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這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師傅,姓高,是餐廳裡做冷盤和醬汁的老師傅,
此刻他的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掉,
砸在胸前的圍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高師傅,今天中午桌上的醬汁,是你做的嗎?”
崔局長几步走到他面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高師傅的身子抖得像篩糠,他抬起頭,眼神慌亂得不敢與人對視,結結巴巴地說:
“是……是我做的,用黃豆醬、鹽……還有醬油調的,沒放別的東西啊!”
“沒放別的?”
崔局長的聲音更沉了,“快去把你做醬汁的原料都拿過來,讓大家看看!”
高師傅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後廚跑,不一會兒就端著一個搪瓷盆過來,
盆裡裝著半罐黃豆醬、一小袋鹽,還有一個裝著深褐色液體的玻璃瓶。
衛國的目光剛落在那個玻璃瓶上,
心裡就“咯噔”一下——那瓶子的形狀,分明是裝農藥3911的瓶子!
他立刻上前一步,指著瓶子問:
“高師傅,這醬油是用農藥瓶裝的?這瓶子是哪裡來的?”
高師傅的臉瞬間又白了幾分,雙手攥著搪瓷盆的邊緣,聲音帶著哭腔:
“這……這瓶子是我從家裡帶來的。
它以前確實裝過但我洗了好幾遍,後來用它裝水喝了半個多月,一點事都沒有……
昨天我買醬油時沒帶瓶子,就臨時用了它裝醬油,想著洗乾淨了就沒事了……”
聽到這裡,崔局長也徹底明白了。
農藥3911的殘留性極強,即便反覆洗刷,瓶壁上也會附著微量毒素。
高師傅用它裝涼水時,毒素溶解量極少,暫時不會引發問題;
可醬油濃度高,還帶著一定的腐蝕性,恰好將瓶壁上的殘留毒素溶解、吸附,
人吃了沾有這種醬油的食物,自然就中毒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救護車“嗚哇嗚哇”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衝進餐廳,熟練地給三位中毒者做了緊急處理,
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他們抬上救護車,風風火火地送往醫院。
沒過多久,派出所的民警也趕到了,
他們一邊維持秩序,一邊對現場進行勘查,
還將衛國、喬院長、餐廳負責人和高師傅都帶去了派出所做筆錄。
筆錄室裡,衛國坐在椅子上,神情依舊鎮定。
他詳細說明了安神液的製作流程:
從安魂樹葉的採摘、清洗,到靈泉水的過濾、熬製,
再到灌裝前的三次質量檢測,每一步都有明確的記錄。
“我以人格擔保,我的安神液絕對沒問題。”
衛國看著民警,語氣堅定,
“如果最後查出來是安神液的問題,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包括對中毒者的賠償;
但如果是其他原因,我也希望能還我和向陽廠一個清白。”
民警很快就派人去了向陽廠。
廠裡的周師傅和工人們都積極配合,
找出了近三個月的檢測報告和生產日誌——
每一份報告上都顯示,安神液的各項指標均符合標準,甚至部分微量元素含量遠超普通保健品;
每一本日誌上,都詳細記錄著生產批次、原料用量和檢測人員的簽名。
另一邊,醫院的化驗結果也出來了。
檢測報告顯示,三位中毒者體內的毒素是
且來源與餐廳的醬汁完全吻合,與安神液沒有任何關係。
當民警把化驗報告和向陽廠的生產記錄送到崔局長手裡時,
他臉上的鐵青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愧疚。
他立刻讓人聯絡衛國,將他請到了市衛生局,還特意通知了當天參與品鑑會的各位院長。
“衛同志,實在對不起,是我們冤枉你了。”
崔局長當著所有人的面,鄭重地向衛國鞠了一躬,
“這次多虧了你冷靜觀察,及時指出醬汁的問題,不然咱們真要錯怪好人,還耽誤了安神液的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