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記特意提起“婉婉”,其實是別有用心——
他知道衛國和婉婉曾經是青梅竹馬,雖然後來兩人分了手,但兩人之間總歸是有舊情的。
他想借著婉婉的名頭,讓衛國多念幾分舊情,對秀芝大伯哥多些耐心。
衛國自然聽出了王書記的心思,卻沒點破,
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率先朝著小院走去。
進了屋,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混雜著汗味撲面而來。
秀芝的大伯哥躺在床上,臉色通紅,嘴唇乾裂,呼吸也有些急促,顯然還在發高燒。
衛國走到床邊,先看向秀芝大嫂,問道:
“他除了發燒,還有沒有拉肚子的症狀?”
秀芝大嫂連忙點頭,聲音帶著哭腔:
“有!有!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拉,拉得人都快虛脫了,吃甚麼吐甚麼,連水都喝不進去。”
衛國點點頭,俯身坐在床沿,伸出手搭在病人的手腕上。
指尖剛碰到對方的面板,他就悄悄開啟了腦海裡的“醫者技能”——
這醫者技能,不僅能精準判斷病情,還能感知病人的身體狀況。
幾秒鐘後,他就清晰地“看”到,病人的體溫已經達到了39度左右,
體內有大量寄生蟲在活動,正是和黃振康一模一樣的吸血蟲病。
確認了病情,衛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
裡面是黃振康吃剩下的藥,專門治療吸血蟲病的。他遞給秀芝大嫂:
“去倒一碗溫開水來,先讓他吃一粒。”
秀芝大嫂接過紙包,像是接過了救命稻草,轉身就快步去廚房倒水。
很快,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水回來,小心翼翼地扶起丈夫,把藥餵了下去。
衛國又從紙包裡拿出一粒藥,遞給她:
“這一粒留著,明天天亮後再喂他吃。”
其實以衛國的能力,只要多給一粒藥,病人當天就能好轉,
但他沒這麼做——他還記得當年秀芝大伯哥是如何攔著他,甚至差點動手搶他獵物的。
他不是不想救人,只是想讓對方多受點罪,好好長點記性。
秀芝大嫂還想把那枚玉扳指遞給衛國,卻被他擺手拒絕了。
隨後,他跟著王書記,又去了另外兩家病號家裡。
這兩家的病人症狀和秀芝大伯哥大同小異,都是高燒加腹瀉。
衛國同樣開啟醫者技能確認病情,然後給每家病人餵了兩粒藥,
又留下兩粒,囑咐他們按時服用。
這兩家的家屬也早就準備好了“謝禮”——一家拿出了一個清代的青花碗,碗身繪著精緻的纏枝蓮紋,釉色均勻;
另一家則拿出了一個清代的青花花瓶,瓶身細長,上面畫著山水圖,一看就價值不菲。
衛國沒有拒絕,收下了這兩件寶貝,心裡盤算著回頭讓系統估個價。
處理完這兩家的事,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衛國跟王書記打了聲招呼,就準備回黃振康家。
王書記一路跟著,心裡始終憋著一個疑問,這時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衛國,我看你給另外兩家病人都餵了兩粒藥,怎麼給秀芝大伯哥只餵了一粒?”
衛國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平淡地解釋:
“王書記,病有輕重,藥有量差。
婉婉大伯的病情沒那麼嚴重,所以藥量自然要少一些。”
王書記活了大半輩子,怎麼會聽不出這話裡的敷衍?
他當然知道衛國心裡有氣,是在故意為難秀芝大伯哥。
可現在人在衛國手裡,他也不好多說甚麼,只能訕訕地笑了笑,沒再追問。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黃振康家的門就被急促地敲響了。
他披著衣服開啟門,只見王書記和秀芝大嫂站在門口,
秀芝大嫂的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哭了一晚上。
剛進門,秀芝大嫂“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黃振康面前,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黃書記,求求你,救救我當家的!你快救救他吧!”
黃振康連忙彎腰去扶她,一邊扶一邊疑惑地看向王書記:
“衛國昨天不是去你們村看過了嗎?怎麼還成這樣了?”
王書記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焦急:
“衛國昨天下午去的,給三個病號都看了。
另外兩家的病號吃完藥,半夜就退了燒,今天早上已經能起來喝粥了。
可秀芝的大伯哥……到現在還昏迷著,臉色越來越差,呼吸也越來越弱,
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再厚著臉皮來求你。”
提到秀芝的大伯哥,黃振康忽然想起了兩件事。
一件是當年衛國給婉婉安排城裡的工作時,秀芝大伯哥覺得這麼好的事, 應該讓他的女兒去。
硬是從中作梗,到處說衛國的壞話,差點讓這件事黃了;
另一件是有一次衛國在山裡打了一隻熊瞎子,秀芝大伯哥帶著幾個村民攔在路上,
說那片山是下河村的,熊瞎子也該歸下河村,非要搶衛國的獵物。
後來還是衛國悄悄把熊瞎子收進了自己的空間,又加上王書記從中調解,秀芝大伯哥才不情不願地放了人。
這兩件事,隨便拎出一件,都足夠讓人記恨許久。
黃振康心裡清楚,衛國不是不救秀芝大伯哥,只是想讓他多吃點苦頭,好好反省一下。
他扶起秀芝大嫂,語氣溫和地說:
“你先起來,別跪著了。一會兒衛國回來,我跟他說說,讓他跟王書記一起再去你家看看。”
秀芝大嫂還是有些不放心,眼神裡滿是猶豫,轉頭看向王書記。
王書記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相信黃振康。
秀芝大嫂這才慢慢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她心裡還是沒底,怕衛國不肯再去。
秀芝大嫂走後,王書記才對著黃振康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老黃,你一會兒跟衛國好好說說。
以前秀芝的大伯哥做的那些事,確實不地道,
可現在人命關天,不管怎麼說,也得先把人救過來啊。”
他的話剛說完,門外就傳來了衛國的腳步聲。
原來衛國早上起來去院子裡打水,剛好聽到了屋裡的對話。
他推開門走進來,對著王書記笑了笑:
“王書記,您放心吧。我沒說不救他,只是想讓他吃點苦頭,長點記性。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咱們這就去下河村吧,再晚了,恐怕真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