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的話,
山姆·沃爾頓倒是沒太在意——
對他而言,當下最緊要的始終是中藥材的品質與長期供貨能力,
畢竟這直接關係到沃爾瑪在中藥材品類上的佈局與盈利。
但真正讓山姆·沃爾頓感到驚詫的,是衛國口中那口純正地道的英語:
不僅發音標準得近乎苛刻,用詞更是精準貼合語境,
就連語氣裡的自然感都毫無生澀,完全不像是非英語國家人士能說出的水平。
要知道,在山姆·沃爾頓過往的接觸中,不少中國人即便英語交流能力不錯,也難免帶著些許母語口音,
可衛國的英語,卻和母語使用者(native speaker)幾乎沒有差別,流利得彷彿他從小就在英語環境中長大。
山姆·沃爾頓忍不住多打量了衛國幾眼,
原本對這個年輕中國人僅存的“合作物件”認知,悄然多了幾分探究與好奇。
兩人談話正酣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瑪麗端著一個精緻的木質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整齊擺放著三個白瓷茶杯和一把青瓷茶壺,
茶水的熱氣嫋嫋升起,帶著淡淡的清香。
她先是走到山姆·沃爾頓身邊,微微俯身,動作輕柔地為他續滿茶水,
隨後又依次給詹姆斯和衛國倒上,整個過程安靜有序,態度恭敬卻不諂媚。
在倒茶的間隙,瑪麗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目光專注地聽著幾人的談話,將關於藥材品類、供貨週期、品質要求等關鍵資訊默默記在心裡——
作為山姆·沃爾頓的得力助手,她早已習慣在細節中捕捉對工作有用的內容。
約莫半小時後,瑪麗再次進來續茶,依舊保持著沉默,沒有絲毫打擾談話的舉動,盡顯專業素養。
就在談話接近尾聲,幾人即將敲定初步合作意向時,
山姆·沃爾頓突然抬頭看向準備退出去的瑪麗,開口吩咐道:
“瑪麗,你現在給公司的中藥材主管打個電話,讓他立刻過來一趟。
記得提醒他帶上所有專業的檢測工具,過來當面評估這些藥材的品質和市場價值。”
瑪麗聞言,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點頭應道:
“好的,老闆,我馬上就去聯絡。”
說完,她輕輕退出門外,腳步輕快地走向辦公區的公用電話,沒用幾分鐘就聯絡上了中藥材主管,
將山姆·沃爾頓的要求清晰準確地傳達過去。
中藥材主管接到電話後,絲毫不敢耽誤——
他深知山姆·沃爾頓對工作效率的要求,更清楚能讓老闆親自催促的藥材,必然非同小可。
他立刻從抽屜裡拿出專業檢測工具箱,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著,便快步朝著山姆·沃爾頓的辦公室趕去。
這位主管約莫五十多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透著一股學者般的沉穩。
走進辦公室後,他先是朝著山姆·沃爾頓微微躬身,恭敬地點了點頭,
在得到山姆·沃爾頓“開始吧”的示意後,才徑直走到擺放藥材的桌子前,準備開始檢測。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老山參,
從工具箱裡取出放大鏡,湊近參體,一點點檢視表面的紋路——老山參的紋路越細密、連貫,年份往往越久。
看罷紋路,他又將老山參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感受著參體散發出的獨特藥香,臉上漸漸露出認可的神色。
接著,他又依次拿起靈芝和天麻,用同樣的方式仔細檢查,一番檢測下來,
主管直起身,轉向衛國,語氣誠懇地說道:
“這位先生,您帶來的老山參和靈芝,經檢測都是百年以上的珍品,品相更是上乘,
我們願意按照每株三斤黃金的價格收購;
天麻的年份雖然稍短,但品相同樣出色,我們給出的價格是每斤天麻兌換一斤黃金。
如果您更傾向於貨幣結算,也可以直接將黃金折算成美元,不知您意下如何?”
衛國聽完價格,心裡暗自盤算:
這個報價遠超他之前對藥材價值的預估,無論是黃金還是美元結算,都足夠有誠意。
他沒有過多猶豫,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個方案。
隨後,在瑪麗的協助下,雙方迅速擬定了合同,
仔細核對過藥材數量、價格、結算方式等條款後,山姆·沃爾頓和衛國分別在合同上籤了字,一場價值不菲的藥材交易就此敲定。
合同簽訂完畢,衛國和詹姆斯準備離開時,一旁的瑪麗卻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她跟著山姆·沃爾頓多年,從未見過老闆會親自送合作物件走出辦公室大門。
以往即便面對大客戶,山姆·沃爾頓也只是在辦公室內道別,
可這次,他卻起身陪著衛國和詹姆斯走到門口,還不忘叮囑詹姆斯:
“後續的供貨銜接要盯緊,有任何問題及時跟我彙報。”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山姆·沃爾頓才轉身回到辦公室。
瑪麗將這一幕默默記在心裡,心中對衛國的關注度又多了幾分。
當天晚上,夜色漸濃,城市裡的酒吧開始熱鬧起來。
瑪麗如約來到一家常去的酒吧,艾米麗已經提前在角落的卡座等候,桌上放著兩杯剛調好的紅酒。
兩人先是隨意閒聊了幾句,話題從工作瑣事慢慢轉到公司內部的競爭上。
幾杯紅酒下肚,酒精漸漸讓兩人的眼神變得迷離,話也多了起來。
瑪麗身子微微前傾,湊近艾米麗,壓低聲音說道:
“你和詹姆斯鬥了這麼多年,一直沒分出個高低。
可最近這段時間,詹姆斯的風頭越來越盛,不僅拿到了中藥材的合作資源,還得到了老闆的器重——這一切,
不都是那個來自中國的小夥子衛國帶來的嗎?接下來該怎麼做,你心裡應該有數吧?”
艾米麗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隨即點了點頭,與瑪麗輕輕碰了碰杯,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後,她從隨身的手提包裡掏出一塊包裝精緻的金錶,遞給瑪麗,笑著說道:
“瑪麗,我覺得這塊表的款式和你的氣質特別匹配,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