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握著冰冷的聽筒，
指尖微微泛白，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鐘。
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絲毫驅散不了他眼底的困惑與不甘。
作為在榴蓮供應行業深耕五年的“老人”，
他的合作版圖早已鋪滿東南亞——泰國東部的黃金產區有他專屬的種植基地，
五年來，他靠著“高品質榴蓮供應商”的招牌，穩穩佔據了北美市場的一席之地，
就連沃爾瑪這樣的零售巨頭，也一直將他列為核心供應商。
可如今，詹姆斯——沃爾瑪負責生鮮採購的總監，
竟在電話裡告知他，要終止合作，
轉而與一個龍國小夥子合作，理由是對方的榴蓮品質“全面超越”他供應的產品。
“龍國？
那個連本土榴蓮都要靠進口的國家，怎麼可能產出比東南亞還好的榴蓮？”
邁克爾對著忙音的聽筒低聲咒罵，眉頭擰成了疙瘩。
在他的認知裡，龍國的氣候與土壤根本不具備大規模種植優質榴蓮的條件，
市面上能見到的龍國榴蓮，要麼是口感寡淡的本地試種品種，
要麼是從東南亞進口後貼上“國產”標籤的“貼牌貨”。
“肯定是詹姆斯想壓價，故意找的藉口！”
他猛地將聽筒摔在桌上，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不行，沃爾瑪是我最大的客戶，絕不能就這麼丟了。
我得去看看，那個龍國小子到底搞的甚麼名堂！”
話音未落，邁克爾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快步走出寫字樓。
停車場裡，他的黑色轎車引擎轟鳴，朝著城南水果批發市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作為當地最大的生鮮集散地，城南水果市場每天清晨就擠滿了商販與採購商，
空氣中混雜著水果的清香與泥土的氣息，熱鬧非凡。
可此刻的邁克爾無心欣賞這份煙火氣，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那個龍國供應商，揭穿對方的“騙局”，
讓詹姆斯知道，誰才是真正能扛起沃爾瑪榴蓮供應的人。
剛走進市場大門，邁克爾的目光就被來往顧客手中的榴蓮吸引住了。
那些榴蓮外殼呈均勻的金黃色，像被陽光精心打磨過，
表皮的尖刺飽滿且排列整齊，沒有一絲蟲蛀或破損的痕跡，隔著幾米遠，似乎都能聞到一股濃郁卻不刺鼻的果香。
“這不可能！”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對比著自己供應的榴蓮——
雖然也算優質，但受運輸與儲存的影響，外殼難免會有輕微的暗沉，偶爾還會出現小範圍的表皮褶皺。
而眼前這些榴蓮，簡直像是從“完美模板”裡刻出來的，新鮮得彷彿剛從樹上摘下。
邁克爾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順著顧客流動的方向逆著往前走，
穿過一排排擺滿柑橘、芒果、荔枝的攤位，最終在市場西側的一個攤位前停了下來。
那正是衛國的攤位，此刻攤位前圍滿了挑選水果的顧客，有人拿著榴蓮在耳邊輕拍，
有人對著攤位上擺放的葡萄嘖嘖稱讚，還有人在詢問蘋果的價格，熱鬧得像個小型集市。
攤位後方的貨車上，還剩下半車水果，既有榴蓮、葡萄，也有幾種邁克爾從未見過的水果——
比如一種通體紫黑、形似櫻桃的果子，
還有一種表皮泛著光澤的紅色蘋果，每一顆都大小均勻，沒有任何瑕疵。
看著眼前的場景，邁克爾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他暗自嘀咕：“詹姆斯真是昏了頭，
就這點貨源，連沃爾瑪一家門店一週的銷量都滿足不了，怎麼可能支撐起整個區域的供應？
還說品質比我的好，我看就是故意找藉口終止合作，想讓我主動降價罷了。”
他雙手抱胸，站在人群外圍，目光掃過攤位上的水果，
試圖找出一絲“劣質”的痕跡，可看了半天，竟挑不出一點毛病。
“喂，你就是那個想搶我生意的龍國小子？”
邁克爾撥開人群，徑直走到衛國面前，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衛國正在給一位老奶奶稱葡萄，
聞言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金髮碧眼、滿臉怒氣的外國人，點了點頭：
“我是衛國，請問你有甚麼事嗎？”
邁克爾沒有回答，反而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沓厚厚的現金，
“啪”
的一聲狠狠砸在衛國面前的案板上，鈔票散落一地，引得周圍顧客紛紛側目。
“拿上這些錢，帶著你的水果滾出這個市場！”
他聲音洪亮，帶著威脅的意味，
“就你這點貨源和實力，也敢妄想和沃爾瑪籤合同？你配嗎？”
衛國放下手中的秤，彎腰將散落的現金一張張撿起，遞還給邁克爾，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在市場擺攤的這半年裡，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有趁火打劫的批發商，有偷奸耍滑的採購商，還有故意找茬壓價的小販。
比起那些滿臉堆笑、實則暗藏算計的人，他更不怕眼前這種上來就叫囂的“莽夫”。
“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
衛國將現金塞回邁克爾手中，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
“生意是靠品質和誠信做起來的，不是靠耍橫搶來的。
如果你是來談合作的，我歡迎；如果是來搗亂的，就請你離開。”
邁克爾被衛國的態度激怒了，正要發作，
卻見衛國微微側過頭，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空氣說話。
他正疑惑間，突然感覺左臉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人用盡全力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誰？是誰在打我？”
邁克爾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臉，四處張望，
可週圍的顧客都在忙著挑選水果，沒人理會他的異常，更看不到動手的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右臉又捱了一巴掌，力道比剛才更重。
緊接著，左臉、右臉、額頭、下巴……一連串的巴掌如雨點般落下，
“啪啪”的聲響在喧鬧的市場裡格外清晰。
邁克爾被打得暈頭轉向，眼前金星亂冒，臉上瞬間紅腫起來，像個膨脹的氣球。
他想躲，卻總能被精準地“命中”；
想喊人幫忙，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力氣都快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