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衛國問的是業務問題，

財務科長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隨後如數家珍般侃侃而談：

“咱們賣得最快最好的東西就屬大米了。

咱們的大米顆粒飽滿，煮出來香氣撲鼻，價格還比別處低一成，

現在城裡的居民都不從別處買大米了，專門等著咱們供銷社進貨。

還有就是咱們的水果，衛主任，您說奇怪不？

我以前在其他門市乾的時候，

水果擺上三天就開始壞，壞果特別多，

可咱們的水果放一個禮拜都新鮮，幾乎沒有壞的，只有偶爾不小心碰壞的，這種情況也很少見。”

衛國聽了笑了笑，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談論下去，話鋒一轉，隨口問道：

“大姐，你覺得王廷虎這人怎麼樣？

他在財務室也幹了不少日子了，工作上有沒有甚麼問題？”

財務科長冰雪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今天主任叫她來，主要是為了談論王廷虎的事情，

剛才的業務問題不過是鋪墊。

她收起笑容，認真地說道：

“主任，咱先不說王廷虎的工作能力，這人平時算賬還算仔細。

但他的背景可不簡單，咱們供銷社隸屬於農經委，

農經委的王副主任，是王廷虎的親二叔，平時在單位裡，大家都得讓他三分。”

財務科長說完這些，便靜靜地望著衛國，等待他的反應。

衛國只是簡單地“嗯”了一聲，隨後又換了個話題：

“咱們財務室每天晚上會留有多少現金？安全措施得做好。”

“因為每個門市第二天都需要零錢找零，所以留的現金比較多，大致有2000多塊錢。”

財務科長如實回答。

2000多塊錢在現在看來或許不算甚麼，

但在當時，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這已經算是一筆鉅款了。

衛國沉吟片刻，說道：“2000多塊錢確實不少，放在辦公室不安全。

這樣吧，你給現金出納備個鐵箱子，

讓他每天下班前把零錢數好鎖上，然後和黃金一起交給我保管，第二天早上再來領走。”

“好，我這就去給他們準備箱子。”

財務科長應聲答道。衛國點了點頭，財務科長便轉身走了出去。

科長剛離開，衛國臉上的笑容就收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

他在心裡暗暗想道：

“既然暫時動不了你，那我就只能設個圈套，等你自己露出馬腳，抓你個現行。”

在之後的一些日子裡，財務室每天照常把營業額兌換成黃金，然後和零錢一起交給衛國。

可每當下班的時候，衛國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

有時在走廊拐角，有時在大門口，這種被監視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

他知道，是時候該引他們出手了，再拖下去只會夜長夢多。

這天剛上班，衛國就匆匆來到財務室，衝著財務科長說道：

“我這幾天要外出出差，去考察一下貨源。

出差的這幾天，你讓大家把每天的營業額暫時存到銀行，等我回來了，

你再把錢全部兌換成黃金交到我這裡。”

說完，衛國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正在低頭算賬的王廷虎，

清楚地看到王廷虎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好的，主任，您放心出差，這邊我會安排好的。”財務科長立刻應道。

接下來的幾天，衛國沒有去供銷社，每天都讓小李彙報單位的情況。

直到第五天下午，他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財務科長看到主任回來，立刻帶著現金出納一起，

把這幾天的營業額兌換成的黃金送了過來，裝了好幾個沉甸甸的鐵箱子，交到衛國手中。

下班的時候，衛國先把一千多公斤黃金和零錢收進空間，

然後拿了一個空公文包走出大門。

這時，他再次感覺到那雙熟悉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那道目光裡充滿了急切和貪婪。

他心中冷笑：“魚終於要咬鉤子了。”

王廷虎目送著衛國走出大門後，立刻匆匆趕往張三的住處。

他到的時候，剛好看見張三要出門買菸，急忙上前拉住他問道：

“三哥，你要去哪裡？機會又來了！這次肯定能成！”

“又要去你們主任辦公室？訊息準確嗎？可別再出甚麼岔子。”

張三疑惑地問，上次的驚嚇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絕對準確！還是和上次一樣，我親自把黃金送到他的檔案櫃裡，

也親眼看到他空手離開辦公室的，那箱黃金肯定還在裡面！”

王廷虎拍著胸脯肯定地說。

張三白了王廷虎一眼：

“別提上次，上次差點就馬失前蹄栽了！要不是我反應快，咱們現在都在局子裡蹲著了。”

“上次是個意外，主要是我們太心急，去得太早了。

這一次咱們稍微晚一點，等門衛那老傢伙睡熟了再去，保證萬無一失。”

王廷虎有些心虛地解釋道，眼神裡卻滿是渴望。

張三雖然覺得這事有些不靠譜，但一想到那1500多公斤黃金——

按照市價能換好幾萬塊錢，還是忍不住心動。

正如王廷虎之前說的，要是這事成了，下半輩子甚麼都不用幹，也能衣食無憂了。

想到這裡，張三便和王廷虎一起回到屋裡，開始準備晚上行動要用的工具。

他們仔細檢查著每一件東西：開鎖的鐵絲、更亮的手電筒、防滑手套，還有為了應急準備的一小瓶乙醚。

王廷虎一邊擦拭著工具，一邊興奮地幻想著得手後的場景，彷彿那些黃金已經堆在了自己面前。

張三則相對冷靜，他反覆叮囑王廷虎：

“今晚一定要格外小心，動作必須快，得手後立刻從窗戶撤離，

絕對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尤其是你的腳印，記得穿上鞋套。”

王廷虎連連點頭，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午夜時分，正是月黑風高之時，天空中連一絲月光都沒有，只有幾顆星星在雲層後若隱若現。

衛國站在斜對面的樓頂，俯瞰著自己的辦公樓，夜色中，建築的輪廓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他能清晰地看到辦公室窗戶的位置，那裡一片漆黑，靜得沒有任何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