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派出所回到家時，窗外的梧桐葉正被秋風卷得簌簌作響。
衛國顧不上喝一口熱水，指尖在虛擬螢幕上快速滑動，想積分商城裡找到能追蹤真兇的神器。
螢幕藍光映著他眼下的青黑，父親衛豐超躺在醫院的樣子像根刺，扎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
他在搜尋欄裡敲下關鍵詞："氣味追蹤 罪犯定位"。
商城介面唰地展開密密麻麻的圖示，從微型追蹤器到氣味分析晶片，卻獨獨沒有他想象中像警犬那樣直擊要害的東西。
"難道是指令格式不對？"衛國皺著眉反覆修改詞條，從"生物追蹤犬"到"氣味溯源裝置"，搜尋結果始終在無關緊要的商品間打轉。
就在他指尖即將離開螢幕時，一道機械音突然在腦海裡炸開：
【叮！系統檢測到宿主需求——電子狗追蹤模組啟動，當前等級不足，需連升兩級啟用。】
"兩級？"衛國幾乎從沙發上彈起來，"升兩級要多少積分？"
【叮！升級所需積分：四億。】
現在商城的積分餘額是。
這是他九死一生攢下的家底，此刻卻像被巨獸盯上的獵物。
"系統你可真會挑時候..."他苦笑著搖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但當腦海裡閃過父親纏著繃帶的臉時，所有猶豫都化作了決絕："四億就四億，只要能找到兇手，這點代價算甚麼？"
確認升級的指令剛發出，螢幕上的數字就像漏了底的沙漏般瘋狂縮減。
當最後一位數字定格在時，臥室傳來輕微的"噗"聲。
衛國衝進房間，只見柔軟的被褥上蜷著一團金黃——那是隻和泰迪大小差不多的寵物狗，絨毛蓬鬆得像團陽光，正用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搞甚麼？！"衛國的血壓瞬間飆升，"四億積分就換了只狗？系統你玩我呢！"他抬腳想踹甚麼，卻見那團毛球突然抖了抖耳朵，喉嚨裡發出類似印表機預熱的輕響。
【叮！宿主請冷靜。此為第三代生物電子狗，搭載量子氣味捕捉系統，可追溯時效長達十年。】
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機械傲慢，
【識別罪犯後，將透過生物列印技術吐出目標影像，誤差率低於%。】
衛國愣住了。他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狗的絨毛——溫熱的，帶著某種金屬的微顫。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邁著短腿蹭到他手邊，用溼潤的鼻尖輕輕頂了頂他的掌心。
夕陽透過窗欞照進來，給它金黃的毛髮鍍上一層光暈，怎麼看都只是只惹人憐愛的寵物，全然沒有高科技的影子。
一會兒，衛國的車停在了臥龍酒廠門口。
那攤被雨水沖淡的血漬依然清晰可見。
他把電子狗抱在懷裡，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小傢伙，這裡就是我父親被襲擊的地方。有人用刀打傷了他，你能找到是誰幹的嗎？"
彷彿聽懂了指令，小狗突然豎起耳朵。
它從衛國懷裡掙脫出來，小短腿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圍著血漬一圈圈打轉。
溼潤的鼻尖幾乎貼到地面，每一次嗅聞都伴隨著細微的電流聲。
約莫三分鐘後，它突然坐下，仰起腦袋望著衛國，喉嚨裡傳來"咔嗒咔嗒"的印表機運轉聲。
一張巴掌大的照片從它嘴邊吐出，帶著新鮮列印的溫熱。
衛國顫抖著接過——照片裡，張美麗正和一個染著黃毛的男孩坐在咖啡館角落，兩人面前的咖啡杯騰著熱氣。
張美麗是廠裡的老員工，可自從她姐夫的哥哥跳樓後，她就再也沒露過面。
"怎麼會是她？"衛國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電子狗又發出了列印聲。
恰在此時，老宋扛著工具包從車間出來："衛國，你咋在這兒...喲，這狗哪兒來的？真俊！"
小狗立刻搖著尾巴撲過去，在老宋褲腿上蹭來蹭去，喉嚨裡的列印聲戛然而止。
看著老宋樂呵呵地擼狗，衛國心裡忽然一動。等老宋走遠後，電子狗果然又吐出一張照片：
黃毛男孩正和三個穿校服的少年擠在巷子裡，手裡揮舞著幾張黑色面具。
第三張照片裡，面具被分發給每個人，第四張則是監控死角里，幾個蒙面人圍著衛豐超的畫面——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真相像冰水般澆透了衛國。原來她下崗後把所有怨恨都算在了自己頭上，以為買通幾個小混混就能瞞天過海。
夜色漸濃時，衛國站在城市立交橋上。
手裡的照片被攥得發皺，張美麗諂媚的笑臉和父親痛苦的呻吟在他腦海裡反覆交織。
"敢動我爸..."他低聲呢喃，眼底翻湧著駭人的寒意，"公安局查不清的賬，我來算。"
他先是在商業街找到了那個黃毛男孩。
在人群熙攘的奶茶店門口，衛國閃身進了空間倉庫，換上一套沾滿油汙的工裝，又戴上面具——鏡中映出的，是個眼角爬滿皺紋的中年男人。
在監控拍不到的後巷，他只用了一招鎖喉，就將毫無防備的男孩打暈拖進空間。
解決另外三個少年時如法炮製。
當最後一個少年癱軟在他腳下時，衛國站在空無一人的天台上，看著遠處酒廠的燈光，突然感到一陣反胃。
他不是嗜殺之人，但父親鬢角的白髮讓他無法手軟。
處理張美麗的那天，衛國穿上隱身衣。當他瞬移到張美麗家客廳時，她正對著鏡子塗口紅。梳妝檯的燈光把她的臉照得慘白，全然不知死亡已悄然降臨。
衛國趁她轉身拿粉餅的間隙，將一疊照片輕輕放在梳妝檯上。
"這...這是甚麼？"張美麗的尖叫刺破了黃昏的寧靜。
當她看到最後一張蒙面打人的照片時，手裡的粉餅"啪"地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白色的齏粉。
她猛地轉身，正看見隱身衣失效的衛國一步步逼近，那雙眼睛裡淬著的寒意讓她瞬間癱軟在地。
"陳書記...我錯了"她連滾帶爬地跪著，指甲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醫藥費我全出！我去給衛叔磕頭！你放過我這一次..."
衛國俯視著她，像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他想起父親躺在病床上，連喝水都需要人喂的樣子，聲音冷得像冰："你動我爸的時候，想過放過他嗎？"
手掌落下的瞬間，張美麗的尖叫被生生截斷。
衛國將她的身體收進空間。
這時候突然聽到系統的提示音聲。［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