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與救贖

秦誠寬大的辦公室裡，四面牆上貼滿了作戰地圖。

衛國坐在秦誠對面，兩人坐了一會兒。

衛國一改往日的活潑，有些拘謹起來，一直在玩辦公桌上的那隻鉛筆。

秦誠看著欲言又止的衛國，就知道他有話想說，便對他說：

“我倆之間還有甚麼話不能說？想說甚麼就說。”

“假如我倆談的話是關於王志斌的，你更傾向於誰？”

聽了衛國的話，秦誠有點吃驚，

因為他知道，在自己不在家的時候，衛國經常和王志斌在一起。

“不存在我更傾向於誰，我傾向真理。誰對我就站在誰的一邊。”

因為秦誠不知道衛國想說甚麼，所以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

衛國也知道秦誠這話此刻不代表甚麼，

但他直接來找秦誠，就是想和他商量王志斌的事，所以也不再掖著藏著，

就把王志斌對待城建局局長這件事的態度，詳詳細細地跟秦誠說了一遍，

包括城建局局長派人到衛國家裡去搜查的事，更沒有隱瞞自己處理城建局局長的事。

聽了衛國的分析，秦誠心裡暗暗吃驚。

他對王志斌是瞭解的，從王志斌對待城建局局長的態度上，秦誠斷定，

王志斌一定是參與了和城建局局長相關的一些事情。

此刻秦誠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見到王志斌。

他不確定王志斌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走了多遠，如果是剛參與，還有迴旋餘地；

如果是貪汙太多或者涉及命案，自己也救不了這位曾經的同學兼戰友。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秦誠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王志斌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腦海裡不斷浮現，

曾經一起苦讀的日子、一起訓練的日子、一起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場景，都歷歷在目。

他想起王志斌受傷時那堅定的眼神和對未來的憧憬，秦誠不相信王志斌會自甘墮落。

經過一夜的深思熟慮，秦誠決定和衛國一起回地方去見見王志斌。

還是和上次一樣，衛國沒有讓秦誠帶通訊兵，三個人開著送貨的車，

一路上人停車不停，大部分時間都是張偉和衛國開車，秦誠很少開車，

因為他心情不怎麼好，一路上都在想著如何和王志斌開口，如何才能讓他懸崖勒馬。

回到家鄉，秦誠對衛國說：“你們兩個先回去，我去王志斌家看看。”

來到王志斌家，王志斌看到秦誠又驚又喜，連忙迎上去：

“秦誠，你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秦誠看著王志斌，他還是那個樣子，只是比以前更加沉穩了一點。

兩人坐在客廳裡，寒暄了幾句後，秦誠不知道如何向王志斌提起這些事，只好說：

“衛國昨天到前線去了，我和他一起回來的。我這次回來，是有件事想和你說。”

王志斌似乎覺察到了甚麼，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甚麼事你說吧。”

秦誠看著王志斌，非常認真地說：

“志斌，城建局局長的事我已經知道，

我聽說你和他走得很近，志斌，你可別犯糊塗。”

王志斌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秦誠，你這是聽衛國說的吧？我和城建局局長，都是正常的工作往來。”

秦誠嘆了口氣說：

“志斌，我們是甚麼關係？你也就別瞞我了。

既然衛國沒有把這事宣揚出去，而是找到了我，就是希望我能拉你一把，

他也知道你曾經是個好兵，現在也應該是個好官。

貪汙腐敗是條不歸路，一旦陷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王志斌沉默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街道許久才開口：

“秦誠，你不明白，在這個位置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拒絕就能拒絕的。”

秦誠走到王志斌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我理解你可能面臨很多壓力，但這不是你犯錯誤的理由。

你想想咱們在部隊時的誓言，想想你當初為甚麼要當這個縣長？

你是為了給家鄉的百姓謀福利，不是為了中飽私囊的。”

王志斌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他緩緩坐回沙發上，雙手抱頭：

“我知道我錯了，可現在我已經騎虎難下，那些人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如果我現在收手，他們會把我怎麼樣，我都不敢想。”

秦誠看著他，堅定地說：

“志斌你放心，只要你願意回頭，我們都會幫助你的，咱們一起去面對。

去自首，爭取寬大處理。只要你真心悔過，未來還是有機會的。”

王志斌抬起頭看著秦誠，眼中滿是感激：

“秦誠，謝謝你，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真心為我好。”

秦誠真誠地笑笑：“我們是兄弟，有甚麼困難我們一起解決，

只要你能懸崖勒馬，一切都來得及。”

最後在秦誠的勸說下，王志斌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撥通了檢察院的電話，主動交代了自己的問題。

看到縣長都自動投案了，下面貪汙受賄的人都主動來到了檢察院，

交代了自己的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這一下，縣裡的工作作風一下子得到了改變，

上班不再摸魚，也沒人敢行賄受賄，

更沒有人為了一點點好處人為地設定障礙。

特別是衛國的醫院，因為城建局局長的原因，後來一直處於停建狀態。

新上任的城建局局長劉明，在上任的第一天就來到衛國的診所。

因為縣委書記前一天已經告訴衛國，現在的城建局局長叫劉明，他上任的第一天就會去找他，會告訴他工地很快就會復工。

所以當劉明來到衛國的診所時，衛國一眼就認出了他。

幾天以後，當秦誠再次踏上返回前線的路途，

他的心中雖然有些沉重，但也多了一份欣慰。

他知道，這次如果不是衛國來通知他，王志斌會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只要他能改過自新，未來依然充滿希望。

經過這次挫折，王志斌以後的路會走得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