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許大茂見傻柱開了飯館掙得是盆滿缽滿,汽車都買了,給他眼紅的一宿一宿睡不著。
關鍵是傻柱沒事老給他打電話喊他過去吃飯,吃完飯還要帶著他開車兜兩圈。。。。
這天又喊他,發現吃不垮傻柱之後,他就不愛去了。出門找劉光天擼串去。
雖然光天買賣也不錯,但他一點也不眼紅,也是為了氣傻柱,還時不時帶著哥們過去捧場,意思就是說,瞅見沒有,哥們不稀得去你那破飯店,就待見光天飯館裡的味。
後世很多人不喜歡去熟人的買賣,一是不好意思砍價,有的人也不地道,真殺熟啊。
二是有了問題不好解決,多少有個面子問題,真鬧的不好看了,朋友都沒法做。
三是像開飯館的,朋友給你打折,誰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多了自己虧,打折少了再被蛐蛐不夠意思。
反正人情難做,社會複雜,彼此都懷揣著小心思,小算計。要不說人情社會尊重是標配,靠譜是高配,厚道是頂配。你尊重我,我加倍奉還,你不尊重我,我直接無視,絕不慣著。
這一點許大茂就做的很好,該多少錢就多少錢,別給我打折,又不是吃不起!純純的是為了捧兄弟你場子來的。你送我菜,幾瓶啤酒的,那是你心意,哥哥記著,不送也不挑你理。
現在許大茂算是混明白了,除了見著傻柱還是想懟他以外,跟誰那都是八面玲瓏。也可能是這幾年辦公室主任幹多了,鍛煉出來了。
熊光明從廠子裡走了之後,到後面沈書林上任,他是不遺餘力的支援。
汽車廠這塊肥肉不是沒人惦記,比熊光明牛逼的大有人在,憑甚麼你就一直把著?想過來分蛋糕的一茬接一茬。
許大茂在顧命大臣這一塊,可以說是立下了汗馬功勞。他已經被深深的打上了烙印,豁出去的許大茂爆發出了驚人的一面,那真是上下蹦噠,全廠數他最歡,反正有熊光明兜底,怕甚麼!幹就完了。
他哪知道熊光明一步步也如履薄冰,雖然政策方面是先鋒官,軍中大將,這可是所有想進步將領的最佳出路,垂涎的可不少。
論功行賞的時候先鋒將軍那都是第一梯隊的。萬一敵軍望風而逃呢,萬一直接就到了城下呢,這功勞不就唾手可得?
但大軍稍有不暢,歷朝歷代被收拾的先鋒官可不在少數,甚麼臨陣換將不吉,不存在的,先給主帥背鍋再說。要是御駕親征。。。。那事更大。
真到那時候可不保汽車廠最後隨了誰的姓。
最後沈書林順利接過了廠一哥的位置,又是一輪清洗,除了不聞世事,但暗中支援他的研究所,所有部門基本都有位置空出。
研究所後來單獨列出,同屬於中科委和中科院,這是熊光明臨走時候剝離出去的後手,想動研究所可以,先打通上面兩個部門再說。
研究所表示,想進研究所可以,要透過所裡考核,堅決反對外行領導,反正我們承接全國專案,拿經費是卡不住的,而且補助是廠裡發,比工資高的多。
就這樣,沈書林坐穩之後,許大茂成了管著全廠內務的廠長。開會時候都能補充兩句的存在。
按理來說,這就可以了,但他想的更多。自己再往上一步也就那樣了,反正也當不了廠一哥,這輩子頂多再當兩年廠裡第一副書記。
看著傻柱一個臭廚子都大把大把掙錢,自己這~~貪個三瓜倆棗的還提心吊膽,他媽爺們差哪了?!
自己得想著乾點啥,不就是下海嗎,從小後海里撲騰大的,就跟誰沒下過海似的!
瞅著他躺床上睡不著來回折餅,張秋雲煩的不行:“你腰子都虛甚麼樣了,怎麼還燥熱了?有那精神你往正道上使使勁。”
許大茂沒好氣的說:“去去去,爺們我想正事呢!你個老孃們幫不上忙就別裹亂。”
張秋雲歲數大了,脾氣平和了不少,自從許大茂當上廠長,已經不讓他洗腳了。
薅著頭髮把他臉正過來:“來,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許大茂難得硬氣一回,一把給媳婦手扒拉開:“我想下海。”
然後一個小嘴巴就捱上了。
“你是短吃了,還是缺了穿了?廠裡待遇差哪了?還是廠裡工人喊你廠長喊的不夠親了?”
許大茂一瞪眼:“你知不知道傻柱都買汽車了!皇冠!知道多少錢嗎,十多萬呢!”
然後又捱了一個小嘴巴。
“廠裡沒給你配車?那玩意兒能遮風擋雨不就夠了,你還想上天?!”
許大茂給媳婦揉著手,好像怕媳婦手疼一樣,賤笑道:“嘿嘿,媳婦~~那能一樣嗎,再好也不是自己的。我主要是想讓你坐更好的車,我許大茂的媳婦,那必須得坐賓士!”
張秋雲都無語了,許大茂甚麼秉性她再清楚不過了,他說出這話,不是自己坐不坐賓士的事,是他目標已經出來了。
“哎,大茂啊,我知道你心疼我,但咱能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嗎,你知道賓士多少錢嗎?”
許大茂最狠別人瞧不起,除了熊光明,自己媳婦也不行!
“多少錢?不就一百來萬嗎!有甚麼的,不是跟你吹,我要做上買賣,到時候咱倆一人一輛!不,給閨女的都買好了。多大點事。”
一百來萬說的比一百來塊都輕鬆,去年大閨女家換房裝修差點錢,找家裡先拿三千你還嘬牙花子呢,這會兒裝上大款了。
又是一個小嘴巴。
“傻柱開飯館發財,那是人家手藝好。光天那會兒幫著光明幹了多少事?也就幫著開了個烤串店。你說你是有手藝?還是有關係?咱家那點家底夠你折騰的嗎?”
許大茂眼睛一立:“要不說你甚麼都不懂呢!誰開買賣全指望自己家錢啊,不得融資?銀行再借點。你要說別的咱沒有,關係嘛~那不是還有光明呢嗎。再說了,我在廠裡這麼多年你以為是白混的?全國各地的廠長書記認識的也不少,那關係處的都瓷著呢!我要放出話去,大把的朋友上門送錢給我你信不信?這都是群眾的呼聲,都等著我帶領他們發大財呢。”
“啪!啪!”這下捱了倆。
“你這腦子怎麼一陣明白一陣糊塗的呢!你借錢不得還呀,買賣賠了拿甚麼還?拿媳婦頂賬是嗎。”
許大茂揉著臉心說,就你這黃臉婆~誰要呀。
張秋雲從床頭櫃上拿起煙點上,許大茂剛伸手,手背就捱了一巴掌。
“倆人抽屋裡多嗆啊,一會兒還睡不睡覺。再說你那關係,人家光明多大的領導?你要有個千八百萬的投資人家還能幫你說的上話,你這十萬八萬的怎麼張嘴?還有你那些朋友,一提起來我就生氣,一個個流氓假仗義那勁~~也就你傻,你就是看上去精,傻尖傻尖說的就是你!還全國各廠的領導,你從汽車廠挪挪窩,看誰還搭理你。”
許大茂氣的眼珠子都紅了,從床上蹦下來呼哧呼哧直喘。
張秋雲都不帶拿眼皮夾他的:“你瞪甚麼眼!去給我倒杯水,沒見我嘴唇都幹了。”
“去就去!”
許大茂再生氣,家裡大小王他還是分的清楚的,兒子老大,媳婦老二,二閨女老三,他老四。大閨女沒出嫁那會兒他老五。
給媳婦兌好了水,不涼不熱的端進來,小心翼翼的放到床頭。
“嘿嘿,夫人~~我不是那意思。我知道光明官大,我這小蝦米的事人家手伸不了那麼長。我就是合計著讓光明幫著出出招,咱眼皮子窄,那就找高人唄。你說是不是?”
嗯,這還算句人話。
“行吧,光明要是真給你出了招,我就支援你。不過你得想清楚了,開弓可沒有回頭箭,兒子以後娶媳婦的錢要是嚯嚯沒了,到時候打光棍別怨我沒提醒你。”
只要媳婦鬆口,那這事就算是成了!
“家有賢妻何愁不旺啊!”
“臭貧!刷牙去!”
“我這~躺下之前刷了。”
“這都多(二聲)半天了,自己炕上那點能耐心裡沒數啊!”
艹,我他媽大力丸呢!你丫等著的!讓你感受一下未來億萬富翁的壓迫感。
許大茂雖然容易飄,但有張秋雲拽著,飄也飄不到哪去。
自己沒做過生意,決定先找做生意的哥們朋友聊聊。
聊了一圈,腦瓜子更亂了,說啥的都有。這天晚上從朋友那出來,路過光天飯館,進來打算找他再聊會兒。
晚上9點多鐘,光天也不是太忙了,擦著汗過來陪許大茂喝兩杯。
聊了幾句之後,光天撓了撓大圓腦袋,咂著嘴:“茂哥,這做生意~我還真沒啥好說的。你瞅我這飯館,我天天就在這一畝三分地裡轉悠,頂多出去買買菜。我還真不懂,反正我看現在幹甚麼都掙錢。你要說掙大錢。。。。”
突然櫃檯上電話響了,京茹一接,表情當時就認真起來,回了句“馬上安排”,光天當時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茂哥,你今天算是來著了,一會兒光明哥過來,你先坐著,我得趕緊準備準備。”
許大茂一聽,眼睛就是一亮,一把薅住光天:“你先別忙,真是~啊?”
“你以為我跟你開著玩笑呢?你就在這踏實坐著,一會兒我喊你。”
“那~那我不得迎接一下?”
你甚麼檔次,這都低調來的,可不能咋呼。
光天還是湊過來小聲交代:“茂哥你就聽我就成,別自己亂竄。警衛可不認得你,都是帶著槍的!”
許大茂一哆嗦,當時就老實了,酒也不喝了,老老實實坐著。
沒十分鐘,進來幾個警察就跟平常巡檢一樣,溜達了一圈,穿著不三不四的,長得不像好人的,還過去問兩句。
又過了五分鐘,院裡明顯多了幾個小平頭,就在屋門口來回溜達。
劉光天要是不跟他說,他也不會察覺有甚麼特別異常,這一說完了,許大茂就上心了,他就開始觀察,沒見過領匯出來吃飯都甚麼陣仗。
關鍵你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他又不敢。
有個小平頭打眼一掃,這人甚麼毛病?坐的挺直看著酒菜不吃不喝,低著頭翻著眼睛一個勁往他們這撒摸,一對上眼,趕緊扭頭,完事又偷偷看。。。。這是送上門的三等功啊!
跟其他人隱蔽的打了個手勢,就有人溜達到他後面了。
許大茂還四處亂看呢,突然感覺嗓子讓人扣住了,右邊胳膊被掐住麻筋當時就一陣痠軟,左胳膊同時被鎖住,人就被架起來了,外人看上去就像是喝多了,被朋友攙著往外走一樣。
許大茂當時感覺從脖子往上就不供血了,眼前一陣的發黑,頭也抬不起來,張著嘴也發不出聲,腿也邁不開步了。
當時第一感覺就是小命要交代在這。
剛把他拖到院門口,光天過來喊他,一瞅人呢?再一看~~直接一個臥槽!
這才把許大茂救下來。
許大茂當場就哭了,太他媽嚇人了,我幹啥了~~緩了兩分鐘腿才不軟。
光天還埋怨他呢:“茂哥~你說你沒事老瞎瞅甚麼,警衛排長都說了,幹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敢斜著眼看他們的,看一眼還不行,還看了好幾眼。”
“我~我~我這不是好奇嗎!沒見過這陣仗,想看看光明身邊警衛都甚麼樣。”
接過光天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臉,這才緩過神。
“行了別哭了,跟我走吧,就算給你抓回去也不能怎麼著你。問清楚也就放了。”
熊光明這會兒正自己烤呢,秘書已經把造成的誤會告訴了他,一般這種事就算髮生了也不會跟領導提,誰叫許大茂是熟人呢,這就得說一句了。
“嗯,知道了。小夥子們乾的不錯。回去加雞腿。”
一句話定性,今年先進穩了。
秘書早就自動過濾領導偶爾一兩句不著四六的話。
這時候許大茂跟著光天也過來了,哆哆嗦嗦的,低著頭就看前面的路。
熊光明呵呵一笑,這小子被嚇的不輕。
“來來來,大茂,咱哥們有日子沒見了,趕緊嚐嚐我烤的,看看手藝還在不在。”
許大茂見到熊光明,眼圈又紅了,委屈,但不敢說。
“光明~你這陣仗也太嚇人了!我這差點尿了褲子。”
“嚯~可以呀!就衝你沒尿褲子我都得高看你一眼。光天把酒倒上,咱倆敬大茂一杯,給他壓壓驚。”
是沒尿,這不沒來得及嗎。當時就給我脖掐死了,腦袋都不供血了,光天再晚來一會兒自己就得流出來。
一杯冰啤酒下肚,許大茂打了個激靈,長出一口氣,又冒了一層虛汗,這三魂才算徹底歸位。
回了魂的許大茂又開始賤兮兮的吹牛逼,閒扯了一會兒,開始問熊光明。
“光明,我不打算幹了,想著自己乾點甚麼,你說好不好?”
“行!大茂你是這個!”熊光明豎了個大拇指。
接著說:“按理來說你在廠裡這位置也可以了,還能想著再拼一把為社會做更大的貢獻,這魄力沒得說!我要還在廠裡,絕對捨不得放你走。”
這話說的許大茂眉開眼笑的。
熊光明話鋒一轉:“不過~你想好乾甚麼了嗎?”
光天接話了:“哥,你這話說到點上了,茂哥幹甚麼無所謂,只要能掙大錢就行。你給他出個招唄。”
“對對對!我就是這意思,光明你見多識廣位高權重的,能不能幫我出個招?”
熊光明一聽,甚麼玩意兒就掙大錢,剛誇完你小子有魄力,合著一點自己想法都沒有,還是就想靠關係發財?
“大茂啊,不是哥哥說你,掙大錢的買賣不用我出招。書裡就寫著呢,一步一步都教給你了。以前讓你多看書,你就是不聽,現在傻眼了吧。”
許大茂端著酒杯,張著嘴,使勁想,哪本書裡能寫這玩意兒?
“內個~那本書裡有?明兒我就買去。”
熊光明一拍他大腿:“刑法裡可全了。”
許大茂一時沒反應過來:“刑法是甚麼書?誰寫的?哪個出版社出的?”
光天一口酒就噴出來了,嗆的直咳嗽,熊光明秘書在一邊扭過頭小聲樂,這都受過專門訓練的,一般情況也就扯扯嘴角來個微笑,今天這實在忍不住了。
“哎~茂啊,這做買賣可不能好高騖遠,必須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這人走快了,頂多摔個跟頭。這做生意要是走不穩~賠的可能就是你這一輩子。”
這會兒許大茂也反應過來了,哦~~刑法!艹!
苦著臉說:“光明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不知道從哪入手,主要是沒方向,你給我指條明路就成。”
熊光明搓了搓下巴:“這得根據你特長來。比如傻柱是個廚子,你讓他幹別的去那肯定不靈,是吧。還有你的資金量,這都得考慮進去。最關鍵的就是抓住機遇,找準方向。現在全國形勢一片大好,只要不怕苦不怕累,踏踏實實沉下來,你就是支個賣菜的攤子都能掙到錢。”
“這些我懂,就是~就是不知道啥是機遇,方向在哪嗎。”
熊光明灌了口啤酒,示意光天再來一把串。
“你平常看新聞嗎?”
許大茂篤定的說:“看呀!早中晚新聞我都看,還做記錄呢。”
他倒沒說瞎話,自己好歹位置在哪擺著呢,國家大事必須得了解,幾個主流報紙每天都得認真看。
“那新聞裡都說了,國家下一步風口在哪,講的明明白白的,你就沒點體會?”
許大茂更迷糊了:“呃~有嗎?”
“嘖,一看你這表情,我就知道你看新聞也是沒看明白,就看熱鬧了吧。那裡面每一句話都偷偷告訴你錢往哪流,機會在哪。”
熊光明一說,光天都開始支稜耳朵聽,他偶爾也看新聞,裡面講了嗎?
許大茂趕緊給大家把酒滿上,自己舉了舉痛快的幹了一杯。
“快講講,我是真沒注意呀。”
熊光明擦擦嘴,今天心情好,決定給他上一課:“新聞裡是不是經常提到‘大力發展’、‘加快佈局’?”
許大茂坐的規規矩矩的,點點頭:“嗯嗯,是,聽過這話。這話怎麼了?”
“這就是告訴你,國家下一步要幹嘛,決定強推這些產業。資金扎堆,閉眼跟上的主賽道。‘規範發展’、‘防範風險’,是告訴你行業要整頓了,打算收拾那些上不了檯面的,自身有問題的趕緊解決。”
“光明你慢點說,我記一下。”
許大茂掏出隨身帶的小本,掏出筆就開始寫。
嗯,態度很端正,那就給你多講點吧。
“這個~新生產力知道甚麼意思嘛?就是未來五年要打造的核心產業,國家決定往裡投錢了。試點先行,就是告訴你政策綠燈,先入場先吃肉。流動性合理充裕,說明市場活躍,利率下行,資產大機率漲價。。。。先給你說這些,裡面的意思得靠自己悟,看新聞不是看熱鬧,你得品。要琢磨國家想要告訴大傢什麼,懂了嗎?裡面每一個字都不是隨便說說的。”
許大茂興奮的腦瓜子直冒汗:“懂了懂了!”
熊光明心說你懂個JB。能看懂裡面一成內容,你這輩子都差不了。
幾人散了之後,許大茂興奮了一路,今天算是漲學問了,熊光明講的這些相當於武功秘籍!原來新聞聯播得這麼看,自己這些年算是白看了。
一到家,張秋雲冷著臉等著他呢,又他們喝了是吧?!這玩意兒就這麼好是嗎?
沒等收拾許大茂呢,就見他進屋開始翻家裡舊報紙。
“秋雲,家裡之前那兩摞舊報紙呢?我記得昨天還在這堆著呢,怎麼沒了?”
今天這酒瘋撒的挺清新脫俗的。
“甭找了,晚上回來正好有個收破爛的我都給賣了。”
“你個敗家娘們!那~那能賣嗎!那都是發財秘訣!”
我這暴脾氣,剛想正一正家規,許大茂發現墊垃圾筐的報紙。
他也不嫌髒,趕緊掏出來,小心的在地上鋪平,撅著屁股就開始看。
張秋雲當時就迷糊了,這是喝假酒了?你要真喝死還省心了,我這剛四十出頭,還來得及改嫁,這要喝傻逼了可咋辦?
“大~大茂啊,你這~你這沒事吧?今天都跟誰喝的呀?以後每個月我多給你五十塊錢,咱喝點正經的酒成不?”
剛想湊過去看看,就見許大茂嚎一嗓子,蹭就蹦起來了。
舉著報紙一臉興奮:“哎呀,太對了!還真是這意思嘿,我悟了~哈哈哈哈!我以後就是億萬富翁啦~!哈哈哈!~~”
張秋雲當時臉就白了,瘋了?!別是沾髒東西了吧?她記得小時候在老家時候,人瘋了怎麼治來著?先捆樹上打一頓,要是不管事,再灌糞湯子,就沒有治不好的。
這會兒也不住衚衕了,哪找糞湯子去呀,現拉也來不及了,先打一頓再說吧!
五分鐘之後,許大茂嚎的嗓子都啞了,張秋雲這才停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反正她也不怕鄰居聽見,許大茂捱揍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沒啥新鮮的。
坐地上捂著臉,許大茂跟個受氣小媳婦一樣。
“好好的你打我幹嘛,我又沒喝醉,也沒撒酒瘋。”
這一宿,警衛沒修理他,回家挨頓揍,看來自己今天命裡就有這頓揍。
張秋雲喘著粗氣點上一根菸,抽了一口,示意許大茂想抽自己拿。
“你他媽回來跟個精神病一樣,我知道你是喝假酒傷了腦子,還是路上沾髒東西了。也就咱們現在住樓房了,擱住衚衕那會兒,現在兩斤糞湯子都給你灌進去了!”
許大茂一下躥起來老高,然後被瞪了一眼,又順勢蹲到媳婦腿邊,把之前的事講了一遍。
張秋雲又續上一根,讓許大茂把報紙拿過來,指著上面一條內容讓她看。
這是一個月前的北京晚報,上面一件事是講城區改造重要性的,裡面看似隨意的舉了幾條衚衕的例子。
張秋雲揉著許大茂的腦袋說:“來,給我講講你從裡面看出來甚麼了?”
許大茂得意的抽著煙:“媳婦你看,上面說為了應對城市發展。。。。還有這句,迫在眉睫,甚麼意思?那就是這件事必須得辦!看這幾條衚衕認識嗎?告兒你說,今兒晚上我回來時候,真路過了其中一條,那真是在修路呢!懂了嗎?”
“。。。。。”
哎,家裡以後得靠自己了,媳婦這腦子是不太聰明,怪不得三兒學習不好呢,兒子隨媽,病根兒找著了。
“你品,你細品~~報紙上當時說要修這幾條衚衕了嗎?沒有吧,現在開始修了說明甚麼?說明一個月前政府就告訴咱要打算修了!”
不行還是灌點屎湯子吧。
“我說大茂啊,這修不修的~~跟你發財有甚麼關係?合著你跟光明喝頓酒,一點有用的都沒問出來呀,你是真廢物呀!你就死乞白賴的抱著他大腿讓他給你指條明路,我不信他不告訴你幹哪行發財。”
“你懂個~懂的真多,嘿嘿~~人家光明這是告訴咱怎麼看大局,分析大勢!然後讓咱們自己找適合的專案。”
行吧,張秋雲也沒招了。先看看再說吧,沒準大茂就是三分鐘熱度呢。
之後,許大茂就跟魔怔了一樣,看新聞恨不能錄下來逐句分析,看報紙都把關鍵的抄到小本里,事後再印證。
就這麼研究了兩個月,許大茂覺得自己行了,然後打算開個~~賣衣服的。。。。
張秋雲眼神就跟看個大傻子一樣,這就是你他媽你研究了兩個月的成果?
然後許大茂掏出小本本從改革開放,講到人民與日俱增的需求。。。。又從資金方面講到甚麼是貨物積壓,從哪進貨,怎麼買怎麼賣,怎麼開啟銷路,店開在哪,甚麼叫目標人群,成本核算是怎麼回事,賣不出去怎麼甩。。。。
張秋雲這才相信自家男人是下工夫了,然後她們姐仨就辭職下海了。。。。
也沒讓許大茂辭職,你懂布料嗎,知道甚麼是款式嗎,啥也不懂,就老老實實上你的班去。
不過有一點好,汽車廠在各地的下游供貨廠不少,他關係只要在,最起碼能幫著運貨,這都不叫事。這下成本可省了不少錢。
“雲裳服飾”算是開起來了,股東是那姐仨,張秋雲佔六成,倆姐姐一人兩成。
許大茂除了幫著聯絡車運貨,別的也不用他插手,自己這當老闆的夢想算是斷了,每每想起來,那是一宿一宿睡不著。本來媳婦常年外面跑,要是以前他得高興壞了。現在也高興不起來了。
主意是自己出的,怎麼玩也是自己教的,怎麼這老闆就跟自己沒緣呢?他也不敢辭職,媳婦真能弄的他生不如死。
後來,許大茂也買車了,開著找傻柱得瑟,傻柱可不慣著他,這是靠你工資買的嗎,這不是你媳婦掙錢買的。
遠的不說,就咱們大院,有一個算一個,哪個老爺們靠媳婦掙錢養家?也就你了,丟人呀!以後可別說認識我。
許大茂直接就氣自閉了。。。。後來股市大牛的時候,他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自己買了輛大奔,牛逼的一塌糊塗。
還沒牛兩年呢,又賠個底掉。張秋雲一看,正好你也退休了,以後就花自己那點退休金吧,腦子這玩意兒你有,就是腦漿子欠點量。
你要真閒不住,就來咱家商場當巡邏員吧,順便查查安全,那個廁所堵了你找人給通通,對了別說跟我是兩口子啊!
之後“雲裳服飾”大樓,就多了一個開大奔,手上戴著十來萬手錶的保安老頭,每天喪著一張臭臉揹著手在商場裡瞎溜達。
閃閃結婚很突然,國際關係學院讀博士的同學,一個瘦瘦高高,看上去有點斯文敗類的感覺。嗯~熊光明就是這麼認為的,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反正就是橫豎都看不上。
除了他,家裡人都挺滿意,閃閃這丫頭眼光高低放一邊,主意正,膽子大。
桑家老兩口從小帶出來的,閃閃看待問題角度有點~~那啥。
都說透過現象看本質,一般人在她眼裡幾句話都能把你琢磨的八九不離十。真要懟人那是句句都往肋下插。
她扔出的問題有時候教授都接不住,角度太刁鑽,要不是你爸是那誰,誰他媽樂意帶誰帶。教這孩子自己每天不提前多翻兩本書,還真不行,比自己上學那會兒還累。
這個女婿家境說實話還行,親家公是大學歷史系教授,親家母是醫院內科主任。女婿本人博聞強記,腦子沒得說,反正閃閃說甚麼都接的住,倆人聊的有來有回。
關鍵性子沉穩,不急不躁,不卑不亢,三觀正,看待問題格局大眼光長遠,分析起來也能看到底層邏輯問題。
也算是透過了熊光明的考驗。不承認不行,一是閨女管不住,二是小夥子真有兩把刷子。
這小子對熊光明崇拜的也是無以復加,大佬就是大佬,這眼光,這戰略預判。。。。
熊光明一直都是用人不避親,先在身邊帶兩年再放出去,結果帶了一年發現帶不動了,不是不行,是太行了,自己肚子裡快沒貨了。
之後外交部長這活算是跟閃閃無緣了,但是幹了不少年發言人的工作。
一般不放她出來,有敢跟咱們臭牛逼的才讓她上去講兩句,每次她講完話,各國都得大寫特寫,逐字分析文字組合,為甚麼同一個意思的一句話,熊閃閃女士講出來就能讓對面破防。
也有不服敢過來對線的,能挺過三個回合不崩,事後都是各國重點培養物件。
88年秋天,國慶節,桑老蔫非得讓在外面的孩子都回來聚聚,第二代人都在北京,桑虎雖然到歲數不管一線作戰部隊了,但他那種位置的將軍,還是兼著幾個虛職,只要人不死,在軍方的影響力只會越來越大。
大家都挺忙的,但誰也沒短了來看桑老蔫,都已經杖朝之年了,熊光明匆匆應付完朝廷的事,就往西單趕,再晚趕不上晚飯了。。。。
南鑼三進院地方也寬敞,但桑老蔫說桑家人聚,怎麼能在女婿家呢,平常住這邊那是因為熱鬧,閃閃這丫頭經常回這邊住。熊光明一聽也在理,行吧,去彪哥那。
熊光明一進院,好傢伙~~!這一片人,好幾十口子,從沒這麼齊過。除了他,彪哥都當爺爺了。
熊光明打一圈招呼每人聊兩句十分鐘就過去了,單獨過來串門他都認得,混一塊就桑家老兩口記得清楚。
桑老蔫也修了面,理了發,那形象都能上海報了,要說這底板是真好。可惜家裡這幾個小子桑虎這人一看就混,不好惹,桑熊陰鬱,讓人敬而遠之,桑豹其實還行,就是太胖了。彪哥就不說了,他長得最像,也最不像,氣質這種東西摸不著,但真看的見。
反正桑家二代沒一個完美繼承桑老蔫優良基因的。
席間熊光明這才注意到師父,之前老道去哪了?就一進門打了招呼,老道好像在屋裡坐著也沒怎麼說話。
以為師父哪不舒服了呢,敬了杯酒,老道談性了了,隨便吃了兩口就離席了。
熊光明還想再問問呢,桑老蔫攔住他,你師父好靜,今天人多是有點鬧騰,讓他自己待會。
一合計也是,就沒在關注。
席間桑老蔫看著滿院子的子子孫孫,異常高興,甚至都有點張揚了,說話嗓門都比往常高了幾分,丈母孃今天難得沒管他,酒都放開他讓喝了。自己也一改往日形象,笑的是慈眉善目,還被閃閃灌了兩盅酒。
吃的差不多,桑老蔫表示有點上頭,要進屋歇會,讓大家接著喝,接著嘮。桑母端了杯茶跟著就進了屋。
眾人也沒在意,難得聚這麼齊,幾個走仕途的坐在熊光明這半扇,在部隊的都在桑虎那邊,桑熊家裡都是警方,連兒媳婦都是。
桑豹聽熊光明的辭了職,專門倒騰肉,在港口、幾個大城市都建了冷庫,現在又開始折騰冷鏈運輸,下一步準備買冷藏船。
大家互相聊著,也印證一些東西,不知道聊了多久,桑母表情淡然的出來了,見孩子們聊的火熱,也沒打斷,就坐在一邊靜靜的聽著。
插空桑虎問了句:“媽,我爹是不是喝多了?您也不攔著他點,啥歲數了。你們那幫小崽子別老嗚嗷亂叫了,一會兒給你太爺吵醒了挨個收拾你們!”
就桑虎這一嗓子~~喝昏迷了都得嚇醒。
桑母擺了擺手:“沒事,你爹剛走。”
“聽見沒有,剛走~~?娘您糊塗了,是剛睡吧?”
“不是,你爹走了,剛剛。”
“走~~走~走~走啦!!!”
桑虎這嘴眼瞅著就瓢了,這桌瞬間鴉雀無聲,人人呆坐,然後逐漸蔓延。
彪哥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爹啊!!!~~~”
一聲哀嚎鼻涕眼淚緊接著就下來了,起身就要往屋裡衝。
“都站哪別動!別吵到你爹。”
桑母面色如水,聲音不大,大家立馬沒人往屋裡去了,就剩下滿院的哭聲。
“一個一個進去看,動靜小點。”
桑老蔫面色彷彿還帶著點酒後的紅暈,面容安詳,靜靜的躺在那裡。
老道這時候也出現了,一身莊重的道袍,看模樣早就打理好了。
“師父,您。。。。”
“大限已到,無力迴天。”
“我爹身體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怎麼突然就走了呢?”
丈母孃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了,端著個臉盆,裡面放著塊新毛巾。
“光明,你爹他年輕時候受過幾次重傷,能活過來全靠命大,還有常年練武底子好。小蘭,打盆水去。”
接著桑母環視了一眼眾人。
“都別哭了,早晚都有這麼一天。今天他走的也高興,你們別讓他留遺憾。”
這時候小蘭端著水進來了,桑母衝屋裡那哥幾個說:“行了,我得給他收拾一下,你們都出去吧,今天我陪他最後一宿,沒我招呼誰都不準進來。”
桑虎擦了擦眼淚:“娘,我來吧。這個我在行。”
這天讓他聊的,他以前沒少幫死去的戰友整理。
“虎啊,以後這個家就得靠你立著了,知道嗎?你得有大哥樣,脾氣也收收,不能讓別人說咱們桑家都是混不吝。你甚麼樣,桑家就是甚麼樣,知道嗎?”
“娘,我。。。。”
“電話本你拿著,只通知前五頁上的人。出去吧,我自己能來。”然後進屋反鎖。
看著一臉平靜的桑母,熊光明總覺得彆扭。
看著盤腿打坐,微眯眼的師父。
“您不送最後一程?”
“時候未到。”
熊光明以為是等著桑母收拾妥當呢,就沒在管,他也不少事呢。
勸好了美珠,讓閃閃看好她媽。
讓秘書通知廠黨委,聯絡治喪辦,雖然桑老蔫身份特殊,但明面上依舊是廠裡的人。
通不通知三井博美呢?熊光明猶豫了好久,還是通知吧,人死為大,哪怕讓她混在弔唁的隊伍裡溜達一圈呢,到時候得安排好了。
熊光明跟美珠打了個招呼,安排人打電話去了。
折騰到半宿,熊光明看老道還那個姿勢坐著。
湊過去小聲問:“師父,這月份天也涼了,要不我送您回去歇會兒?”
“不用,我一會兒還要送他們一程。”
他們?!艹!
桑家哥幾個還一邊呆坐呢。
熊光明瞪著眼睛問:“大哥,媽出來過嗎?”
嗯?桑虎迷茫的看著那哥幾個,真沒注意啊。
那幾個也一臉迷糊。
桑虎一下精神了,壞了!
起身就要去敲門。
老道這時候從椅子上下來:“別敲了,破門吧。”
“娘~~!!!”桑虎悔得啪啪抽自己嘴巴。
熊光明嗓子眼堵的都哭不出來了,這都甚麼事啊!
老太太您這~~哎!是真捨不得麻煩兒女啊。咱沒這麼幹的呀,下面孩子們受的了嗎。
美珠都哭昏過去了。
難辦也得辦。
早上五點,秘書過來耳語幾句,三井博美帶著兒子到酒店了,您看~~
我看個屁!先在酒店等通知,多派人手陪好了,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這會兒還不能跟桑家人攤牌。桑老蔫以前意思是,要是自己走前面了,必須得等自己媳婦也走了才能告訴那哥幾個,要不他怕媳婦把他薅起來再讓他死一遍。
熊光明勸他說,那倒不至於,給你揚了倒是有可能。
現在省事了。。。。
但是桑母走的這時間有點~~牙疼,熊光明腮幫子都腫了,多少年別說感冒了,撒尿都沒黃過,這會兒嘴上也起泡了。
遺體告別的時候,桑家人發現,這有個穿著打扮~~日本人?嗯~?小老太太怎麼還跪下了,咱這不興這個呀,旁邊那小子怎麼瞅著。。。。
這裡面有見多識廣的,有個桑老蔫老兄弟,當初那也是見過日本女人甚麼情況下才這種打扮的。
“這~~這~這怎麼還,這是。。。。”
熊光明一看要壞事,可不能讓他說出來,一個眼神過去,一個氧氣面罩就呼這老頭嘴上,緊跟著輪椅就到屁股下面了。趕緊推走。
同時上來兩個女工作人員,在三井博美耳邊小聲低語幾句,攙起她往一邊去,還好三井高太磕完頭正垂著臉抹眼淚呢,桑家哥幾個沒來得及細看。
揉了揉腮幫子,更疼了,這保健醫開的藥也不行呀~~
等所有事都搞定,熊光明把大家又招呼到桑家院裡。
熊光明都不知道怎麼開口,真到事上張不開嘴呀!
桑虎坐在正屋中間,媳婦坐旁邊,自己也當上家主了,這要擱古代~~自己這皇位繼承的也沒啥意思,這是當了多少年太子,要不那麼多反自己親爹的呢。
像乾隆活到85,十七個兒子,熬死了十三個,嘉慶是第十五子,登基時候都三十七了。
“光明,怎麼吞吞吐吐的,這不是你風格呀,沒事,正好家裡人都在,有啥說啥。”
桑虎覺得自己氣質都厚重了。
熊光明一合計,左右都是一刀,衝外面揮了揮手。
然後氣氛就是一滯,雖然換了身衣服,但大家也認出這是當時那個日本女人,後面小夥子~~這他媽不就是桑彪翻版嗎,不,是他媽年輕時候桑老蔫的翻版。
一種不好的預感籠罩在眾人頭上,一幫小輩還好點,就是好奇,並未往深了想。
桑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桑熊那臉黑的,桑豹都不敢看了,就彪哥心大,好奇的打量著三井高太。
門口的小輩們,自覺的讓出一條道。
三井博美進來時候,邊走邊微微鞠躬,低眉順眼的,三井高太跟在母親後面,目視前方。
熊光明介紹到:“這位是三井博美~阿姨。這是他兒子三井高太。”
阿姨?!艹,實錘了!
現在別說二代們了,三代都琢磨過味了。
三井博美用帶口音的中文給大家打了個招呼。
然後微微側身,三井高太上前一步,就是一口標準的中文。
“大家好,我日本名字叫三井高太。中文名字叫~~桑麒。”
一記重錘砸的那哥幾個眼前一黑。
桑虎主位上的椅子還沒坐熱呢,就該騰地方了。這怎麼還整出個日本小媽!這瞅著比他歲數都小。
熊光明不等桑虎說話:“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還有~三井阿姨隨我進裡屋。”
他又頓了頓:“其他人都出去,到院裡等,你們許可權不夠。”
又掃了幾個三代:“還有你們幾個~~招呼好你們小叔,都親近親近。”
這會兒別說他牙疼了,衛東都牙疼了,這小子看著比他歲數都小。
那幾個大一點想的更多,爺爺這是~在日本開枝散葉了?以後日本這支輩分可他媽大了去了!桑虎家老二都四十四了,都夠當這小子他爹了。
沒功夫搭理這幫小傢伙。
進了裡屋,把能說的都說了。一會兒出去還得靠他們跟小輩們聊,朝廷不少事等著熊光明呢。
桑家哥倆抽著煙,嘬著牙花子,大嫂二嫂,帶著小媽先出了屋。
熊光明一看,你們桑家的事,你們倆當哥哥的自己看著辦,我就先顛了,積壓了不少事,這幾天我都沒工夫再過來,有事給我打電話。
這哥倆也知道輕重,不能拉著熊光明死乞白賴的問個沒完。
之後據美珠說,閃閃在一邊做補充,家裡算是把這事認下了,不認不行。自己老爹也是為了國家,那能怎麼辦?
而且這個小叔~~上來就開始大撒幣,窮的就剩下錢了。
軍警這邊不能插手,地方上的那可太行了。
合資建廠?合同拿來,直接翻到最後一篇,我媽簽字就完了。
桑豹要買船?咱家就能造啊~~!錢都好說,貸甚麼款,當投資了,幹就幹大的,先來五艘。冷庫不夠了?那就建,別考慮錢的問題,那是把弟弟當外人了。
姐夫說了,未來的市場一定在中國,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要以長久的發展考慮問題。
適當讓利才能讓你們三井這支破局。這也讓三井博美掌握的一部分資源,順利躲過了日本泡沫的崩塌。有了和三井主家抗衡的資本。
當初桑老蔫牽頭建立的那家投資公司,下面一百多個股東在三井博美的帶領下也躲過了那場泡沫,一個個掙得比自己開這麼多年工廠還多。
當大家歡呼的時候,聽說他們的燈塔上杉勇太已經在一年前去世。
為了推算出這次經濟的潮汐,最後耗盡心力。。 。。
得到訊息,一個個跟死了親爹一樣。
牌位都他媽供上了,去世前就把路線規劃好了,絕對是神降臨下來指引他們的。
然後自發的整理他曾經的講課記錄,整理成冊後出書。賣的老火了。
書中詳細的記載了他們基金會這次戰役的操作,如同開了上帝視角般的精準,被後來的經濟學家反覆琢磨。
桑家人捧著書,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自己老爹怎麼死了還能出書?可不說的是,封面上的照片~不知道的還真不敢認。
老道在處理完桑家的事,留下一封信就不辭而別,意思是世間已無牽掛,他要回山上伺候祖師去了,讓他們不要尋自己。
彪哥這幾天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哭沒了,瘦的都嘬腮了。
南鑼那邊一下空蕩起來,熊光明也搬過來陪老熊住些日子。
冬天下雪,老熊摔了一跤,沒挺到過年,熊光明都無語了。
桂英姨心裡一下沒了著落,得,調小靈兩口子進京吧。這院裡才算又熱鬧起來。
93年,棒梗被扣。
賈家天塌了,賈張氏又想找熊光明,讓賈東旭給攔下來了,海里您可進不去。而且新聞上光明在國外呢。
賈張氏還是奔了南鑼,李桂英一聽,別的事她可以不搭理,這關乎到人命了,也只能幫著傳達到熊光明辦公室,具體怎麼辦得等光明回來再說。
沒兩三天熊光明就回來了,秘書把事一說,熊光明都驚了一下。
這棒梗膽子也太大了吧!你他媽幾斤幾兩就敢組車隊往返前蘇聯,就沒打聽打聽敢這麼玩的都是甚麼人家嗎?掙倆破錢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是吧。你要在國內搞搞運輸,用不了幾年這生意不就越滾越大了嗎。
棒梗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現在那邊甚麼情況嗎?守核彈的那幫火箭軍餓的都他媽進林子裡採蘑菇吃了,有的都開上景點賣上票了,給幾斤土豆、一瓶伏特加都能進去溜達一圈。要不是當初這幫人政審嚴格,人均蘇共,整不好就得放兩顆慶祝一下。
這事他可不想管,訊息只要從他這出去,那動靜就大了。那個~那誰家的老三是不是在那邊蹦噠的挺歡?讓他打聽打聽怎麼回事,別鬧出人命來。
之後一聽,人已經放了,那就行了。讓人做局了?該!正好給他個教訓,藉著風口飛起來,真以為自己有多大本事呢。
棒梗老丈人家就在中蘇邊境,深耕多年還是有一定關係的,賈張氏來南鑼第三天,把人弄出來了,又搭進去不少錢,車跟貨就甭想了。
賈家一下返貧,比當初三年自然災害時候都慘,最起碼那時候沒外債呀。
當初廠裡易中海分的專家樓都賣了還債。
一家人租了個80平小三居,賈張氏都得打地鋪。也就賈東旭級別夠高,還沒到退休,棒梗再晚兩月出事,他就該徹底退了。這下賈東旭死賴著不走了。
之後就是棒梗賣字還了債,讓熊二一頓揍,好懸沒給他腿打瘸了。
舊債清了,添新債,舊債還能耍無賴,新債真不敢。棒梗是玩命掙錢呀。
賈張氏也把老手藝撿起來了,沒事做幾雙鞋拿到街邊賣。
聽說東單那邊熱鬧,騎著腳踏車就去了,那身體是真沒得說。
路邊是擺攤的不少,好地方都佔滿了,她一看馬路牙子上沒地方了,那就在道上擺吧,反正自己這攤子也不大,鋪塊布的事。
剛擺上沒一會兒,就有幾個過來蹲下看的,擺攤賣手工老布鞋的可不多,別說這活是真好。
“別上腳試啊,我這就26到27的,沒這尺寸腳的就別瞅了。小夥子說你呢,你腳乾不乾淨就往上套。”
一個四十多的漢子都無語了:“大媽您瞅好了,我都四十多了,不是小夥子啦。我這出門剛換的新襪子,您瞅多白,踩不髒,我就試試卡不卡腳。”
“老太太我八十多了,我孫子五二年的,喊你小夥子冤了你了,沒喊你大孫子就不賴了。”
周圍人都樂,這漢子也不惱,賈張氏歲數在這呢,不算佔便宜。
“呵呵,行行行,您是我奶奶,那奶奶,能不能給大孫子我便宜點?”
“甭跟我這臭貧,這都奶奶我一針一線納出來的,現在你哪買這麼好的布鞋去呀。我給你便宜個三毛兩毛的還不夠你嗦溜根冰棒的呢,三五塊那是大媽家裡兩天的飯錢。”
這漢子也不再砍價了,掏錢買了一雙。
賈張氏心說,美去吧你們!也就不能說,要不一千一雙都不愁賣!
這剛開張,就來兩個穿制服的,為首的五十歲出頭,胖乎乎。
“都別圍著了,沒見把路都堵了嗎。老太太,這裡不讓擺攤兒。”
賈張氏嚇一跳,這揹著手長得跟劉海中似的,挺著個肚子,派頭不小。只要不是警察,那誰來都不好使。
“你們是幹嘛的?”
“我們是城建監察大隊的。”
(城管前身)
“甚麼大隊的小隊的,沒聽說過。你就說你們幹嘛地的。”
“我們就是管理小商小販合法、合規經營的。”
“我不是小商小販,你們甭搭理我。”
你特麼~要不是看你歲數大,早一腳踹你腰子了。
後面一個小年輕說:“不是理不理,是您在這擺攤,屬於臨時經營行為,我們監察大隊就得管!”
賈張氏一聽高興了:“那管飯嗎?!”
“管~管甚麼飯呀,我們監察大隊是管理你們經營的!”
“哦,我不用你們管。”
“不是~這是你用不用的事嗎!”
小年輕差點噎死,剛要上前掀攤子,讓隊長攔住了,年輕人,工作要注意方式方法。
她都這歲數了~真往地上一躺,周圍這麼些人呢,再惹了民憤打咱們一頓,那打了也是白打。關鍵這歲數出來擺攤,家裡指定有點困難。
隊長笑呵呵的說:“老太太,您看這路都堵上了,咱先收拾收拾去旁邊說行嗎?”
“憑啥呀!”
“您這攤子佔著道呢!”
“我也不想,這不馬路牙子上沒地方了嗎。”
“那咱也不能佔道經營啊~”
“馬路上不讓擺攤還有沒有王法了!再說我就佔屁大點地方,連條狗都臥不住,礙著誰了!”
隊長感覺腳有點癢,跺了跺,舒服了。
“大媽,您看~這路上人來人往的這麼些人,在碰著您。”
“那我擺攤不就得去人多的地方?”
隊長一看這他媽滾刀肉啊!怎麼不撞死你。也沒那耐心了,揮揮手。
後面小年輕上來就把賈張氏鋪地上的那塊布一兜,拿起來就要走。
“哎~哎!搶劫是吧!你給我撂那!”
賈張氏一個野豬衝撞就給那小子頂了個跟頭,轉過身又奔著隊長衝過去了。
“你不要過來呀!!~~”
隊長一看,這老太太是真猛呀,稍微一猶豫,下意識抬腿給了賈張氏一腳。
賈張氏這招野豬衝撞那也是有幾十年的功底,以前上半身左右晃,用來迷惑對手,現在早就參透了迷蹤步。
隊長也不是易與之輩,這一式正蹬腿,那也是踹了不知道多少攤子練出來的獨門絕技,可惜在賈張氏面前還是棋差一著,擦著她衣服下襬過去了。
正頂他大肚子上,然後倆人同時倒地,不過賈張氏是主動的。
躺地上就嚎上了:“搶劫啦~~殺人啦~!!”
以前在院裡衚衕裡隨便喊,出來的也都是街坊,這可不一樣。。。。東單這片商業繁華,一聽搶劫殺人?都駐足往這邊看,這人就圍起來了。
巡邏的警察也聽見動靜,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把仨人都帶到了派出所。
警察瞅著也煩,那倆監察大隊的都是熟人,要是換個別的商販早就挨收拾了,賈張氏這~歲數有點大。
所長決定親自處理這件事,順便讓小警察學習學習。
“大媽,您這~怎麼能動手打人呢。”
賈張氏沒著急說話,四處看了一圈:“給我也倒杯茶。”
城管隊長坐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吹著茶葉浮沫:“注意你的身份!你毆打政府公務人員。。。。”
賈張氏打斷他,依舊衝著所長說:“你們是不是官官相護?!”
所長都無語了:“小趙,給大媽也倒一杯。”
接著轉過頭問:“您就沒見他們穿著制服嗎?”
賈張氏還不忘了交代小警察:“別衝太釅啊!領導,誰叫他們搶我鞋的!再說了,這年頭甚麼壞人沒有啊,冒充假警察的新聞上都報過。我從民國活到現在,自打新中國成立之後,我就沒見政府打過人!你瞅他給我踹的,我這胯骨軸子現在還疼呢。”
好傢伙~這大帽子扣的,市長來了也不敢戴呀。
那隊長“騰”一下站起來:“我他。。。。”
一看所長不高興了,這隊長悻悻然又坐下了。
你他媽欺負小老百姓都有職業病了吧,老太太真倒我這~咱誰也說不清楚。
“大媽,再怎麼說您也是毆打國家執法人員,您這種情況是要拘留的。”
賈張氏一聽,還拘留?
“我又沒給他打壞!還有沒有王法啦,第一次聽說打個架都屁事沒有還拘留的。”
這老滾刀肉,還挺會偷換概念,直接變成互毆了。
賈張氏吸溜著口茶水,接著說:“這也是他們搶劫在先,對了我鞋呢?”
所長也不想搭理這事了,趕緊解決了就完了:“行了大媽,今天這事就這樣吧。以後您擺攤必須得到馬路牙子上規定的地方,好不好?李隊長也是按條例執行公務,您不遵守規定,回頭上級部門會處分他。”
扭頭看向監察隊長:“老李,你看行不行?以後我讓下面人多溜達溜達,再碰到類似情況咱們來個聯合執法。行的話~把鞋還給這位大媽吧。”
隊長轉頭看向小監察。
小夥子一臉迷糊,是啊,老太太鞋呢?當時被頂了個屁墩,然後鞋撒手了。。。。後來就到派出所了。
賈張氏一看,這是有人包圓啊!
順著椅子就出溜到地上了,拍著大腿哭上了:“我做了兩月呀~~起五經熬半夜的,家裡都等著我賣了鞋開伙呢~~!這是要了我一家子的命呀!”
這嗓門~震的屋裡玻璃嗡嗡響,您要是把杯子先放下,我沒準都信了。
所長也腦瓜子疼,一臉無奈瞅著李隊長,真要鬧到你們區大隊。。。。
李隊長也尬住了,這叫甚麼事啊!
所長給賈張氏扶起來:“大媽,這樣。您先說說家住哪,我們先聯絡您家裡人,咱們一起解決好不好?李隊長還有公務,人家這都上著班呢,長時間離崗不合適。”
“不行!先賠錢,你們都是一夥的,人跑了我哪找去?十雙鞋,一雙五十!”
“大媽,這都是政府工作人員,跑不了!您打人這事~也就是您歲數大不用拘留,但怎麼都得通知您子女接受我們口頭教育。”
賈張氏知道她這歲數派出所不會拘留她,但沒想到還得通知家屬~還口頭教育,那哪行啊!廠裡知道再把東旭給開除了。。。。
這時候那小夥子跟所長說:“陳所長,當時她攤上擺了頂多6、7雙鞋,絕對沒有十雙!老太太,你也甭訛我們,內聯升最好的布鞋也就五十。你這。。。。”
“那你把鞋還我,你們這就是貪汙!”
所長擺擺手:“大媽,一時半會兒的也掰扯不清楚,回頭我寫個報告,到時候交給他們領導,這屬於執行公務中發生的情況,不能私人搭錢賠給您呀,要不以後大家還怎麼工作。您說對不對?”
怕賈張氏還不放心,又接著說:“呵呵,您放心,咱們是人民的政府,到時候該賠多少就賠多少。不過您還是得把孩子喊來,主要是接您回去,我們也得交代兩句。”
這給足臺階了,她也不好再鬧。
“行!過三天我還來,要是沒個結果我就賴你這不走了。我自己能走,不用接。”
“您放心,三天後您來這。您還是告訴一下孩子的聯絡方式。”
“家裡沒電話。”
“您住哪,我們讓街道去通知。或者單位電話也行,能找得到的。”
“兒子在昌平上班。折騰他幹嘛,這趕過來得幾點了。我還是自己走吧。”
“那~我們只能通知街道過來領您了。”
賈張氏對街道有陰影,眼珠一轉。
“讓我大侄子來行不行?”
所長現在只想趕緊打發了她,但讓她自己走是萬萬不行的。
“沒問題,怎麼聯絡,您說我記。”
“我也不記得電話,不過離這不遠。王府井何家菜,你們聯絡傻~何雨柱就行了。何家菜就是他開的。”
在場的幾個人都麻了,甚麼玩意兒?你大侄子是何家菜老闆?你他媽出來賣布鞋貼補家用?人家老闆摳塊鼻屎都夠你吃半年了。
幾個人再細看賈張氏穿著打扮,就是普通老太太穿戴,衣服也不是店裡買的,應該是找人做的,就是這衣服料子~~還真不俗。
東單就挨著王府井,但不是一個片區,打到王府井大街派出所,一問就知道。
何家菜前臺一聽派出所找自家老闆,快到飯點了,知道傻柱正在後廚忙呢,趕緊喊來王玉梅。
接過電話一聽張翠花~還反應了一下。
怎麼還讓派出所給扣了,行吧,那就過去接一趟。
開上車沒五分鐘就到了,進去一看,賈張氏到哪還都混的開,這都喝上茶水了。
所長一看,這老太太還真沒吹牛,老闆娘親自過來了。
王玉梅五十多了,那看上去頂多四十,長相氣質沒得說,現場幾位男士眼睛多少有點發直。
問明白情況,又跟所長到一邊聊了幾句,幾張代金券一塞,簽了字就把賈張氏領走了。
“大媽~您這是何苦呢。這讓別人知道,不得笑話嫂子。”
“別跟我提她!一天天吃飽了睡,家裡啥也指望不上她。今天謝謝你了啊玉梅。”
秦淮茹要是知道婆婆背後這麼蛐蛐她,得找根繩吊死。
每天一睜眼就是伺候一家子吃喝,然後洗衣服買菜。棒梗還剩個小修理廠,這又從頭再來,帶著老婆孩子一天天不著家,她還時不時得送趟飯。。。。
棒梗頭幾年混好了,兒子活脫的翻版,也不好好唸書,就等著繼承家業呢。棒梗更是無所謂,念甚麼書,那玩意兒有啥用!我沒上過大學耽誤我發財了嗎?
你瞅你爺廠裡那幫大學生,一個月掙得還不夠爸爸我一頓飯錢。兒子,踏實的昂,該玩玩,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以後跟著爸爸學怎麼當老闆。
不好好唸書賈東旭也沒招,頂多時不時抽兩皮帶,這孩子才算沒學了壞,就是傻玩傻樂呵,在一幫孩子裡當大撒幣。中考幾門加起來都沒到三位數,用後世話說,答題卡放地上踩兩腳,考的都比這分高。
這一下老實了,怎麼當老闆沒學會呢,跟著棒梗學會怎麼補輪胎了。以前家裡8家修理廠,還有倆汽配店。現在就剩一家小破廠。這家業繼承的~也算是從基層開始鍛鍊。
王玉梅一看,眼瞅著飯點了:“大媽,您怎麼來的,我先拉您去店裡歇會兒,吃點東西,再安排人送您回去?”
賈張氏看著四周環境:“不用,前面路口給我放下,我腳踏車在那邊停著呢。”
王玉梅以為她這就要自己回去。
接著賈張氏話鋒一轉:“我自己騎車去店裡。要不一會兒還得讓你們送,怪麻煩的。”
賈張氏到了店裡剛坐下,王玉梅拿這個賬本過來了。
“大媽,這都是棒梗以前吃飯籤的單子。。。。”
啥玩意?她可沒錢補這窟窿。
趕緊說:“玉梅~大媽家裡甚麼情況你也聽說了吧,這~容我們緩緩行不行?哎呦,這出來工夫有點大,我得趕緊回去了,要不一家人就得餓肚子。”
賈張氏起身就要走,被王玉梅笑呵呵的攔住了:“您聽我說完。棒梗在裡面壓的錢,還剩四萬八千七。您是~提出來還是繼續在櫃上壓著?”
棒梗算是實現了當初對自己奶奶的承諾,在傻柱店裡壓了十萬,讓賈張氏沒事過來吃,到時候簽字就行。
反正他請客也沒少來何家菜,一是檔次高,二是自己來這邊也有排面。
吃了不知道多少頓,反正就是簽單,沒錢了他在往店裡壓。有時候喝多了,或者朋友有事求他,就把賬結了。櫃上到底還多少錢,他也沒個數。這一下混瓢了,也不好意思再來,想著裡面應該沒啥錢了,別到時候再讓他補賬。
傻柱也不是摳搜的人,偶爾還給棒梗免個單。棒梗每次來,嘴甜的很,只要傻柱有空,叔長叔短的必須得過去打個招呼,問問家裡車用不用保養啊,打不打蠟,到時候派人上門過來拾掇。
賈張氏一聽~還有小五萬呢!這就開始合計上了,這錢拿家裡~~再讓債主知道了。。。。
“就在櫃上壓著吧!賬本我也看不明白,回頭讓棒梗自己過來。那甚麼~餓了,你們這最近出啥新菜了?端上來讓大媽嚐嚐。”
之後,賈張氏三天兩頭就過來改善改善,一家子愁的都瘦了,就她~還胖了。
賈家為了還賬,賣房的時候,專家樓讓劉光福買走了。
本來劉海中得到信,就要買,光福問他家裡又不是不夠住,買賈家的房~~給高了咱不舒坦,給低了~好像故意壓價一樣,都這麼多年的老關係了,再讓別人說閒話,您老這一輩子名譽可不能有汙點啊。
劉海中一瞪眼:“你大哥過幾年退休了,到時候不得過來陪我?家裡這不就擠了嗎,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光福一聽,艹的類,這麼些年白伺候你了,二哥說的對呀!
“還是您高瞻遠矚!就是吧~我這最近資金有點緊張,我那廠子最近擴建,又買了不少機器,外面還欠著不少錢呢。。。。”
光天遭排擠,光福多少也得跟著吃瓜落,後來光天出錢給他開了個小廠專門給汽車廠做配套。
劉海中一拍肚子,表示自己有錢。
他有多少錢,光福比他還清楚。
“爹呀,那也差著呢,這專家樓不比其它的,房價高。而且這地界~~是不是。”
“嗯~也對!找你二哥去,他有錢。”
得,給大哥買房差錢,找二哥要。
光天一聽,這他媽老東西!你哪怕給光齊打個電話問問呢,哪怕大哥說沒錢呢。
“光福你這麼著,該買還買,把老頭錢掏空。不夠的哥給你添。”
光福一聽掏空老劉棺材本,明白怎麼回事了:“哥,我有錢不用你的。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現在這種單位分的房,是不允許買賣的,大家都是私下操作,怎麼操作這裡就不水了。
當初老劉分專家樓,熊光明就在裡面埋著釘子呢,廠裡登記的可是劉海中和光福兩個人的名字。就像易中海和賈東旭,彼此互相牽制,但老傢伙肯定熬不過年輕的。
隨著熊光明又邁進一大步,光天這個飯館已經不承接之前那些業務了,只負責幫進京跑手續的牽個線,找找明白人。北京幹這行的“能人”不少,但九成九都是那種牛逼吹的山響,也就瞭解一些相關部門的流程,認識點小領導,然後到處混吃混喝混倆錢,只要問他,就沒辦不了的事。
局氣點的,還真給你辦點小事,大事別想。有的小事其實弄明白材料怎麼準備,應該怎麼寫,先找那幾個部門蓋章,很多事自己也能跑下來。
這幫人就是小事裝大B,神神秘秘的帶你各部門溜達一圈,又請幾個部委聽著部門挺唬人的領匯出來鎮鎮場子,把你忽悠住,乖乖掏錢。
有些部門就傳達一下精神,整理全國彙總來的資料,起草一些檔案。。。。為了保證權威性,級別高的嚇人,名頭前面掛的都是長老院,實際上手裡一點實權沒有。比如~這裡就不比如了,容易被抬走。反正那些活,能看到這裡的書友,培訓半個月都能幹。
京裡到一定級別的幹部,沒接觸過這些有關部門的,都弄不清楚裡面的彎彎繞,更何況外地來辦事的。
有的事辦了還好,有的花了錢耽誤了工夫,事還沒辦成,關鍵還沒招,都不敢急眼。
光天現在就幹這活,不是他想幹,是因為之前的關係,後來老有人求著辦事。
都是人精,說話又好聽,馬屁拍的潤物細無聲的,稍微不注意就能處成哥們。。。。
不能怪大人物或者公眾人物保持距離感,是真沒招,琢磨你的人忒多。這個出軌那個背地裡好幾個的。。。。
不是意志不堅定,是那些圖你人的倒貼著往前衝啊,總有一款適合你,總有一個眼神能觸碰到你心底最深處的那塊癢癢肉。
張愛玲在《紅玫瑰與白玫瑰》的開篇這樣寫道: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
熊光明一開始對於光天找他辦事,還是點頭答應的,兩三次之後,發覺不對了。
不是光天飄了,是沒被人~或者說這些專業選手算計過。
得,給你找個能吃一輩子的活。
然後就幹上這買賣了,光天才深刻體會到那些能弄來批條的過得是甚麼日子。
他這個更省事,熊光明把辦公室一個馬上退下來的老主任電話給他,有事就問。
主要幫對方與相關負責人牽線,再幫著找找門路。之後具體成不成,他就不管了。
反正該收的錢收,好處一點也不能少。就這也得看來的人對不對眼,一般小蝦米都到不了近前。
有的小夥伴可能就問了,第一回找你,人家跟相關負責人認識了,那這關係有了,以後誰還找你?嗯~這裡面講究就多了,越過中間人是大忌,裡面事就不水了。
之後傳出,京圈大佬劉老闆,別看就是一家前後幾個院子的飯館,能到裡面吃上他親自烤的串,那就是把你當朋友了,天大的事都能辦了。
好了,不寫了,交代的也差不多了,就到這吧。看完了沒五星好評的來一個。
下一本歷史的,肉穿到天啟元年,無系統,滅滿清。不過~過程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樣。
和這本文風接近,裡面主角發展也儘量符合邏輯,寫就寫點帶腦子的。
五一先上傳一部分,喜歡的可以先碼住。不好寫,可能隨時斷更,但絕對認真寫。因為查的資料越多,越覺得難寫。
《啟明1620》,希望大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