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後,當遠洋系與衛東集團合併,熊衛東才逐漸拼湊出那些美元的大概去向。
國產某型戰機在西北某基地成功首飛。
慶功宴上,總設計師端起酒杯,目光越過滿桌的功臣,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他說:“今晚的成功,屬於很多人。有些人在這裡,有些人已經不在了。還有些人,我們從來不知道他們是誰,但他們一直在。”
1993年,載人航天工程剛剛立項,預算缺口巨大。負責專案的副總指揮愁得睡不著覺,三天兩頭往上級跑。
一天晚上,他接到了一個電話:“你們的缺口問題解決了,明天去財政部辦手續。”
第二天,他到財政部才知道,賬上多了一筆錢4億美元,專項用於載人航天工程的基礎設施建設。
這筆錢後來變成了酒泉發射中心的現代化改造,變成了航天員訓練中心的模擬艙,變成了某些核心資料,成批的衛星上天。
1994年,南海局勢緊張。某新型驅逐艦的研發因為經費不足,進度一拖再拖。
一天,專案負責人被叫到海軍司令部,一位將軍遞給他一份檔案:“你的經費問題解決了,5億美元,分三年到位。後續資金不夠可以隨時申請,但有一條,這筆錢的來源,你不要問,不要查,不要記。”
當第一艘國產驅逐艦下水。它的相控陣雷達、垂直髮射系統、反艦導彈,背後都有那筆資金的影子。
還有一部分錢,以黃金和外匯的形式,靜靜地躺在央行的金庫裡。
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索羅斯的量子基金橫掃東南亞,泰銖崩盤,韓元腰斬,印尼盾跌成廢紙。國際炒家磨刀霍霍,準備衝擊港幣。
關鍵時刻,中&央宣佈:中國將“堅持人民幣不貶值”,並動用外匯儲備支援香港。
那一役,港幣守住了。索羅斯鎩羽而歸。外界看來風險萬分的金融絞殺,其實央行應對的風輕雲淡。陳嘉木帶領團隊再次大贏特贏,又賺麻了。
1998年,陳嘉木正式退休。實際上,這是組織的安排。他的身份雖然從未公開,但在國際情報和金融圈子裡,已經成了傳奇,中央決定讓他隱退。也是對他的曾經,做一個封存。
每天早上,他都會去附近的公園散步,和幾個退休老頭下下棋,聊聊天。沒人知道,那個經常輸棋的老陳,曾經在國際金融戰場上,讓一眾華爾街大佬們目瞪口呆。
2005年,陳嘉木因心臟病突發,在北京逝世,享年六十八歲。
他的追悼會很簡單,但規格很高,熊光明親自到靈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嘉木同志,一路走好。”
他們的名字永遠不會出現在任何公開報道中,但他們的功績,已經寫進了這個國家的血脈裡。金融主權,就是國家主權。丟了金融,就丟了國家。
而他最後留下的,只有一份左上角標明:絕密★長期,中發〔1980〕特1號,標題是:《關於設立“汗血馬”專項基金及部署海外金融行動的指令》。薄薄的只有一頁。
“本專案負責人:陳嘉木(化名)
專案時間-1995
專案成果:詳見附件(共十七卷,三千二百頁,已封存,永久不公開)”
檔案下面一行手寫的字“願後人永不知我等之名,但知我等之心”。
1995年1月,熊光明站在那間熟悉的辦公室裡,看著牆上新掛的地圖。
地圖換了,以前掛的是世界地圖,中國在中間,兩邊是太平洋和歐亞大陸。現在掛的是一張更詳細的地圖~~東北亞地圖,從北京到莫斯科,從阿拉木圖到符拉迪沃斯託克,密密麻麻標滿了紅點。
每個紅點,都是一個專案。
身後傳來敲門聲。
“進來。”
秘書快步走近:“統計報告出來了。”
熊光明接過那疊紙,一頁一頁翻著。
人才引進:累計到位三萬三千七百人,其中蘇聯科學院院士五十七人,各設計局總工程師級三百零三人,博士八千六百人。家屬隨遷八萬二千人。
技術獲取:累計獲取各類技術圖紙檔案九十一萬份,涉及航空、航天、核能、電子、造船、材料,兵器等全部軍工領域。已完成翻譯整理十二萬份,投入消化吸收專案六百七十三個,已形成生產能力的一百二十七個。
資源合作:與哈薩克、烏茲別克、土庫曼簽署長期協議三十七項,鎖定鉻礦、鈦礦、銅礦、鉛鋅礦、石油、天然氣等戰略資源,協議金額累計四百三十億美元。已建成鐵路專線三條,再建管道兩條,港口一座。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行加粗的字。
預計綜合收益:無法量化。
後面是一個空格,沒有填數字。
“這空著是甚麼意思?”熊光明問。
秘書小心翼翼的說:“起草報告的人說,這個數字太大了,填上去怕嚇著人。他們不敢寫,讓您~~自己估。”
熊光明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秘書接著說:“辦公廳來電,政治局擬定下週三臨時加個會,想問問您能否參加。議題是~《關於總結對蘇工作成果及下一步工作設想的報告》。”
熊光明接過檔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回電:準時參加。”
一九九九年十月一日。北京,上午九時四十五分。
廣場城樓東側,一輛檢閱車在靜靜等候。
車身漆黑,旗杆上繫著兩面紅旗,在秋風中微微飄動。司機端坐駕駛位,一動不動。周圍的工作人員最後一次檢查。
熊光明穿著深灰色中山裝,胸前只有一枚小小的國徽,正在緩緩走來。
他的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踏在紅地毯上。兩側的將校們立正敬禮,目光隨著他的身影移動。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他上了車。
車門關上。引擎低鳴。
車速很慢,二十邁,慢到能看清路邊每一張臉,每一雙眼睛。
那些年輕的臉,黝黑,堅毅,眼睛直視前方。鋼盔下的目光,像一排排刺刀。
“同志們辛苦了。”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
“為人民服務!”
又是驚雷,又是震動,又是無數雙年輕的眼睛。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