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光明這一走就是半年,就拿回來一麻袋榛子,主打的就是廉政。
跟老熊坐院子裡“咔咔”嗑著榛子聊著天,現在學校秩序恢復的不錯,閃閃考上了四中,不是因為學校好,主要是因為離家近,不到四公里,就算溜達著40分鐘也到了。
正好學校裡學霸多,讓她感受一下,省得平時老覺得自己挺牛的。
說到閃閃,老熊欲言又止。
嗯?有情況,莫非有黃毛子勾搭自己閨女?!那得讓他見識見識老父親的鐵拳。
“爹,有甚麼您就說,閃閃怎麼了?!早戀了?”
老熊一時間沒鬧明白啥叫早戀,反應了一下才懂:“沒有沒有!”
哦,嚇死個人!
“那是~~?”
老熊剛要說話,大斌嬉皮笑臉的進院了。
“嘿嘿,你車剛還沒進衚衕呢,我就得到信你回來了。”
“嘖,你這情報網布的挺廣啊!”熊光明甩了一根菸過去,大斌趕緊接住,給老熊和熊光明點上。
“不是跟你吹,街面上甚麼風吹草動我門清!”
“我他媽誇你了是吧,最近怎麼樣啊,市裡面的工作不好展開吧。”
大斌現在是北京市物資回收公司副主任(當時的“收破爛”,是被納入到由北京市供銷社系統領導的,分為市/區/站點三級國營回收網路。後來就是北京市再生資源利用開發集團,市屬國有企業,北京市供銷合作總社全資企業)。
“不好乾,上面那小子太黑了!”大斌搓著手,一臉的官司。
“呵呵,黑點好啊,要不哪年才能當上一把手。別說你沒招啊。”
“哈哈哈,招有的是,只不過~~”大斌看著熊光明一臉為難。
這是來找支援來了。
“你放手幹,出了事有我呢。”
“那個~這小子據說上面是某某某。我覺得他就是奔著劃拉錢來的,你把我塞進來,這小子意見大了去了,明裡暗裡的全是小動作。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幫裡的人,怪不得這麼肆無忌憚呢。
“呵呵,你是怕動靜大了給我惹麻煩?嗯~這倒也是,不過彆著急,那幫人也就一年了,你先~~”
艹,說漏嘴了,熊光明趕緊閉嘴。
大斌眼睛一亮,緊接著表情瞬間有點呆滯,光明太牛逼了!這~準嗎?不過以他這麼多年對熊光明的瞭解。。。。九成九是準的。
“行了,這話就到你這了,敢蹦出一個字,給你家房點了!”
大斌趕緊給他把茶水滿上:“放心吧!剩下的我知道怎麼辦了。”
熊光明點點頭:“斌子,以你的能力~~以後再升升沒甚麼問題。但去哪也沒這一塊自在,油水足。你就踏踏實實坐住了,回頭我把美珠的崗調到你上面部門。”
喜從天降啊!那自己不就能想怎麼來就怎麼來了嗎,物資回收公司跟自己家的沒甚麼差別了,只要自己別太過分,那就是土皇帝,這裡面的湯湯水水他可太明白了。
現在這個主任沒在下面幹過,哪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在大斌看來,他撈錢的手段太糙,吃相也不優雅!
熊光明一看大斌倆眼放空,就知道他琢磨甚麼呢,指節敲了敲桌子:“讓你在這幹不是為了讓你撈錢的!是讓你把上下關係還有運作方式都摸清楚,弄明白!撈能撈多少,還得提心吊膽的,哪有自己幹掙得多!”
“自~~自己幹!!你沒開玩笑吧光明,這還能自己幹呢?!”
“別亂打聽了,在公司裡悠著來,吃相斯文點。這點小錢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沒出息!以後發大財的機會到了自然會告訴你。”
大斌這才回過神,抹了把嘴,才想來今天來的目的,看了一眼老熊,見他點點頭,這才小心翼翼的說:“你看我~怎麼扯到工作上來了。有這麼一個事,閨女不是上高中了嗎,現在外面晃盪的小年輕有點多,那幫人吧~~你也清楚,一天天沒個正形。。。。”
“哦?他們騷擾閃閃了?!”熊光明眼裡閃過兇光。
老熊趕緊說:“閃閃沒事,放心吧。這幾天她姥姥挺不高興的,正忙乎這事呢。”
能高興才怪呢,現在西四那片的主任還是老太太帶出來的呢。緊挨著西單,這也算自己地盤了,結果外孫女在自己地盤被小混混騷擾?
“沒事就好。沒鬧出人命吧?”熊光明指的是丈母孃,可別上頭了。
老熊也明白:“那不能,這不閃閃也沒事嗎。”
“那~大斌你這是?”
“這不當時我的人去晚了嗎,閃閃打躺了兩個。那邊幾個小子有點急眼就動了刀子,我的人又有點上頭。。。。”
閃閃上下學的一路都有大斌的人盯著,這幫收破爛的都知道這是熊家公主。
前幾天閃閃拐了個彎兒去同學家玩了一會兒,出來沒走多遠就碰見路邊蹲著6、7個小年輕衝她吹口哨,清一色褪色軍便服,要麼大敞懷,要麼褲腿挽著,露著腳脖子。煙屁叼在嘴裡,眼睛眯縫著,跟打量甚麼稀罕物似的盯著她瞧,眼珠子恨不能扎進去。
“喲嗬!這哪兒來的仙女兒下凡啦?”一個歪戴著軍帽,顴骨突出的率先開口。
“瞧這妞,盤兒真亮嘿!”一個公鴨嗓賤兮兮眯著小眼睛,油了吧唧。
接著一個豁牙胖子眼神粘乎乎地在閃閃身上掃:“妹妹,這小腰兒,這長腿!過來讓哥哥仔細瞅瞅?”
旁邊瘦得跟麻桿似的同夥,齜著黃牙幫腔:“就是!繃著臉多沒勁,笑一個!渴不渴,哥哥請你喝汽水啊。”
閃閃把車支穩當,抬頭,眼皮一掀,目光像小刀子似的刮過去:“滾蛋!瞅你們那操行,跟剛從茅坑裡爬出來的蛆似的,還他媽學人吹口哨?把你們那滿嘴糞渣子漱乾淨了再跟小姑奶奶搭腔!”
瘦麻桿咧著嘴笑:“哥幾個,這小妞夠颯的嘿!罵的我心裡直癢癢。自己騎車多累呀,哥哥馱你回去好不好?”
閃閃冷笑一聲:“歪瓜裂棗還學人耍流氓?撒泡尿照照自個兒,配嗎?瞅你那一身餿泔水味兒,我多瞧你一眼都是你祖上積德!”
她這一罵完,惹得麻桿後面的那幾個一陣鬨笑。
“乾兒狼,人家嫌你餿的慌,你不上個月剛洗的澡嗎?”
又是一陣大笑。
閃閃擺擺手:“別擋道燻人,趴糞堆裡滾過的蛆都比你乾淨!混的連你這幫傻哥們都瞧不上你。”
瘦麻桿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我操你。。。。”
“操誰?”閃閃截斷他的話頭,下巴一揚。
“就你們這幾塊料,摞一塊兒不夠姑奶奶一鍋燴的!趕緊滾,再咧咧,大耳刮子給你扇永定河裡去!”
閃閃猛地一推車把,腳踏車前輪狠狠撞在他小腿迎面骨上,同時右腿已經從車大梁上利落地甩下來,腳尖繃直,一個迅猛的側踢,直奔麻桿的褲襠虛晃一下,嚇得他慌忙夾緊雙腿往後跳。
“慫貨!”
公鴨嗓一看,還敢動手:“給臉不要!”
揮拳就打向閃閃面門,閃閃不躲不閃,上半身微微後仰,順手從車把上扯下那個沉甸甸的軍綠書包,鉚足了勁,照著他半邊臉就狠命一掄!
“啪!”一聲悶響,書本的硬角結結實實拍在他臉上,鼻血當時就下來了。
“媽的,一起上!花了這臭丫頭!”後面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