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到家,閻老西開了門,兩眼放光的看著熊光明,知道他出差了,沒帶點土特產回來?怎麼就拎個皮包呢。
“辛苦了三大爺,來,抽根菸精神精神。”
大晚上的我需要精神嗎。。。。還睡不睡了。
但還是下意識接了過來,想著明天再抽,熊光明都是好煙,這不就賺到了嗎。
結果熊光明“嚓”的一聲划著火柴,直直地伸到他面前,閻埠貴只好就著火點著。
然後熊光明還不走了,站著跟閻埠貴聊天。
“現在小學情況怎麼樣啊,學生們還聽話吧?”
一說這個,閻埠貴也不困了:“我教低年級還勉強能應付,那些高年級的孩子,現在可不好管!整天鬧哄哄的,我這教書都教得提心吊膽的。哎,你說這啥時候是個頭啊!”
“行吧,您抽著,我先回了。”熊光明點點頭,轉身回去了。
閻埠貴一愣,這剛開了個頭就不說了?管殺不管埋是吧?他眼睜睜看著熊光明走到自家門前,剛想敲門,一看門鎖著。
熊光明在門口愣了片刻,心裡咯噔一下。我白白淨淨的大媳婦去哪了?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覺。。。。這是家被偷了?我操!突然感覺腦瓜子有點綠呢。
閻埠貴見熊光明愣在門口,問他:“沒帶鑰匙啊?”
“啊?!是呀!”熊光明下意識答道,聽這意思是知道美珠沒在家,這是大傢伙都知道了?就自己還不知道?!甚麼情況,突然好想哭!
閻埠貴慢悠悠地說:“美珠這兩天陪著胖丫去了,你要不把你爹喊起來,或者跟解放他們哥倆對付一宿?”
陪胖丫去了,那就沒事了。實在想不出誰特麼敢動他大傻熊的媳婦,不想活了吧!
“不用不用。”他連忙擺手,裝模作樣地在皮包裡翻找。
“我再找找,好像放包裡了。您趕緊睡去吧,這都挺晚了。”
“你不回來我睡得好著呢,這又得半夜才能睡著了,哎!”閻埠貴小聲嘀咕著,踩滅菸頭回屋了。
之後日子照常,胡悠給熊光明留了一封信,就突然從廠裡消失了。他自己無足輕重,走就走了,引不起甚麼太大動靜。但緊接著,婁半城的突然跑路,讓事情變得複雜起來。
上面派來了調查組,熊光明只能硬著頭皮接待,走了一遍程式,甚麼也沒查出來。
廠裡認識胡悠的不少,但都是點頭之交,要說跟誰走的近,那只有李懷德了。誰不知道胡悠是他的鐵桿小弟?李懷德在公開場合沒少宣揚這是自己培養的接班人。
這一下可把李懷德折騰慘了,你把資本家女婿當接班人?還重點培養?你想幹甚麼?!李懷德差點哭出來,眼瞅著就當副廠長了,怎麼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要不是他老丈人使勁,不死也得掉層皮,革委會副主任也被擼了,廠裡職務也沒了。
熊光明一個勁的跟上頭說好話,保證李懷德同志只是識人不明,並非有反動之心。這才讓他先暫代後勤一個主任,管著招待所。
從後勤部部長,成了專管招待所的管家,伺候人的苦差事。落差不可謂不大。
事後對熊光明千恩萬謝,自己當初還想著搞倒了熊光明自己上位呢,沒想到出了事,反而是熊光明拉了他一把。要不是熊光明力保,他怕是真得去掃廁所了。
就算過些日子老丈人使使勁自己還能起來,但咱老李丟不起這人!
啥也別說了,回頭好好謝謝光明吧,這哥們真沒白交!
熊光明也沒想到胡麻子一跑,直接給李懷德擱進去了,也是哭笑不得,這是真沒算到。
李懷德對於自己來說基本就是明牌,而且這人心思極重,也不缺手段。廠裡關係錯綜複雜,惦記自己這位置的可不少,上面也有人虎視眈眈的。
有他在,不用自己動手,背地裡就把那幫人搞下去了。革委會的權利在某些方面比他這個書記還大,要不自己也不會死死的攥住正主任這個位置不撒手,這就是橫在李懷德身前最大的一座山,登頂之前得先搞掉同行才行。
李懷德不知道熊光明手裡關於他的材料可不少,真要到最後快登頂了,那迎接他的就是一狼牙棒。
現在好了,手裡那些材料八成就得作廢。李懷德眼瞅著就要出局啊,熊光明可不想面對未知的對手。
這老小子咬人極狠,熊光明當初只是讓他咬偷摸寫材料舉報那幾個,結果他借題發揮,直接把自己認為的對手都咬了一個遍。。。。
現在好了,哪找這麼好的瘋狗去呀。破鼓萬人捶,憋著收拾李懷德的可不少,熊光明也不敢明著再給他提起來,除非他老丈人使大力。這也是保他的目的,誰叫人家老丈人牛逼呢,多少得給點面子。只要不倒臺,李懷德就徹底垮不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但是革委會這攤也得有人上,還得是個聽話的,熊光明把自己手底下人扒拉一個遍,聽話的不少,但是資歷暫時不夠。
挑來挑去~~就只有劉光天了。現在這小子是廠裡青年團的團長,兼著革委會組長,風頭正勁,讓他當這個主任問題不大,就是有點坑兄弟,這可是得罪人的活。
又轉念一想,廠裡上個班才能掙幾個錢呀!等改開了再好好補償這小子吧。先當副的,過些日子就把主任這活讓給這小子。
先在班子裡開個小會,統一一下口徑,看看有誰敢反對!
然後把光天叫到辦公室,把事一說。
可把這小子激動壞了,恨不能抱著熊光明親呀!大哥沒白認,自己這可是連升三級呀,破格提拔,火線入黨,處級待遇!
這魂都不知道飄哪去了,迷迷糊糊的回過神,一看到了研究所門口,對了,得趕緊告訴老劉。
研究所是劉海中刷聲望的固定地點,沒到崇拜之前他是不會放棄的。
一到下午,就跟部裡打個招呼,必來所裡報到。手頭上不管多重要的工作,一律等明天再說,問就是研究所裡離不開我,你們也別瞎打聽,都是機密。主要是,他一培訓部的,能有個屁的急事。
被劉光天喊出來,劉海中一臉不樂意:“甚麼事啊?不知道我正忙著嗎?”
“爹。。。。”
劉海中一擺手打斷他:“等會~~你喊我甚麼?兩個月前你喊我爹,我不挑你理,就算你現在不尊稱我一聲劉部長,那也得喊我一句劉處長吧!”
劉光天看著他爹蔑視的一笑,那嘴撇的跟八萬一樣,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甩了甩袖子,手往後一背,就差一身中山裝了。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裝了,我攤牌了!
“老劉啊~~稱呼只是一個代號,就像我馬上就是革委會主任了,不照樣也得叫你聲爹嗎!”
劉海中皮帶都抽出來一半了,又趕緊塞回去了,伸手摸了摸兒子腦門,這也沒發燒啊。
“小兔崽子,你中午吃頂了吧!你現在就是個車間主任,你知道廠裡革委會主任多大的幹部嗎?處級!還得是黨員!你佔哪一條?”
劉光天45°仰頭,實在忍不住了,要不是有耳朵擋著,那嘴得咧到後腦勺。
四處看了看沒人,趕緊湊近了壓抑著興奮小聲說:“剛才光明哥找我談話了!就這幾天。。。。”
劉海中沒等他說完,一把抓住光天胳膊,跟摸了電門一樣顫抖著問:“真的?!你確定是革委會主任?不是別的甚麼主任?!”
“千真萬確!光明哥說了,火線入黨,他去打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