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得意地瞟了三大媽一眼，壓低聲音：“你們啊，忒實在！這糧食領回來，不得淘洗麼？淘洗不得沾水麼？沾了水不得沉秤麼？”
三大媽會心一笑，接過話茬：“要我說，這熬粥最划算。一斤米加兩瓢水，熬出來夠十來個人吃。剩下的米，勻出來夠自家吃兩頓。”
賈張氏撇撇嘴：“這算甚麼？領的棒子麵，蒸窩頭時摻點野菜，一個變倆。省下的面，夠咱們幾家貼餅子了。二和麵饅頭，最後外面鋪層白麵這不又剩下不少？”
“喲！還能這麼著？”
“是啊，這再讓王主任看出來，那不崴泥了？”
“是啊，王主任要是查起來~~~”有人猶豫。
三大媽一擺手：“查甚麼？咱們做的飯食乾乾淨淨，量也足。這淘米的水、和麵的盆，哪樣不沾點？這都是常理兒！都做這麼些年飯了，裡面的道道還用教？雙蒸飯~都忘了？”
“再說了~~”賈張氏眯眼笑道，一副神叨叨的樣。
“咱們院是先進大院，王主任還能真跟咱們較真？面兒上過得去就行了。”
三大媽又一合計：“咱們做好了飯，讓小醬過來拿！吃完了飯再讓他們刷好盤子碗的送回來！咱們別露頭，路上少了點~~也有的說。萬一是孩子們路上吃點呢？王主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賈張氏抄著手慢悠悠的說道：“等過兩天，咱們再找王主任要煤去，家裡不夠了，街道不得提供點？到時候都嘴嚴實點啊，可別斷了財路！”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你倆真是~~服了！
也就沒拿熊光明當外人，嘰嘰喳喳的都給撂了，知道他不是嘴碎的。你們是真敢呀！這事都敢來，你們是不知道孩子們的威力呀。沒見警察都不管他們嗎。
熊光明呵呵一笑：“大媽們，你們各自為戰可不行，要是這麼折騰那可就玩現了！”
大家不解，一臉疑惑。熊光明心說，一個個甚麼啥樣沒點13數？三大媽省出2斤糧食，賈張氏就敢省三斤，到最後準得翻車。
“你們得集中起來，把糧食啊煤甚麼的都算好了，回頭省下來的大家一起分。要不到時候各家有多有少，有大有小~~是不是這個理兒？而且集中起來，分配好了多省事，總不能家家又是炒菜又是蒸饅頭的吧。”
賈張氏一拍大腿：“要不光明能當領導呢！就這麼辦！”
其他大媽也反應過來了，這要各幹各的準露餡！然後圍在一起開始商量。。。。
之後糧食領回院裡，那可算是活魚入了水，各家大顯神通啊！甚麼窩頭眼大點，粥稀點，熬菜時候湯多點。。。。
淘米時候搓的那叫一個使勁，恨不能給搓碎了，瀝出的米湯裡的碎米粒都稠得能當粥喝，直接上鍋一熬就是一家子的飯。
大灶底下永遠只見紅彤彤的煤核兒，不見明火，省下的煤塊都扒拉到自家煤堆裡。
白菜芯先摳下幾個，切鹹菜疙瘩，那掉下來的邊角料。。。。
負責熬粥的，那必須得先扣下一碗倒自己家口袋裡。
三大媽蒸二合面窩頭，手底下更絕。和麵的時候，悄默聲兒地多抓了兩把白麵留在盆底，省下的白麵，團成個小麵糰，正好晚上給孩子還能烙兩張小餅。
說好的最後一起分，那也是800個心眼子。
這天，街道額外給了一小袋紅棗，讓給學生們蒸點棗窩頭，換換口味。這稀罕物一出來，幾位大媽的眼睛都亮了。
賈張氏手快，一把抓過袋子，笑嘻嘻地說：“我來，我來，這精細活兒得我來！”
一路上也沒個機會，進了院拿著往家走的時候，趁人不備急不可耐的手就往袋子裡伸，眼看就要先抓一把藏進兜裡。
三大媽一直賊著她呢，哪能讓她佔這大便宜？在後面嚷嚷道：“張大姐~~您急甚麼？這棗兒可是公家的，多少雙眼睛看著呢，咱得一顆顆數清楚了，可不能糊里糊塗的！”
賈張氏被當眾戳穿，臉上掛不住，立刻拔高了嗓門：“楊瑞華！你這話甚麼意思？合著我還能貪了公家的棗兒不成？我這不是怕你們手髒，先拿著嗎！看看成色，回家拿個盆倒出來也好數。”
三大媽嘴一撇，寸步不讓：“喲！您手乾淨，乾淨得都快伸進自家兜裡了！咱們做事得講規矩，說好了到時候大家分的，這棗兒，必須當著大夥兒面數！”
賈張氏來了勁兒，叉著腰就開罵了：“你少在這兒給我裝大尾巴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蒸窩頭扣下的白麵都夠你們家吃三天了！你那點小心思，糊弄鬼呢？”
“你胡說八道！”三大媽臉一紅，也急了。
“甭以為我知道！你熬粥扣下來的那點米，各家分的數可不對！那鍋粥清得能照出人影兒！”
“放你孃的羅圈屁！我那叫火候掌握得好！”
“我呸！你好？你好得都快流油了！貪便宜沒夠的老貨！自家姐們兒的便宜也佔！”
眼看就要上手揪頭髮了，旁邊幾位大媽趕緊勸架。
“行了行了，兩位老姐姐，都少說兩句！”
“讓人聽見像甚麼話！”
“這棗大概多少王主任八成有數，一個窩頭上放一個，咱分那點還不夠折騰的呢。”
夏家嬸子出主意：“我看這樣，這棗兒呢，咱們挑出十幾個有點磕碰、品相不好的，算是損耗。單獨熬鍋粥，把棗掰開剁碎了扔粥鍋裡，誰也落不著整的，也算給粥添點甜味兒，怎麼樣？”
這話算是說到了大家心坎裡。那倆也不掐了，動靜鬧大了誰也落不著好，正好大夥兒也多少能沾點棗味兒，碎就碎點吧。
反正95號院的婦女同志們，把這點接待任務，硬是做成了一門雁過拔毛的學問。面上活兒做得漂漂亮亮，飯食看著是管夠，誰也挑不出大毛病，裡子下的功夫，那就只有院裡這幾位心知肚明瞭。
後來大串聯結束，大家都暗噓一口氣，就95號院這幾位天天盼著啥時候再大串聯，這些日子家裡煤多了，各自家裡吃的飽飽的，關鍵糧食還不見少，這哪說理去！
熊光明不管外面怎麼折騰，對廠裡就抓住一點，教員說了，要促生產。並以全國青年團的名義發表了文章：《抓革命，促生產，青年當先》。
當我們站在軋鋼機前，看著通紅的鋼坯變成建設祖國的鋼材；當我們守在紡織機旁，看著雪白的棉紗織成人民需要的布匹；當我們擰緊最後一顆螺絲，看著親手裝配的機器發出轟鳴，我們應當懂得，這就是我們對時代最有力的回答。。。。
當前，祖國建設正處在關鍵時期。我們青年工人不僅是工廠的生力軍，更是國家未來的希望。教員教導我們，“抓革命，促生產”，這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生產線上每一個崗位，都是我們報效祖國的前線；每一件合格的產品，都是我們建設社會主義的磚石。。。。
促生產，不是一句空話。它需要我們把對祖國的熱愛，化作鑽研技術的韌勁；把對理想的追求，融入每一個零件的加工。要求我們既要做政治上的明白人，更要做技術上的過硬人。青年工人要帶頭學習新技術，開展勞動競賽，組織技術攻關，把產量搞上去，把質量提上來。。。。
青年工友們，我們這一代人，生在舊社會的盡頭，長在新中國的朝陽裡。我們接過的是百廢待興的祖國，我們要交給後人的一定是繁榮富強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這份歷史重任，就在我們每個人的肩上，就在我們每天八小時的工作裡，就在我們手中誕生的每一個產品中。
讓我們以青春的名義宣誓：要做生產的標兵，做技術的能手，做節約的模範，做創新的先鋒。用我們的雙手，讓祖國的工業基礎更加堅實；用我們的汗水，澆灌社會主義建設的參天大樹；用我們的實幹，書寫屬於我們這一代青年的光榮！時代在召喚。青年工友們，讓我們行動起來，在促生產的征途上，跑出我們這一棒最好的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