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地方,爺仨靜靜等待,一直到晚上7點,才給他們接下船隨著一輛貨車出了港口,開了30分鐘左右,到了一個小飯館門口,司機招呼爺仨下車,用日說一起吃點東西,正好等著人過來接他們去隱藏地。
桑老蔫表示不用,正好他們溜達溜達,到時候直接摸過去就行。熊光明也不知道他們做甚麼了,以為就送到這裡呢,跟著就走吧。
作為一名老地下黨,桑老蔫想的更多,人生地不熟的,誰知道里面有沒有事呢。
又沿著路溜達了一段,熊光明忍不住問:“爹,咱這是往哪走啊,這送一半叫甚麼事。叫個車吧,這走甚麼時候去呀。”
欻欻歘過去了三輛計程車了,不知道老丈人想幹嘛,不能溜達到東京市區吧,住的地方也不知道還有多遠。
桑老蔫腳步一頓:“叫甚麼車?”
艹~~熊光明拉著兩人站在原地,等了兩三分鐘,看到遠處一輛車過來,熊光明趕緊招手,運氣不錯是輛空車。
熊光明湊過去小聲說:“告訴他地址就行。”
“嗯,你倆現在就不能說話了啊!”
開車的男人感覺40歲左右的,一看他們幾個,先不說爺仨打扮,就桑老蔫跟熊光明這個頭就讓司機一懵。桑老蔫180出頭,熊光明已經快185了,這在當時的日本那就是巨人,就老道170的個頭都算大個子了。
而且桑老蔫一身西服看著就高檔,手上戴著花裡胡哨的戒指,脖子上手指粗的金鍊子。。。。
然後桑老蔫等車停穩過去嘰裡呱啦的跟司機說了幾句,招呼上車。
一路上一直跟司機聊,倆人一副相見恨晚的樣。進了市區後,熊光明好奇的扒頭往外看,這時候的東京各處都在搞建設,這都8點多了,各處工地照樣燈火通明的幹著。
1964年東京奧運會,基建已經搞得相當不錯了。現在還在不停的建設,傳統的木製低矮建築正在被迅速拆除,取而代之的是現代化的鋼筋混凝土大樓。
街頭隨處可見可口可樂、松下、索尼的廣告牌。現在的東京像是一個巨大的建築工地與新興的現代都市的混合體。
60年代的東京街頭,是腳手架與霓虹燈交織、舊式木屋與嶄新大樓並存、腳踏車流與初現的汽車流爭道的景象。
而當時的日本民眾,則整體處於一種昂揚與焦躁並存的狀態。他們懷著對富裕生活的強烈渴望,像上緊了發條一樣拼命工作,享受著經濟起飛帶來的物質紅利,同時也經歷著傳統價值觀解體、社會劇烈變動所帶來的陣痛和迷茫。
這時候咱們的工人玩命,日本的一點也不差。當時有個詞叫“猛烈社員”(拼命工作的上班族)成為社會典範。他們信奉終身僱傭制和年功序列制,為了公司的繁榮和家庭的未來,不惜犧牲個人時間。晚上末班電車裡擠滿了疲憊但眼神中帶著希望的上班族,是那個時代的經典剪影。
咱們結婚有三轉一響,日本照樣也有,電視機、冰箱、洗衣機。擁有這三樣電器,是成為“中產階級”的標誌。到了60年代後期,彩色電視機、空調、汽車開始成為新的追求目標。所以這儒家文化圈有時候驚人的相似。
騰飛的日本,甚至有一種“一億總中流”(即一億國民都自認為是中產階級)的社會意識開始形成。這是一個創造奇蹟的時代,也是一個為日後日本成為經濟強國奠定堅實基礎的時代。東京的街頭和民眾的面孔,完美地記錄了這段從廢墟中崛起、奔向現代化的激盪歲月。
老道也看著外面一言不發,面容陰戾顯得十分不開心,熊光明拽了拽他衣角,老道才轉回目光閉眼假寐。
到了地方,老丈人豪氣的從皮夾子裡掏出10美元遞給司機,給這小子激動的,小跑著過來給三人開門,點頭哈腰的,本來個頭就矮,熊光明都怕丫的一個頭錘給自己蛋來一下。
桑老蔫先讓爺倆在街邊不起眼的地方等會兒,自己溜溜達達的進了一條路,過了十來分鐘才回來,點點頭示意他們跟上。
接應點是一家小飯館,熊光明也不知道在哪,反正周圍挺熱鬧的,看招牌是家麵館,一進去人還挺多。
桑老蔫站住先插著腰撇著嘴巡視一圈,裡面吃飯的就是一滯,然後都低頭趕緊吃。有幾張桌子都坐滿了,守著櫃檯還有一個位置。
走到那個位置旁邊,西服釦子解開,吊著肩膀,單手插兜,一隻手伸到懷裡好像搓泥一樣來回晃悠著,直勾勾盯著前面那小子吃飯,這哥們嚇得一縮脖緊著往嘴裡扒拉。
“吃完了趕緊滾蛋,旁邊的混蛋,沒說你是吧,你也趕緊滾!”
餐檯瞬間清空,放下碗都跑了,桑老蔫就斜著眼看著,從他面前過的挨個抽一下腦瓜子,啪啪的,有一個被扇了個跟頭,爬著就出去了。
熊光明眼角直抽抽,這麼高調的嗎~~說甚麼沒聽懂,就聽見帶著彈舌音的八格牙路,這撇唇裂嘴梗著脖子吊肩膀,老丈人這樣大了去了,活脫一個穿著西裝的浪人,現在應該是社團分子。
從櫃檯裡挪出一個穿和服40多歲的日本婦女,到跟前先鞠躬道歉,一句話得鞠兩下,裡面的廚子也隔著櫃檯一個勁鞠躬。
老丈人一揮手,這女的趕緊收拾,屋裡吃飯的一看,這是來了大哥,看這架勢不簡單啊,拉麵館攤上事了?飯也不吃了,紛紛撂筷趕緊跑。
老道這時候嘴角才露出點笑模樣,一幫就認棍子的狗東西!
看人都出去了,示意熊光明關門,守在門口。
“有沒有高粱面的拉麵,店裡有八歲的牛肉嗎。”
剛才還一直嚇得不停鞠躬的廚子,身形頓了一下,然後顫抖的說:“只有蕎麥麵和3歲的牛肉。”
接著廚子小跑著從裡面出來,然後飛快的鎖上門掛上打烊的牌子,閉了燈。
轉過頭拉著桑老蔫往後面走,穿過廚房是一個小院,也就十平米,進到後面的屋子,連鞋都沒脫,抓著桑老蔫的手神情激動:“同志!!”
這句熊光明聽懂,原來這老闆是自己人啊,就是這口音聽著像是河南話呢?
桑老蔫一把抱住他:“辛苦了同志!”
這位潛伏人員叫吉平四郎,是當時一名大佐的參謀兼廚子~~對沒錯就是廚子。
他家祖上就是廚子開面館的,在軍中也是廚子,由於手藝太好了,也對了大佐的口,就給他調到身邊當專職廚師。從小就在飯館裡摸爬滾打,那眼睫毛都是空的,再加上能說會道,給大佐哄的就成了心腹。
有一回牛逼閃電的帶著幾個鬼子兵瞎他媽溜達,被咱們人給抓了,一審,是個廚子。。。。你一廚子怎麼這麼牛逼呢,以為是個官,還想套出點情報呢。哦,大佐的私人廚師,那沒事了。
這小子也是個怕死的,問啥說啥,到了中國一槍都沒放過,剛做了兩頓飯就被調到大佐身邊伺候了。
一看這小子慫的不行,也算是鬼子裡的奇葩了。放了你也行,你得給我們傳遞情報,透過送菜的把情報傳遞出去。如若不然,嘿嘿~~來,把這個投降書籤一下。
然後這小子就成了自己人,打著給大佐閣下尋找美味食材的藉口,還時不時出去溜達一圈。
本來這小子心裡多少還有點芥蒂,傳出來的都是不疼不癢的訊息,咱們這邊也沒指望他能有甚麼重要情報,算是條線吧。
結果知道三個哥哥也被徵召還他媽戰死了,那他在家的爹~~身體還不好,他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親爹了。吉平當時就黑化了,心態徹底崩,開始死心塌地的為咱們幹活。
以至於後來知道對上他們聯隊,上面都下命令千萬別打指揮部,有機會也別打,就殺鬼子的有生力量,佔點便宜就跑。
然後他們這個聯隊猛的一批,往往打上一陣,咱們就假裝不敵撤退,生怕打猛了再給這小子誤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