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雨水也畢業了,順利的進了軋鋼廠成為一名會計,本來想進勞資科的,熊光明沒答應。你這是我重點培養的物件,會計這塊所有的的相關業務你都要熟悉,都要懂!回頭小靈也是,不好好幹都給你們扔勞保科發手套去!
每天上班照例去研究所溜達。有虞老這位理論大拿在,吳院士那邊的進度簡直是坐著火箭往上竄。一群人圍著圖紙和零件,討論得熱火朝天。
吳院士看見熊光明,興奮地拉著他:“光明!你來得正好!根據虞老的理論推算,咱們這六缸機完全沒問題!甚至~~八缸的構型我們也可以開始預研了!動力更強,更平穩!”
熊光明聽得心臟直突突,趕緊擺手:“哎呦我的吳院士!咱慢慢來,慢慢來!六缸機搞出來,那就是天大的勝利!八缸步子太大,容易~~咳咳,咱得結合實際生產能力,一步步來嘛!”
他真怕這幫技術狂人腦子一熱,搞出個太過超前的設計,萬一短時間內造不出來或者問題太多,上面一看,好傢伙,光燒經費不出活,直接把專案砍了,那研究所可就真黃攤子了。他現在是既盼著出成果,又怕成果出得太快太猛,這心情,也是沒誰了。
不過,眼下更讓他頭疼的,還是研究所那邊如火如荼的技術攻關。一機部是出了大力氣,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當初暗爽的冶金部,現在可真有點爽不起來了。
光是發動機活塞需要的亞共晶矽鋁合金(為啥加個“亞”?因為更理想的共晶矽鋁合金全球都還沒量產呢,那得是90年代後才成為主流),這就夠冶金部的專家們喝一壺的。這材料要兼顧強度、耐磨性和耐熱性,在現有的工藝條件下,配方和鑄造都是大難題。
更別提那需要承受高負荷並提高疲勞強度的全支撐鍛鋼曲軸了。這玩意兒得采用圓角滾壓和氮化處理這兩項尖端技術來強化表面,哪一項都不是省油的燈。熊光明當初提出的“技術倒逼產業升級”,還真不是開玩笑,這壓力層層傳導,現在實實在在地壓在了國內基礎工業的肩上。
這還不算完。為了保證安全,虞老堅持必須裝備雙迴路氣壓制動系統。這套系統需要攻克的難關更多:空氣壓縮機要可靠耐用,制動閥要反應靈敏精準,各個分泵和管路的密封性必須萬無一失。用虞老的話說:“這是生命的防線!滿載的卡車剎不住,那就是一場災難!”
熊光明私下裡找虞老商量,陪著笑臉:“虞老,您看啊~咱們國家現在的路況,能跑個六十就算高速了,負載也沒那麼極端,咱這制動系統,能不能~~稍微減配一點點?您說的這些,對材料和工藝要求太高了,咱現在的基礎,多少差點意思。”
虞老把手插在兜裡,望著窗外沉思了好一會兒,突然轉過頭,眼神亮晶晶的:“光明,我在美國的時候,認識一個德國朋友,叫漢斯。他是材料學專家,尤其在金屬處理和表面強化方面,出了不少成果。不過~他在美國過得好像不太順心,有點受到排擠。你看我們能不能想辦法把他請過來?”
熊光明一聽,差點當場給虞老跪下!
“我的虞老哎!這個~這個真弄不來!”他壓低了聲音,一臉苦相。
“先不說這事多敏感,就算真弄來了,那也得是國家級的秘密研究所像供菩薩一樣供起來!咱這小廟,體量太小,真不敢伺候這種洋~呃,國際友人啊!”
他看虞老有些失望,趕緊補充:“要不這樣,您寫封信,詳細說明這位漢斯先生的情況和他的重要性。我拿著信,想辦法遞上去,問問國家有沒有這方面的打算和渠道。如果國家覺得有必要,讓國家想辦法,那把握就大得多!”
虞老想了想,也覺得在理,便點頭同意了。
當晚,趁著夜色,熊光明揣著虞老親筆寫的信和關於漢斯的一些資料,又摸到了調查部,找到了如今已是部門負責人的孔yuan。
孔特工對熊光明很瞭解,評價很高。當初偷老毛子資料他也參與現場指揮了,知道這小子路有點邪性,膽子大想法多。熊光明把自己遇到的困難大概講了講,主要是為國鑄劍怎奈。。。。
孔特工抬了抬眼皮,直接問道:“行了打住啊!說吧,這趟又要弄誰過來?”上次接虞老回來,雖然手續麻煩,但人畢竟是愛國學者,意願強烈,還算順利。
熊光明嘿嘿笑著,把關於德國材料學家漢斯的資料和虞老的親筆信恭敬地放在孔老大的案頭。
“領導,情況是這樣的。這位老漢斯,今年都68了!一身本事,卻在美帝那邊被當成牛馬,備受壓迫,鬱郁不得志!您說,咱們作為共產主義戰友,是不是得想辦法拯救他於水火之中啊?”熊光明說得情真意切,彷彿漢斯正在美利堅水深火熱。
孔特工拿起資料翻了翻,眉頭微皺:“你說你,上次好歹是咱們自己人。這次是個德國人~~再說,這從香港接個人和從美國是一回事嗎?!對了,這種事你不先跟你的上級部門溝通,直接跑我這兒來幹嘛?”
熊光明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領導,李特工去世之後,我的上級不就是您嗎?李特工當初覺得我這種頂級人才,必須由他親自率領,也沒把我劃到哪個具體科室,就說直接歸他負責。現在~~可不就輪到您直接負責了嘛?”
孔特工:“。。。。”
艹!忘了這茬了!當初領導圖省事,結果這麻煩直接繼承到自己頭上了!他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人~~非常關鍵?”孔原再次確認。
“關鍵!無比關鍵!”熊光明加重語氣。
“材料學世界級專家!他的知識,能讓咱們國家很多工業領域的實力直接提升一大截!而且,根據虞老判斷,他心向我黨,嚮往共產主義事業!是咱們可以爭取的國際友人!”
孔特工放下資料,表情嚴肅:“光明,你知道這裡面涉及多少環節,有多大風險嗎?萬一他本人並不像虞老說的那麼堅定,或者他已經被美方秘密監控,我們的人貿然接觸,很可能導致整條情報線暴露,那是要付出生命代價的!發展一條可靠的海外線路,不容易啊!”
熊光明聞言,也收斂了笑容。是啊,他在這裡動動嘴皮子,提提要求,而具體執行任務的同志們,那可是在刀尖上跳舞,是真要玩命的!自己這位高權重後,是不是有點~~太理所當然了?這可惡的權力,果然容易讓人脫離群眾,忽視底層工作的艱難!
孔特工看著熊光明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裡也有了決斷。畢竟人才難得,但也不能貿然行動。他打算先透過現有渠道,進行非常謹慎的外圍的試探性接觸,看看風聲再說。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資料放這兒,沒啥事你先回去吧。”孔特工開始轟人,具體的計劃和風險,沒必要跟熊光明說得太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