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光明不緊不慢地又抿了一口酒,夾了一口菜,許大茂屁股跟安了彈簧似的微微抬起,趕緊雙手捧著酒瓶給他滿上,動作那叫一個嫻熟、殷勤。
“這個嘛。。。。”熊光明一臉為難,拖長了調子。
“難辦啊。我們團有規定,原則上只吸收25歲以下的青年工人。你這歲數~~嘖,稍微超了那麼一點點標啊。”他用手指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許大茂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不是,哥,您想啊!那現在團裡那些同志,過兩年歲數到了25的怎麼辦?總不能到點就給人轟走吧?那不成年齡歧視了?還是說~~就接著在裡面,嗯~~耗著?”他覺得自己發現了規則的巨大漏洞,語氣帶著點小得意。
熊光明心裡暗笑,小子,反應挺快啊,早就防著你這手呢!
他呵呵一笑,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手指輕輕點著桌面:“呵呵,考慮得很周到嘛!不過組織上早有安排。歲數到了,或者表現特別突出的同志,將來可以轉為團裡的工作人員、特邀輔導員,或者授予榮譽團員稱號!主要職責就是幫助、引導年輕同志,為他們服務,糾正他們的錯誤思想,保證咱們隊伍的純潔性和進步性。說白了,就是從被鍛鍊升級到鍛鍊人。”
許大茂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升級路徑聽起來~~好像更牛氣了?
看他一臉嚮往,熊光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這才慢條斯理地丟擲了真正的誘餌:“不過嘛。。。。”他拉了個長音,看著許大茂瞬間支稜起來的耳朵。
“團裡現在確實缺一個搞宣傳的筆桿子,外加一個能鼓搗照相機的。有些活動啊,學習成果啊,得寫寫報道,拍拍照,留個影,也好向上級彙報,向全廠展示咱們青年的風采。”
許大茂一聽,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這可是他的老本行啊!他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哥!親哥!這事兒您找我啊!我在宣傳科乾的就是這個!寫報道,那是咱的老本行,文思如泉湧!拍照更沒問題,雖然比不上專業的,但給您幾位領導、給咱們青年團的活動留個影,那絕對是手拿把掐,保證拍得精神抖擻,積極向上!”
熊光明要的就是他這句話,故意沉吟了片刻,顯得很是經過了一番慎重考慮,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嗯~~你這麼一說,倒也不是不行。這樣吧,你先不算正式團員,作為我們青年團的特邀宣傳幹事,算外圍成員,專門負責宣傳報道和攝影工作。幹得好,以後轉成榮譽團員或者工作人員,那都不是事兒!”
“哎呦!謝謝哥!謝謝廠長栽培!您放心,我許大茂一定好好幹,絕不給您,不給咱們青年團丟臉!那這個外圍成員,有沒有~~”眼饞的指了指熊光明的紅袖標。
這玩意兒忘了摘了,熊光明順手摘下來疊好塞進兜裡,徐大茂眼神就隨著他手動。
“當然有!外圍成員也是我們青年團的人!”
許大茂喜出望外,趕緊又給熊光明斟滿酒,自己也端起杯,“哥,我敬您!以後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行了行了,好好幹就成,爭取早日成為榮譽團員,帶領年輕的同志們共同進步!”熊光明跟他碰了下杯,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許大茂屬於那種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型別,你要找他辦點事費勁著呢,就得讓這小子自己往裡蹦,最好還得是求著你那就更好了。
有句話熊光明還真沒瞎說,團裡的確少這麼一個能寫的,那些個年輕人寫的東西太上頭,也經不起推敲,筆力太稚嫩。許大茂透過幾年鍛鍊,要是正八經的玩活還是拿得出手的。
許大茂則沉浸在打入“進步團體”內部的喜悅中,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拿著相機、指點江山的威風模樣了。這波,他覺得自己血賺!至於到底誰賺了嘛~~那還得往後看。
6月份,研究所新廠房建好了,特意成立了精密機加工中心,新的鑄造車間和鍛造車間,吳院士甚至聯絡到了國外沒回來的同學,專門成立了新的實驗室。
電子電氣專家朱達先, 熟悉類比電路、半導體技術、電機原理。專門負責設計交流發電機、電壓調節器、啟動電機以及整車線束,構建車輛的“神經系統”。在福特有自己的研究團隊。
車輛總設計師,虞華。這是吳院士亦師亦友的關係,63歲,凱特林大學(前身是通用汽車學院)的教授,剛退休。曾是肯沃斯(造擎天柱的那家公司)的高階工程師。
這老頭可牛逼大了,全面的車輛機械設計知識,尤其是卡車方面,出色的系統整合能力。精通發動機、底盤、傳動等各子系統。負責整車佈置、技術協調,是技術上的總負責人,順帶著組建了個變速箱團隊。
這老頭其實是香港人,留學英國,在德國也待過一段時間,後來去的美國。吳院士只有他香港祖宅的聯絡方式,試著寫了一封信過去,沒想到運氣這麼好,虞老剛回香港祭祖就收到信了。
五萬多字書一樣厚的信件虞老認真仔細的看了三遍,被吳院士拳拳愛國之心所打動。
為了把朱博士還有虞老接回來,熊光明不惜動用自己特殊身份,國家派人才給接回來的。
這老爺子一來那可牛逼了,人脈太廣,是美國汽車製造領域華人圈裡的大拿。愛國人士還是不少的,老頭十幾封信過去,又召喚來八個不是工程師就是研究員的小牛,假以時日也能成長為大牛。
冶金部也組織材料科學家與冶金專家大力配合,遠端配合以達到研究所的要求。一機部也沒閒著,給研究所送來了鑄造、鍛造、熱處理、機械加工、鉗工等所有制造工藝的大牛。
這一下多了一百來人,還好熊光明早有準備,又在研究所東面專門蓋了棟宿舍樓,現在研究所常駐人口200人左右,算上打下手的配合人員得500多人,比如彪哥就屬於打下手的小弟,這裡面只要不夠8級的,那都是打雜的。
有兩位大佬的加入,那進度是嗖嗖往前跑,研究所擴建竣工之日,就是老陳辭去廠長之時,沒人逼他,自己主動辭職。並表示以後自己就要為社會主義科研事業奮鬥終身,廠長你自己幹去吧,軋鋼廠的舞臺還是太小,小熊你是個人才,但你眼光要放長遠一些。。。。
然後鄙視的看著熊光明,咱以後就是被共和國濃墨重彩的人物,你個小垃圾,當你的破廠長去吧,哼!
老陳這次帶領團隊運用材料力學,首次在國內嘗試了有限元分析的雛形,將車架模型劃分為無數個小單元,手工計算其在各種極限工況下的應力分佈。稿紙堆積如山,計算尺磨得發亮,就為了最終繪製出中國第一幅等應力線車架設計圖,找到了材料分佈的最優解,實現該厚的地方厚,該薄的地方薄。
好同志啊!以前是弟弟不懂事,咱們事上見,你就看弟弟怎麼做的吧!
熊光明咬著牙接下了廠長的職務,所望之處盡入掌中!
老楊?最多3年就得騰地方,風起是一部分原因,給他份功勞早點挪地方才是真的。
手握青年團,就問還有誰!等明年大力擴招,熊光明目標2000人。
一點都不多,新的農用車生產線就1500人,發動機生產900人。熊光明把這些人又細分了一下,每人就掌握2、3個步驟的工作,就是練!最多3個月,廠裡車輛將迎來爆發式增長。
現在限制的就是柴油、鋼材、橡膠,否則熊光明擴產能鋪幾個省的貨,太知道這玩意兒的實用性了。
上任照例先燒一把火高興高興再說!
找老楊去,一份建立軋鋼廠幼兒園的報告遞了上去。